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入了青蓮劍峰之後,便一直閉門謝客,修身養性,坐山不出。這猖魏一地,擁土千萬裡,門派林立,高手雲集,無忌公子有明主之象,必定是一呼萬應,多我一人,少我一個人,似乎對一整個江湖棋局也沒什麽影響。”
“無忌公子何不將精力放在還有希望收益的地方,我擔不起你的厚待。”蘇留微笑道。
既然這個無忌公子擺出劉玄德第二,一副禮賢下士的姿態,那蘇留便決意順水推舟抬他一抬,這也只是蘇留心裡的惡趣味——你把自己當做了劉玄德,我倒想看看這個無忌公子是不是跟劉玄德一樣的會哭。再者也表明了蘇留的心思,此時的蘇留也沒有什麽興趣跟想法做孔明,參與到這一樁子~宮心計。
猖魏四子,三子雄奇。
既然是三子雄奇,那便應了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句話,人生在世爭的也不過是為一個權、得一個勢。
名、權、利、祿,是人就無一可免。
得到的假扮天真,得不到的故作大方,說清傲的話兒來自高身份,這才是真正的俗人。
若有機會能站在山巔,誰人想落足泥淖?
魏無忌年紀輕輕,要什麽就有什麽,他要得到的東西,一定也比其他人要深重的多。
只是在這個泥淖一樣的江湖混得久了,蘇留卻知道若是沒有足夠的利益驅使,這些層次的人根本就不會對你多看一眼。
明白人說話,就是簡單乾脆,彼此知道誰也不乾淨,都不會把對方當做傻~子。
猖魏王為東楚聖皇扼守泰京門戶,一步不出猖魏王都也即是半京,是天下諸王的心臟。單論他兒子的排場,其實不在齊傲之下,只是不知道他兒子有沒有齊傲的野心。
“果然不愧是青蓮劍峰的主人!”
魏無忌緩緩鼓掌說道,“舉世皆醉之人,清醒的人卻不多。劍君能有這一份眼力,又何必妄自菲薄,確實證明無忌果然沒有看錯人,千軍易得,一帥卻難求,似先生這樣的人物,該知道雲水劍宮一十三劍峰,佔得天下劍氣的三分,隻輸劍塚些許,於局勢亦有極其重要的影響。”
“一十三峰之中,三峰劍君是我大兄羽翼,四峰劍君便是我二哥的擁簇者,剩下的劍神峰的雲水劍主礙於昔年誓言,對病弱四弟多有照拂,這余下來的五峰,除去了劍君,都已是無忌的手中。”
他緩緩的將自己的目的與勢力和盤托出,絲毫不掩飾自己的野心。
蘇留微微一歎,這個老狐狸雲水劍主的態度,委實是曖昧不測,竟然能容得雲水劍宮一十三劍峰分擇其主,由此可見這人其實比蘇留還要懶散,沒什麽閑心去管理雲水劍宮的事情,否則一門之內,都只是他的一言而已,何須搞這些彎彎繞繞。
這魏無忌看似溫和,實際上像是那嗅到了血氣味道的鯊魚,充滿了進攻與侵略性。
難得的是,此人光明磊落,將自己的目的坦誠直接的說了出來,蘇留卻好像還不太反感,足見此人確實是有他自己的一套。
“無忌公子只怕是要白來這一趟了,在下功力低微,閑雲野鶴一隻,閑散慣了,哪有余力為公子做事,不扯後腿就已經是萬幸了。”蘇留淡淡笑道,出言婉拒。
若跟這類事情扯上關系,那便有數不清的麻煩等著蘇留,實在不是蘇留想要的結果。
魏無忌倒也是個識趣之人,微微笑道:“即便是做不成同盟,也可以結交到劍君這樣的人物,那也是無忌的榮幸。”
蘇留暗道一聲厲害。這個無忌公子的不同之處,便也正在此遭了,有果決,能取舍,看似是骨子裡透著傲氣,其實拎得清狀況,放得下面皮,一見事不可為,便能立時做出最有利於自己的選擇。
他往來數遭,卻還遭拒,心裡只怕是不甚快意,面上卻如沐春風,絲毫也不曾表露,反而熱絡地道:“劍君沉心武道,功力參玄,卻早生華發,是什麽緣故,我府裡倒有三百年的藥參,補益元氣不在話下,當可為劍君所用。”
蘇留淡笑道:“不勞煩了,無忌公子的好意在下心受之,青蓮劍峰確實不如其余一十二道劍峰,其余一十二道劍峰劍君修為都在洞玄之列,我卻還在門外不入。青蓮劍峰也只是我孤家寡人,門人弟子凋零,不成氣候,愧對了雲水劍主的美意。”
那魏無忌狀若無心道:“雲水劍主眼光極高,鮮有看得入眼的人物,青蓮劍峰在雲水劍宮地位特殊,交給了劍君也是有他老人家的一番思慮在的, 倒是劍君這般自謙,才叫無忌越發的敬服。成大事者,無不自謙如此,劍君此番出關,時機也巧,適逢雲水劍主近來又坐了死關,為三年後的那一次天論做準備。”
伸手也不打笑臉人,只有對比方才見出不同,這黑蓮劍峰的那個大師兄跟無忌公子一比,做事做人簡直是天淵之差,一個地位低下卻自視甚高狐假虎威,一個高居要位卻是恭謹有度,講話條理清晰,態度也叫人無可挑剔。
“請無忌公子一觀劍峰雲頂俯覽鏡湖。”
蘇留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這個無忌公子連雲水劍主坐了死關都了如指掌,足見此人的消息渠道十分難得,與這樣的人交流,也能獲得更多的有利消息。
蘇留也尋思著,主世界裡邊只是散散亂亂的埋下幾顆暗子,還沒到發揮作用的時刻,只要一旦破境,便也該著手準備建立完全屬於自己的勢力。
走一步,看三步,蘇留嘗過了一呼萬應的甜頭,又如何能忍受諸般行~事俱都戰戰兢兢,只是主世界嘯聚巔峰的過程,要比副本世界來的困難漫長一些。
“好,固所願也,不敢請爾。”魏無忌溫和微笑,對他手下的眾人道:“青蓮劍峰景色雅致,諸位便在此間候著罷。”
“這哪能行!”那手持羅蓋的虯壯大漢驚愕道,渾身肌肉虯結,如堅硬的鐵塊,外功橫練顯然已經臻至化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