孫立眼睛微微閃爍，把手中的那一張殘頁小心的疊起來，塞入自己的懷中，貼身放好。又彎下腰去，把散落在地上的書籍一本本拾起來，放回原處。

　　之後，孫立就開始坐在一邊開始發呆，或者說思索。

　　這個過程持續了許久，久到一炷新香都可以從頭燒到尾了，孫立才重新有了動作。孫立緩緩起身，從石凳山站起來，目光變得有些凝重，有些明亮，有些堅決。

　　就好像，對某些重大的事情做出了至關緊要的決定。

　　然後孫立面無表情的向著一邊走去，拿起剛才自己放下的書籍來，打開，出聲，背誦……

　　背！

　　背！

　　背！

　　孫立開始背誦，用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態度在背誦。如果說之前是用心、努力的背，而現在就是瘋狂、拚命的背。

　　背，不斷的背，廢寢忘食的背，頭懸梁錐刺股的背。

　　然後是五天之後，灰發老人準時的出現。

　　“噠噠噠”腳步聲響起，灰發老人邁著平穩的步子走進山洞中，望向雙眼赤紅的孫立，目中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恢復正常，然後開口問道:“《阜南藥經》第七章，第八節講的是什麽?”

　　“陰陽二氣相生相克，孤陰不長，獨陽不生，陰陽相濟，方可成藥。陰陽中和中，藥性平和。可用於小疾，徐徐圖之，緩緩愈之;又可用於……”孫立的聲音有點嘶啞。

　　“《徐卓說藥論》第三十三篇?”

　　“物華天寶。地養之物，吸取天地精華、日月光輝，經千百年時間，可成大藥，名之天寶……”

　　“《渾天藥典》第二篇……”

　　“藥性雜中有序……”

　　“……”

　　“……”

　　整個問答持續的時間比上次還要長，直到燒盡了三炷香的時間才結束，而老人向著孫立看來的目光中，露出幾分欣賞。之後老人，又向著一邊的書架上走去，取下十多本更厚的書冊來，遞給孫立，“這些算是煉藥術中比較高深的知識，你把它們背熟，七天后我再檢查。”

　　說著話，老人轉身又向著都外走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孫立突然開口，“長老，不用了。”

　　“嗯?”灰發老人轉回頭來，帶著幾分疑惑來，“不用了?”

　　“對，不用了。”孫立認真的道。

　　“怎麽?你不想背誦了?”灰發老人的目光有些冰冷，讓孫立不由自主的響起之前那個白袍老人說的話來。

　　不是死了就是殘了，剩下的都瘋了！

　　但是孫立卻沒有任何的畏懼，只是對著灰發老人沉聲道:“不是不想背誦了。”

　　“那是?”

　　“是弟子已經背誦過了。”

　　“嗯?”灰發老人很明顯的一愣，眉頭慢慢的皺起來，越皺越緊，“你說，你把這些書已經背誦過了?”

　　“對。之前的五天，弟子已經把這十幾本書背誦過來。”

　　“那好，我來問你《天寒論》第九篇是什麽?”

　　“天寒、天熱，為四季中冬夏，冬為肅殺，宜於溫養，夏為盛茂，宜於生發……”

　　“《天物玄經》總序?”

　　“天生萬物以養人……”

　　“《水符難經》第九篇……”

　　“沒有第九篇。”

　　“那第六篇?”

　　“上善若水，水至陰至柔之物，運用於藥理，為之和……”

　　又是大半個時辰過去，老人停止了問話，只是看向孫立的目光有些變化，“這些，真的是你在之前五天背誦的。”

　　“不敢欺瞞長老，這些的確是弟子在之前五天背誦的。”

　　“看來，你用心了。”

　　“不敢，弟子指示希望能多學習一下煉藥術。”孫立看著灰發老人，一臉誠懇的道。

　　“那……”老人看著孫立的目光，好半天后緩緩的道，“那麽，你就從今天開始學習煉藥吧。”

　　“是。”

　　“那我先教你煉製天香活血丸，也就是之前第三關測試的時候讓你煉製的那一種。之前，你煉製的只是借助朱果的效果，才能做到藥效驚人，現在我要你做到不借助外物，煉製出藥效至少達到九成的天香活血丸來。”

　　“是。”孫立一如既往簡單的回答。

　　而灰發老人微微點了點頭，直接開啟藥鼎，進行了一次新的丹藥煉製。一邊煉製，一邊道，“記住，我只會給你七天的時間，到時候達不到要求的話……”

　　“弟子會努力的，請長老放心。”孫立突然打斷老人的話道。

　　老人望過來，眼睛微微閃了閃，“等你做到再說吧。”說著話，灰發老人老人把處理好的藥材接二連三的向著藥鼎的拋去。

　　鼎火升騰，高溫蔓延……

　　然後是一天后。

　　藥鼎已經冷卻，洞裡的溫度也降到了正常水平，而山洞裡面，灰發老人卻是拿著一顆有著八成藥效的天香活血丸久久的注視。

　　“這，真的是你自己煉製的?”許久好，老人終於開口問道。

　　“是，這的確是弟子昨天夜裡煉製的，只是還離著長老的要求差一些。”孫立面無表情的道。

　　“的確還差一些。”老人喃喃的道，然後搖搖頭向著山洞外面走去，一邊走一邊開口道:“那好再多煉製幾鼎吧，等到藥效達到九成再說。”

　　“是。”

　　然後是兩天后。

　　重新出現在山洞中的灰發老人，拿著一顆幾近完美的天香活血丸久久不語，許久後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你和七年前的他，差不了多少了。”

　　“他?”孫立問。

　　而灰發老人卻是根本不回答，只是轉頭望來，然後開口道:“既然天香活血丸你已經可以煉製的這麽好了，那麽我們學習下一種丹藥，青蓮靜心丸，看好了……”

　　說這話，山洞中最大的哪一個藥鼎再次變得滾燙起來，無數的藥材落入其中，藥香四溢而出。

　　老人一共煉製的兩遍，確認了孫立明白每一個步驟之後，再次離開山洞。

　　而一夜之中，山洞中那個略小一號的藥鼎就沒有冷卻過。

　　第二天，回到山洞中的灰發老人便拿到了新鮮出爐的七成藥效的青蓮靜心丸。

　　第三天，青蓮靜心丸的藥效到達了九成的程度。

　　第四天，灰發老人看到的則是完美煉製的青蓮靜心丸。

　　然後是第七天，依舊是完美煉製的丹藥，只不過青蓮靜心丸變成了雪蓮護心丸。

　　第十天，是五花歸元丸。

　　第十二天，六合玉蟾丸。

　　然後是七寶補靈丸、八貴紫火丸，九華玉露丸……

　　這個情況一直持續到第三十七天，當孫立把一枚完美煉製的白玉洗髓丸交給灰發老人時，灰發老人開口了，“你已經學會了所有藥丸的煉製。”

　　“弟子還想再學。”

　　“你可知道，再往上是什麽?”

　　“是什麽?”

　　“丹藥丹藥，藥之上是為丹。丹為藥祖，亦為藥宗。你要想學，學的就不再是煉藥術的，而是煉丹術。”

　　“弟子想學，希望長老準許。”孫立認真的道。

　　“我可以教你。”老人淡淡的道，隨即卻是語氣一轉，“但是你學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