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聞青龍公子如龍,翱翔九天,如此風華也不得一見,憾甚!”
“八月十五,月圓之夜,與公子同會於天山之巔。”
“落款:葉.”
帝王州的主人帶來的戰書很簡短,落款也並沒有名字,只有一個葉字。
“小仙,今日是什麽時候了?”蘇留淡淡問道。
“七月十九。”上官小仙道。
“七月十九,今日便是七月十九,快了”
蘇留喃喃念著,眼神深邃幽遠,好像已經落到了那遙不可及的天山之上了
噠噠噠!
馬蹄聲陣響,一輛馬車在古道小路上疾馳,卷動風塵如龍。
寬敞的馬車,神駿的奔馬,驅趕車駕的騎士手裡提著一口神秘的箱子。
這世上帶著箱子的人不少,但是這神秘的箱子能變成能變成殺人利器飲血冷鋒的就獨此一家,蕭淚血。
能叫世上第一殺手蕭淚血來驅車趕駕的人,當今天下也只有這樣一個。
當然是青龍會的龍頭。
蘇留就坐在車廂內,準確的來說,是挺直腰背平靜端坐在上好柔軟的蜀都錦緞墊子上,馬車難免翻騰,但是他的身子卻是一晃也不晃。
“大叔,傷勢還好麽?”上官小仙若無其事的問,其實神情關切,如果叫青龍會中的會眾們瞧見,素來淡漠冰冷的上官堂主有這樣的表現,一定大跌眼鏡。
“不礙事。”蘇留淡淡道。
他的氣息相較之那時候的無敵睥睨,是虛減實在了幾分,還不在巔峰。
受的傷也是因為孔雀翎構造絕巧,不是凡俗之物。
暗器之王孔雀翎,著實不好受得。
孔雀翎是孔雀山莊的底牌,果然也非同小可。
很難用言語來描述面對孔雀翎出手時候的感覺。
如孔雀開屏,那種鋪天蓋地的光華好像有生命一樣的輝煌與寂寞,不是山寨貨的那種徒然精巧講究殺傷能比的。
“若是真能造出孔雀翎,那也少了許多事情。”蘇留自語一句,但也只是自語而已。
有些事情,越是強求,便越是緣分使然。
“公子,已經到帝王谷了。”馬車車輪戛然而止,蕭淚血在車廂外說了一句。
“好,進谷吧。”蘇留閉目養神淡然回了一句。
他既然是蕭王孫的兒子,無論他怎麽的不在乎這一點,他都是帝王谷的人。
一個自家人,去找自己家的路,還是有辦法找到的。
曲無憶已經一改高冷的形象,掀起了簾幕,探頭出去四周掃視,口中不時地發出一聲聲驚歎。
其實她見了孔雀山莊的繁華,再見這帝王谷,也不該是這樣的表現,只能說帝王谷的神奇之處。
帝王渺渺,不在人間。
蕭王孫有心要脫離江湖的紛爭,自己偏安一偶,但是又培養出小高與蕭淚血這樣的注定是要在萬眾矚目的人物,對這個江湖的影響力其實也足見深刻。
頗有人不在江湖,江湖卻有他的傳說的意思。
“蕭先生,你一定也見著了那時候的光芒,說說看你對那孔雀翎有什麽看法?”蘇留輕咳一聲,問這悶油瓶一樣話寡言戴著鬥笠的蕭淚血。
“跟我箱子一樣,都已是人間精巧之最,已經不是俗塵該有的暗器,所幸公子武功蓋世。”蕭淚血沉聲道,“如果那時候孔雀翎是對我發動,我避不過,已經是一個死人。”
蕭淚血的殺人方式,其實主要還是局限於那一口箱子暗藏的冷鋒,適合以暗擊明。正面猝然的硬碰硬對他來說,優勢不展,可能就要吃很大的虧。
“孔雀翎,只可惜已經用過一次,連秋水清也死了,除去了這一張圖紙,若是蕭大師都沒有把握,那便隻好蒙塵於此,此生只怕再見一次也難了。”
蘇留慨然長歎,直至如今,他依舊對孔雀翎的殺傷力垂涎三尺。
這哪裡是暗器,簡直是減弱版手雷。
無差別的奇異星寒光點,點點都是殺機,放在古代,威力更是被無數次的放大。
“帝王州啊帝王州,竟然連孔雀翎都拿得出來,可見底蘊何等深厚。”
蘇留心思泛動,正在思考接下裡的步子怎麽走,外邊已經傳來了一聲略帶略帶稚氣的明朗聲音:“站住,帝王谷閑人免進。”
蕭淚血淡淡道:“怎麽,連我都進不得了麽,馬車之內的這人,身份可不是一般的高。”
