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感謝白發執劍人、紗朵*的588打賞
乍聞這極輕淡的一句話,郭襄幾乎腦子裡有一道霹靂閃電炸響,不知道為何,鼻子也酸酸的,她心裡酸楚:原來是蘇叔叔的妻子,怪不得,怪不得啦。
蘇留也不多說,舉步便往終南山頂而去,這條路他當年也曾走過一遍,如今再走,卻有一番完全不同的感覺,郭二小姐還是緊緊的跟在後邊。
“什麽人,站住!”
行至半途,山道上兩個全真教當值的道士發現了兩人,兩人對視一眼,感覺到蘇留一身的氣度不凡,如臨大敵,嗆啷一聲齊齊抽劍出鞘。
“我們沒有惡意的,我叔叔有事情要請見全真道長......”
郭襄才說了一句。
那兩個道士便冷笑道:“此乃道門清修之地,兩位請下山吧,什麽人什麽事都往全真教來,哪得清淨......”
他們話還未說完,便見得眼前幻影一生,那兩個道士哎喲一聲,手裡的長劍已經脫手,到了蘇留的手裡,這一手無刃取使的極漂亮,甚至叫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生起。
“尊駕武功這般的高,難道要來強闖我全真山門麽?”
這兩個道士驚的不輕,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蘇留冷笑一聲,也不跟兩人廢話,一手隨意一甩,那兩柄長劍如急電,直接沒入了道旁巨樹樹軀之中,隻留兩個劍柄在外邊。
長嘯聲中,兩道人影一拔而起,騰天而去。
隻得到得山頂,也沒有多少時間,郭二小姐知道蘇留的輕功厲害之處,縱掠如飛自是不在話下,她心裡隱隱的有一種直覺,隱隱覺得自己爹爹跟外公的武功也不如他。
雪下的大,已將終南山頂的寬大廣場都覆蓋住了,蘇留靜悄悄的站在雪裡,遠遠的圍了一圈道士,那些個道士全是驚疑不定的眼神。
山頂的風可還比上下的要大的多,風雪驟卷,到了蘇留身周便自彌散,沒有一點到得她身上,全然如塵埃落。
但是郭襄卻能感覺到這道門獨尊的雄渾氣概,她又忍不住瞧了瞧蘇留的神色,比平時還要寂寥,她時常聽楊過說起神雕俠的壯舉,其中之一便是踏穿了天下第一大陣北鬥天罡陣。
巨鍾聲響,那一道巍巍然大門終於打開。
出來了一個的背劍的年輕道人。
這道人其實看不清年歲,之所以有年輕這樣的感覺,是因為他的面如冠玉一般,古井不波,雙眸漆黑如墨,好似是天上的星鬥,只要他一出現,這個山頂的風雪之中就似多了一點盎然的生機。
這人天庭飽滿,雙眉如劍,直~插入鬢,頭髮高高束起,兩鬢長發迎風飛揚,背後的長劍平凡無奇,但是通體墨黑,劍身如玄玉一般,這人負劍走來,足步輕~盈如飛仙。
蘇留總算是點了點頭,露出了一絲淡然的微笑。
郭襄卻盯著這個奇異道士的腳步,心裡波濤翻騰:她以前覺得自己的爹爹與外公已經是天下頂厲害的大高手,見著了蘇留知道自己眼界有限,錯的厲害,今番見了這個道士的輕功,分明又是一個不下於自己爹爹與外公的絕世高手。
那背劍年輕道人一步邁開,足步跟尺子量過一般的標準,都是十丈,驚世駭俗至極,也絕對沒有叫足下的雪陷入一分,這不是練到登峰造極的輕功,定然是做不到的。
見著這人出來,兩邊一群道士明顯的松了口氣,口中稱道:“參見掌教真人。”
無論是什麽人,能當得起全真的“掌教真人”之稱,就絕對不會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那道人深深的看了蘇留一眼,道:“貧道李志常。”
“貧道李志常。”
那道人微微一禮,原本隱隱有些敵意的全真道士們登時激沸叫道:“掌教真人,怎麽對這個賊人這般大禮!”
“此人是我天下九萬道眾共敵,先前踏破我們重陽祖師的天罡北鬥大陣,此辱怎能忘記?”
