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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一個年青,一個中年。﹏ 8 ==`-=--
一人臨淵而立,一人盤膝枯坐。
看起來涇渭分明,仿佛絲毫沒有聯系,卻又好似多年相交的好友,有一種莫名的默契。
這個雄魁如山的黃衫帶刀男人看著身前氣息縹緲不定的王孫公子,目中掠過一絲深深的忌憚——這人雖然看著年輕俊秀,風流逸氣,但是絕對沒有一個人敢小看他。
因為,沒有人能小看華音閣的蒼天青陽宮的宮主。
卓王孫。
華音閣主之下,攏共有四方神宮,東方蒼天青陽宮,西方均天少昊宮,南方炎天離火宮,北方玄天元冥宮。
四方神宮之中,東方第一雄奇,地位只在華音閣主之下。
倘若有人能在這樣的武林聖地裡邊坐到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無論如何這個人都不能算是一個簡單的人。
卓王孫眯眼望雲,平淡道:“差不離了。”
只在這時,野水峰石道之上,忽地傳來一聲清幽喚叫:
“主人!”
只聽聲音,輕柔婉轉,說不出的好聽,忍不住便叫人心裡生起無邊遐想,這該是一個絕代佳人。
黃泉刀君微微側首,卓王孫卻負手而立,並沒有回頭,依舊是一切盡在掌控之中的那種自信微笑,問道:“事情辦得怎麽樣了?”
這女子顯露窈窕身形,正是盡日峰上趁著霸刀七劍纏住蘇留之後消匿行跡隱遁逃走的宮羽!
“天鷹樓,大雷門,神槍會的棋子已經動了,盡數覆滅。”
“哦?”卓王孫只是輕淡的哦了一聲。
“不過霸刀門下的破神、殺神兩刀已經跟蘇留交上了手,劍宮裡布落的暗子也已經出手,蘇留必死無疑。﹍吧 ··--··``==--·`”宮羽那絕美溫婉的臉上,難掩一種刺骨殺機。
她面上露出一絲崇敬的微笑,道:“主上果然智計深遠,雲水劍宮的黑蓮劍君三人不過是跳梁小醜,但是這樣的小人,用在關鍵之處,說不得也能收到奇效。“
黃泉刀君微微瞥了她一眼,心裡哂然,也只有卓王孫這樣的人物,才配得上宮羽這樣蛇蠍紅顏真心誠意的稱呼一句主人。
“第一擊沒能拿下他,他還放了你。”
卓王孫身形卻依舊凝立不動,目光在雲水之間一凝,嗟然一歎道:“原本我以為隻輸一半,現在看來,今日先手之局便是全輸了。”
“全輸了?”
宮羽愕然道,她似不敢置信的喃喃自語:“怎麽可能,霸刀門下這兩位弟子全是名尊地榜,破神七十七,殺神五十九,這兩人合手,便是大宗師也要頭疼,更何況還有七位幾乎全是洞玄境界的高手在邊上持劍掠陣!”
黃泉刀君那寬厚的雙手有節奏的在刀鞘之上彈動,皺眉問道:“一個方才步入洞玄上三層境界的年輕高手,要他力敵霸刀門其中一把刀,或也勉強,還加上這麽多暗子高手,卓兄弟覺得可能?”
卓王孫不假思索,篤定道:“可能。”
黃泉刀君驀地搖頭失笑,道:“憑什麽?”
他心裡不信,道:“神鷹公子那三人,能成什麽氣候,跟霸刀門的那兩位可不是一個層次的高手,縱是你我要拿下那兩個瘋子合力出刀,也要花一番功夫......”
卓王孫微微側首,似乎微笑點頭,十分認真地傾聽。
那幾乎完美如雕像的側臉映著陽光,閃動著一種奇異的金色流光,這種炫目奪神的光芒幾乎叫迷惘的宮羽沉醉其中,無法自拔。__ _ 吧﹏ =-`
卓王孫前一刻還在傾聽,下一霎卻突地做了一件無論是叫黃泉刀君還是宮羽,都絕對難以置信的事情。
他身形凝立不動,卻又好似隨清風動,飄掠無端,卻在瞬間便到了宮羽身側,接著緩緩的伸出了一隻漢白玉雕砌的修長的手,輕撫宮羽絕美的臉頰,瑩白的手指輕輕摩挲,然後下滑直至脖頸,眼神溫柔,卻像是個風流公子,萬千少女夢中的完美情人。
“主人......”
宮羽快意的呻~吟出聲,幾乎攀升到了某一個巔峰!
但是,這種溫柔卻突兀地轉作了奪命的殺機。
卓王孫動作依舊溫柔,手指流連,卻溫柔的折斷了宮羽的雪一樣的脖頸。
格嚓!
