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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裡大駭，反應卻也不慢，立時發動了下一個變勢，鐵騎奔馳，卻不料空中一聲清亮無比的長嘯，蘇留已經附身衝下，白發往後飛揚，身如鬼魅連閃，雙腳卻在那些人的頭頂上一沾即分，踏死了不知多少人。

隻一個呼吸，蘇留便坐在了小紅馬上，郭襄感覺自己的身子進入了一個溫暖到叫她幾乎想要哭出來的懷抱裡，道:“蘇叔叔，對不住了......”

以蘇留的輕功，確實是想走便走，想戰便戰，若不是她異想天開的折返想來救蘇留，說不得蘇留已經脫陣而出，早不知行蹤了。

“坐穩了。”

蘇留也不多說，隻淡淡的道了一聲，一手持韁，驅馬便往那陣眼的位置奔去。

小紅馬素來認生，不是主人，絕難接近它的身周，更遑論叫它配合衝陣，眼下它卻聽話無比，四蹄如飛，踏雪翻飛。

此時這六花飛陣無一時的不在轉動變化，蘇留也無暇再取一件趁手的兵器，運掌虛空一攝，將地上一把紅纓槍提在了手裡。

郭襄自覺給蘇留牢牢的裹在懷裡，雖然是首次與男子有這樣的接觸。有些少女的羞赧，但是卻沒有一點旖旎的心思，一邊為蘇留心焦，一邊拿眼偷偷的去瞧場上的形勢。

越接近陣眼，包圍便越是隱秘艱難。

只見得蘇留提槍出槍，竟如行雲流水，縱是置身於萬軍之中，也如閑庭信步，一槍穿梭，那些個如狼似虎的蒙元士兵沾著便死，挨到便亡，或刺或挑、或是橫掃，殺人如拾草芥，哀嚎狼呼之聲不絕於耳。

這等情形，又叫郭襄想到了腦海裡趙子龍單人獨槍在長阪坡衝殺七十萬曹軍，一般無二的盛烈，槍法也修到了極高的境界，突然想到自己便是那不中用的阿鬥，郭二姑娘心裡有些泄氣了。

蘇留心胸卻暢快無比，不是這殺意發泄叫他心裡痛快，而是想到了這些蒙古人對神州漢人的殘害，委實大快，他沒那閑心跟功夫去做那南宋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只能看見點韃子便殺一點，好削弱幾分蒙元的勢力，間接也算是為郭靖減輕一些壓力。

這般一想，蘇留又有了更遠的心思，單殺這些爪牙，也難成大事，倒不如將蒙元名將大帥都殺個乾淨，他自知明主忽必烈，雄才大略，比蒙哥還要難纏，殺一個闊窩台，已叫天下安平十余年，再殺一個蒙哥、忽必烈，雖然對病入膏肓的南宋沒什麽作用，卻能叫郭靖這老實人多活一些年歲。

那處在陣眼位置的幾個統領面面相覷，都可以看見對方臉上的難看表情。

自得了六花陣以來，布陣圍鬥，所向披靡，號稱蒙元軍中第一，幾人心裡甚至都有世間無人可擋的心思，然而今日卻在蘇留的手裡吃了大虧。

蘇留一陣衝殺，似有萬夫不當之勇，雖然是數百人圍攻一人，但是六花陣給蘇留這樣衝擊，每一步都踩在了陣法轉換的節竅之上，陣勢登時七零八落，反而被蘇留這一人一槍牽動了陣勢。

這數百人，到了關鍵的時候，也不知道說些什麽話，刀槍不已，亂象已顯。大呼聲中，有波斯的，也有蒙古的，也有夾雜了含混漢語的，總不經殺，當年蘇留還未在先天，便知道到了先天之上，放之戰陣衝殺，可說無敵，卻也沒有想到會這般的暢快。

舉手抬槍，便是身著厚甲的重騎，也被蘇留氣勁透著甲胄而入，絞斷心脈，不在話下。

數百人也不能擋，眼見得距離陣眼越來越近，那當中之人大叫:“王可，囊古歹、楊榷...你們先走！”

他說的是漢語，卻是一種奇異的腔調，他身周四騎齊齊色變，叫道:“走什麽，並肩子上，殺了這賊人。”

這四人豪勇異常，裡邊有漢人，也有蒙古人，還有外域胡人，蘇留背後又架住了兩把冷刀，腰身一擰，背身一帶，背後如長了眼睛一般，長槍蜻蜓點水，又點中了兩人的咽喉。

那些如狼似虎的蒙古兵從來都是摧枯拉朽一氣呵成的攻殺弱者，何曾經歷過這樣的戰鬥，他們心裡都浮現一股子涼氣，冷汗淋漓，心想:這人究竟是人是神，怎麽好像有使不完的氣力！

“殺！”

蘇留殺紅了眼，哪還管得了那麽多，長槍斜指地面，也不多說，真氣提到無以複加的地步，紅馬四蹄騰空，如飛一般躍至四人的面前。

紅纓槍朝天飛起，槍動人動，蘇留亦是一步在小紅馬馬背上輕輕一點，身化遊龍而去。

槍尖的紅纓絲絲縷縷的早被鮮血侵染的並作了一塊，但是那槍影卻自天而降，玄功運轉，幻化了萬千槍尖，如雨點打落。

“你跟我們殺過的宋人倒不一樣。”

那幾個統領倒也豪氣， 迎著這樣的槍雨，卻哈哈大笑，兩把數十斤重的大刀，兩杆大鐵槍，猛地抖腕，往上砸了上來。

下一刻，無邊的槍影毫無疑問的將幾人吞噬，一槍散影，卻分刺四面八方，一槍在手，天下我有。

郭襄此時人還坐在小紅馬上，蘇留藉著小紅馬的衝騰之力一飛而去，小紅馬卻還在空中飛騰了一段距離，引首長嘶。

那幾人手裡的長刀長槍，已經竭力揮舞到了極致，當空金鐵之聲大作，只是那槍影穿影化形，漸作龍吟之聲。

四人跟著那槍尖攢動，速度卻漸漸的跟之不上了，盛烈之況終還盡了，最後一槍，槍分四道實實在在的槍影。

嗡！

氣流轟動，這兩臂之間，有一股無從抵禦的沛然大力湧入，如狂江怒潮，衝擊四肢百骸，簡直將人的骨骼一寸寸的震裂，四人吃不住力，手裡一松，三人額前便中了一槍，沉痛的呼叫一聲，滾落下馬，跌進雪堆裡，一動不動了。

那幸存的一人，足下駿馬都被這一道氣勁壓的跪伏下去，虎口震裂流血，口中慘呼:“王可，李庭.土土哈，你們怎麽樣了。”

“自然是死了。”

蘇留一槍得手，穩穩的落在了小紅馬上，正坐在郭二小姐後半，得勢卻不饒人，一槍挑著那個叫做土土哈的人頭，道:“我且問你，你從哪裡得知這陣法的變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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