蘇留微微一看,倒是熟人,此人站在李志常的身邊,瞧著道貌岸然,其實小雞肚腸,正是趙志敬是也。
這廝倒真有心計,自那時節後,在默不作聲的底層混了十多年,又給他爬到了一個相對不低的位置。
迎著蘇留如電也似的目光,趙志敬的聲音越來越低,心裡惴惴,住口不言。但是目光卻篤定了蘇留便是當年的這魔頭,雖然白了頭髮,但是那踏穿了北鬥天罡大陣的一劍,高懸他心裡如日月,蘇留就算是化作灰也是能認得的。
“師兄,蘇居士功力通玄,再生造化,天地無所能拘,凡塵更不可縛。”
李志常目不斜視,淡淡說道:“古之真人,不逆寡,不雄成,不謨士。莊子所言,蘇居士得之。”
蘇留大笑一聲,道:“真人卻說不上。倒是李道長你相比十多年前,風采迥然,直如褪凡。”
李志常悠悠一歎,道:“一朝體得真龍後,方覺從前妄用功。貧道見識過了蘇兄那時一步踏天的氣概,才恍然覺得自己白活了那些年歲,入了死關修習金關玉鎖二十四訣,突破桎梏,再修本門先天功,自九年之前,才小有所成,本以為由後天入了先天之後,堪得大妙,自此時時想起蘇居士,自覺能以手中無常一戰勝之,今日一見,貧道比之居士,猶如螢火之光去比日月,當真是貽笑大方。”
全真諸道默然無言,趙志敬聽得一半,卻已經嘴含冷笑,重陽祖師傳下來的先天功精深奧妙,世上練成之人除去了李志常之外,並無半人。他以己之心度人之腹,絕然不信李志常會真心實意的說這番話,隻當他是站在掌教的立場上不願結這個大敵。
“看來是參透了清淨虛無的妙詣。重陽之後,有無常道。”
蘇留淡淡道了一句,倒是對這個李志常高看了一眼,自己修為確實是穩穩的壓了先天功成的李志常一頭,旁人尚未臻至這樣的境界,自然是看之不出,但是兩人無時不刻的在窺測對方氣機漏洞,神元交鋒,便足見細微之處,心下對對手的功力自然也有一些底了。
這李志常生性磊落清遠,胸懷寬廣不羈,又能在這樣的亂世,守住全真基業,可見手段不凡,當可算的上是一個人物,全真七子之後,道門倒也不是後繼無人。
聽得李志常對蘇留的一番衷心稱讚,郭襄在邊上喜笑顏開,拍掌道:“道長你眼光果然是高的很,蘇叔叔他就是但是一等一的大高手、大英雄。”
李志常笑了一笑,如春風忽過,道:“小姑娘所言極是,我見你骨骼清奇,想必也是蘇居士的親近之人,日後少不得一番大造化。不過,今日我雖自知功力不純,難為對手,也是要向蘇居士討教幾手,做了這一場才好。”
他這一番話,卻是為了道門最後的尊嚴,不得不出。
這一場,也不得不做。
道教之尊的位置可燙手的很,如果一味的吹捧昔年使道門蒙羞之人,隻滅了自家的志氣,又如何坐得九萬道眾之首?
蘇留瞧著人群裡趙志敬那一閃而逝的狂喜目光,卻不以為意,淡笑道:“討教是說不上,你武功練到這樣的境界,未嘗沒有一戰之力,我也正想領教全真先天功神妙。”
周遭全真道士們也都松了口氣,腳步緩緩的後退,足足的退出了數十丈。
此時蘇留給他們造成的壓力,巍巍如山沉重,李志常卻如春風拂面,平靜異常,只是劍尖已經開始輕~顫,那無形的劍芒已經透刃而出。
人群黑壓壓的一片,全用希冀的眼神看著相對而立氣勢卻截然不同的兩人。
郭襄混在人群之中,左看右看,心裡隻想:難道真是全真教的道士做壞事麽,爹爹卻說全真是天下武功正統,道長們都是人品高潔之人,當年重陽祖師也便用先天功打遍天下無敵手,今日這個小道長若是真有練成了先天功, 也不知是誰勝誰負呢。
她自個想著女兒家的心事,周遭道士們卻陷入了隱隱的恐慌與興奮之中,蘇留昔年踏破了天罡北鬥大陣之名,提也休提,一傳十,十傳百,傳了開來。縱有年歲淺些還不認得蘇留的人,經過這一番傳告,也知道蘇留的來歷了,可說是同仇敵愾,一個個義憤填膺的想看掌教真人用先天功擊敗狂妄的魔頭。
“蘇居士,貧道便先出手了。”
李志常微微稽首,並不探手拔劍,只是伸手虛空一引,負在背上的那一把墨玉長劍好似有靈性一般的跳入了他的掌中,劍鋒如靈蛇輕~顫,足步一動。
他身周的全真諸道一見掌教真人劍已在手,心裡一定,齊聲喝彩。但是同時也都感覺有些突兀,李志常先天功成,順理成章的做了全真掌教,自此以來,也遭了數次針對全真教的陰謀伏殺,全然是一劍輕輕摧之,毫不費力,若說聲望之隆,已然不在昔年的全真七子之下了。
似這般人物,說是道門種子,也該有頂尖高手的矜持與風度,然而他對蘇留卻好不客氣,先前那一番盛譽不只是說說客套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