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人修成一策煉鐵手,傳至如今,已經遺失了後邊的修煉法門,但是隻立足於武道基礎出發,一步步腳踏實地的摸索煉鐵手的出路,其中凶險是蘇留那時候也不曾預想而知的。楊過自己知道自己誤打誤撞的修成了心火焚勁,威力無窮,但是畢竟拘於這一個世界,閱歷比起蘇留,稍顯得有些淺薄。
要知道,便是得盡了奇遇武功大成的郭靖都覺得莫測高深,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只有蘇留這樣融匯了幾個武俠世界武理精粹的妖孽,才能摸索出一條屬於煉鐵手前進的道路。
楊過突然覺得好似有一點看不見的薄膜被瞬間點透,關於煉鐵手的秘密已經毫無保留的展露在了他的面前,他心裡陡然浮現一抹驚豔的感覺:義父之才,果然舉世無雙,我一時僥幸,修出了心火焚勁,在同輩之中除去了雲殊從無敵手,但是比起義父,真是螢火之光去比日月。
煉鐵手主修人體內中五氣,煉之大成,便可勾連天地,當可再修天地五行之氣,使得內外相合,真不知道到時候又會有怎麽樣可怕的變化?
一思及此,楊過再不浪費自己體內的裘千仞的真氣,慈恩和尚專攻鐵掌,功力也帶了一些金銳煞氣,正是凝練煉鐵手的良機。
一呼一吸,楊過的心神逐漸的沉定了下來,開始將這一股外力收歸己用。
蘇留點了點頭,楊過的天資算是最拔尖的那一種,並不比自己還有梁蕭差,但是他的際遇確實不如自己與梁蕭了,梁蕭得了紫府元宗,又通徹了天機宮的藏書算術,再加上兼得公羊羽與黑水宗師兩脈奇遇,眼界開闊,等於是匯聚了當世幾大宗師之所長,據郭靖所言,那一戰西昆侖也就是梁蕭展露出來的手段分明還不止這些!
說到底,一個人想要拔高自己的成長上限,就要多跟厲害的對手過手,最好是自己都敵之不過的那種,只有置身於必死之境,才有希望刺激自己的全部潛力。
楊過本身天資並不輸梁蕭,時運使然,不過他也有蘇留的幫主,眼下是比不過梁蕭,但是再過個十年,可就不好說了。
煉鐵手內外五氣一通,底蘊便成,與西昆侖的勝負,也不好說。
郭靖瞧著蘇留的眼神驚異,搖頭微歎:“我總算知道了你的武功是怎麽煉成的了,好厲害的手段!”
以他的功力自然不難看出慈恩和尚已經是一個廢人的事實。
蘇留笑道:“你說的不錯,但是也不盡然是如此。”即使叫郭靖知道,那也沒什麽的,蘇留也不想與人多解釋自己一身的際遇。
不想那個只露個頭在外邊的慈恩和尚口中血沫噴湧,瘋了也似不住狂笑,終於平靜道:“只聽師父說過,北宋之時,少林遭劫,無數高手被汲取了內力,淪為劫奴,那魔主卻突地遁世消失,隻留下一個神話。不想在我死前,還能看著這一門奇功,縱然五絕再世,南北道祖齊至,又有誰能奈你何?”
蘇留平靜微笑,道:“慈恩和尚,你打殺了一燈大師,今日也難逃一死,今日承你之情,我便告訴你個關於你妹妹裘千丈的消息。”
慈恩和尚這時候的臉色才是諸般幻變,或悲或喜,或怒或嗔,最後隻歸於一種寂靜,歎道:“若能早二十年遇著你,散了我一身的功力,那該多熬,我便也得了解脫。”
他失去了內力,幾乎油盡燈枯,每說一句話都是生命力的一種損耗,但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卻也有幾分道理。
蘇留道:“你既然得悟大道,卻也是不枉費了一燈大師不做抵抗便被你生生用掌打死。你妹妹還存活於世,
只是被她老公公孫止暗算,落個癱瘓殘疾,不過你妹妹也是死前才逞心如意,與那渣男一並的同歸於盡”慈恩瞪大了雙眼,道:“好,好,好!”
他雖然油盡燈枯,但是乾枯的聲音裡也有一些雄闊解脫的意味,因為裘千仞本身便是一個了不得的梟雄,當年嘯聚鐵掌峰,打殺了多少名門大派,威震一方武林不在話下,只是他後來變節,算是做錯了選擇。
此時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對著蘇留,真摯地道:“多謝你相告這些,總之能死在天下第一的手裡,也是我的榮幸。”
“西昆侖比你,也少了一分大勢。”
慈恩和尚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心神漸漸迷亂,口中說些什麽“對不住那孩子”“師父”之類的話語,不多時,頭一垂落,氣息斷絕。
昔年志在華山論劍的鐵掌裘千仞,方才魔性漸露,同樣也退出了這一方大舞台。
“郭大哥不如跟我同去襄陽?”
蘇留轉過身,對著郭靖說:“這句話是我替黃師姐還有你兩個女兒說的。”
郭靖雙眉緊鎖,依舊是不為所動,隻長歎道:“去不了......”
既然如此,蘇留也沒有湊上去問為什麽。
因為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都有自己的思想與選擇,正如郭靖如果叫蘇留留下來與他死守樊城,蘇留也肯定不乾。
只是蘇留自己不會叫郭靖離開樊城這個將摧之地,他能站在黃蓉與郭芙郭襄的立場上說這句話的,也已經是仁至義盡。
郭靖不去,蘇留卻非去不可,這襄陽之行,也實在是迫在眉睫了,越早能將賈似道手裡的十萬宋軍控制權拿在手裡,這一盤棋才有更大的主動性。
楊過此時才明徹自己前進的道路,依舊是在將慈恩和尚的功力收歸己用,郭靖拒絕了蘇留,自己也沒有閑著,就地挖了一個坑,將慈恩和尚入土為安,還豎了一塊無名墓碑。
這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已經太過,死的人也不少了。郭靖瞧著楊過,就想起了自己的女兒,大女兒郭芙端莊賢靜,性子婉和,二女兒郭襄卻活脫脫少女時期的黃蓉,一般無二的鬼靈精怪,只是不如黃蓉乖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