一聲脆響,宮羽死的時候,甚至還在甜美微笑,那妖~嬈窈窕的身子依舊倚靠在卓王孫身側,只是那美麗的臻首詭異殘忍的方向扭曲,像是一個被人用力扯壞的破舊布娃娃。
“你殺了她!?”
黃泉刀君濃眉如刀,悚然一跳!
氣息一凝!
“她被蘇留放生回來,本身便是最大的問題。身上被人種下了一種神秘莫測的禁製,如果我猜的沒有錯,一定是蘇留的手段。”卓王孫負手輕歎,說不出的惆悵。
原來他不是跟宮羽**,而是在查探她體內的情形。
黃泉刀君白牙森然,道:“什麽禁製,這般厲害,難道非殺不可?”
卓王孫也溫柔的笑,道:“既然活著要泄露我的秘密,那便非死不可,一點機會都不可以給蘇留。”
黃泉刀君撫刀長笑道:“好,遇事果決,處亂不驚,是個能成大器的人物。”
卓王孫平淡道:“他在宮羽身上種下種子,想要窺測我的虛實,我也可以在藉此反窺他深淺。”
“如果我所料不差,蘇留身上那傳說中的那事物已經接近功成了,加上他這樣深沉城府,無論你用什麽手段去算計他,不是以絕對的實力碾壓他,最後吃虧的一定是你自己。”
“那事物?是什麽事物?”
黃泉刀君心裡存疑,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雙目之中,神光爆~射,露出一絲駭然之色。
整個人也坐不住了,左右扭動一下,等到心境稍平,才皺眉按刀,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這件傳說中的事物,往前數百年都沒有人成功過,怎麽可能在他的身上重現!?”
“此事乾系太大,便連本教教主都不曾說過,你又如何得知?”
他略微狐疑的看了卓王孫一眼,自然是懷疑他在其中弄鬼。
“沒有什麽不可能的事情,我卓王孫說的,一定都是對的。”
年輕的華音閣一宮之主卓王孫轉身,嘴角依舊是一抹淡笑自信的笑意。
卓王孫這三個字,仿佛自然而然的就有一種叫人信服的魔力。
“好一個翻臉無情的蒼天青陽宮之主,好一個卓王孫!”
黃泉刀君按刀笑道:“傳說你算無遺策,我縱然身在白骨都內,也是久聞其名,只是今日之局,咱們棋子落盡,還是輸了一手,你看怎麽辦?”
“輸,也不至於。”
卓王孫平靜微笑,笑容之中,似乎蘊含~著無邊的自信。
“黃泉教主這樣的人物,已經到你我都不敢想的地步了,他既然不告訴你這件事情,那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來猖魏一地,也不是沒有收獲,起碼已經知道了蘇留這個人的弱點。”
黃泉刀君饒有興趣問道:“哦,他這人堅忍孤僻,難以接近,從不對人稍假詞色,能有什麽弱點?”
卓王孫饒有興趣道:“蘇留此人高傲自我,卻又孤獨重義,既然重義,必然有情,只是說他風流成性,卻又出情不羈,遇著宮羽這樣的美色亦能不動心神。這個人,看的起天下人,同時卻又看輕了天下人,就像是一個自相矛盾的個體,既冷酷又溫和,那一片心分作了兩半,瞧著也是一個矛盾的人!”
他細說蘇留,但是清冷孤傲的聲音裡邊,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興奮喜悅感覺,好像是遇著了足以神交的知己。
黃衣按刀男人眉毛一挑,垂目道:“能得華音閣卓王孫的親口誇讚,真是他的榮幸。”
卓王孫可不止有王孫之名,也有王孫公子的傲氣,天下之間,尋常人等,哪能入得他眼中,河洛集的狂書生見著都曾經稱之為“胸藏玄機,傲氣孤絕,此人第一”!
他無疑已是傳說中的人物。
即使不在江湖露面,江湖之中,也有他的傳說。
但是此時的卓王孫卻清淡的好像沒有一絲傲氣, 低垂著眼臉,淺笑道:“刀君,這句話可不對了,能與這樣的人物攜手共談生死一局,也是卓某的榮幸。”
明明是親和奉承之語,但是在卓王孫口中說出來,當真是叫人心神一舒,說不出的受用。
“他素日資質已經算是不錯,但是終究比不上你。”
黃泉刀君按刀歎息:“根據我教密報,蘇留奇跡般崛起,憑著一身的武功縱橫兩地,身居劍宮宮主之位,可惜終究是起點低了些,比起你我那也不算什麽。”
“他爬上巔峰的速度,注定要比你慢些,所以,他對你而言,說是對手,不如說是一個叫你排解寂寞的玩物罷了。”
“人生在世,沒有人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但是少了有趣的人作為對手,那種寂寞的感覺,才不好過。”
卓王孫俯身在宮羽耳邊溫柔呢喃:“阿羽,你說對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