“原來是蕭師兄,可對不住了,谷主曾經吩咐下來,近來江湖大亂,可不許外人進谷,蕭師兄可以進,他們可不行,身份再高,也不行。”說話的年輕人聲音遲疑了一下,最終還不假思索的拒絕了蕭淚血。
他跟小高一樣,同樣背著一把長劍,只是小高的還用布條遮掩淚痕劍的鋒芒,他卻直接帶一把無鞘長劍。劍鋒冷冽。
這一點毫不掩飾的張揚鋒芒,讓蘇留想起了殺機畢露的路小佳,也想起了那時節的飛劍客。
“展師弟確定不讓我進谷?”蕭淚血一怔,顯然是沒有想到自己連這點面子都沒有。
當初負氣出走,今朝有家難回,還被人攔在了家門口外,豈不可笑。
蘇留固然是閉目蘊養神元,卻能真切感受到帝王谷靈草奇花,珍稀走獸遍布,好一派自然之象。
帝王谷不在人間俗世久矣,超凡脫俗,要想入谷,果然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請師兄體諒,谷主近日正在坐關參玄,曾有一言,大小外客,一概不見。”守門的展師弟斬釘截鐵,聲音裡還帶了些年輕人特有的傲氣。
“若要再進一步,也還只有問過我手裡的劍了。”
“好一個怒劍展夢白,近年你在江湖裡的闖出了名頭,翅膀是硬~起來了?“蕭淚血一手握著自己的箱子,緩緩的站了起來,一股子可怕的氣勢凝聚起來,大有一言不合,便自出手的感覺。
兩人齊齊冷哼一聲,飛縱而出,這便又是一場好鬥。
只不過這兩人一出同源,武功大相徑庭,蕭淚血經驗老辣些,展夢白便年輕氣盛些。
帝王谷的人也是面面相覷,不敢插手,只看這兩人鬥作一團。
人影旋動,氣勁凝至之處,掃亂了花徑。
蕭淚血冷笑道:“展夢白展師弟,多年不見,你的武功多有進境了,不過跟我鬥,還差些火候。”
按照他心裡的預算估計,要勝過展夢白,起碼要一百招開外了,心裡不免為展夢白的天資側目,但是更多是為愣頭青頭疼。
“話不要說的太早了!”展夢白沉聲道,江湖之中號稱怒劍,他的性子也是剛烈如火,受不得刺激。
只在鬥到了三十招之時,兩人依舊是互有攻守,難分軒輊。
卻只見得那一輛馬車的車廂裡,忽有一道淡然清風拂動,風聲驟然大急,嗤的一聲,似乎有暗器穿空而來,堪堪打在了他的劍鋒之上。
展夢白右手虎口劇震,步法施展,噔噔噔一連退了十數步,移動目光,四下橫掃,心下駭然道:“是誰!?”
他瞧了瞧自己的劍身,其上仍然還有一些冰渣碎屑,當真是一股子涼氣竄到了心裡。
簡直匪夷所思!
當今天下,有誰能隻將這一點酒水凝作冰錐,當做暗器一樣的擲出?
要知道酒水液態,凝冰飛擲的這一手的難度可還在飛花摘葉傷人之上。
手腕還隱隱的發麻,怒劍展夢白果然對的起他的名號,受驚之下,這便發怒,冷笑的盯著車駕,挑釁道:“閣下好高的武功,只是要入我帝王谷,還不夠格!”
蕭淚血也是對自家的這個的一根筋的愣頭青師弟無語了,隻冷笑一聲,道:“你個白~癡,師父怎麽收了你這麽個徒弟。”
帝王谷手下如臨大敵,有人飛快的往谷中奔去,顯是喊人去了。
外邊劍拔弩張的氣氛,車廂內又怎麽會感受不到?
曲無憶知道方才一手的凝冰成錐是出自蘇留之手,心裡隻唯恐天下不亂,已經板著臉腹黑的坐等即將上演的一場大火並了。
上官小仙皺眉道:“公子,要不要我出去?”
蘇留舉手製止,淡淡道:“不必了,稍坐,已經有人來了。”
話音才落,便聽見眼尖的曲萌萌倚著車廂喃喃道:“好一個美人。 ”
這時,谷中傳來了一聲幽遠清靈的聲音:“住手!”
優美的聲音裡,卻似包含了無限的威嚴與說服力,叫人忍不住按她說的去做。
怒劍展夢白的手已經緊緊的握在了劍柄之上,真氣運轉,氣勢也提了起來,聽見了這個女人的聲音,像一隻泄~了氣的皮球,隻柔聲道:“師姐,蕭師兄要帶人入谷。”
“夢白,你做事一向穩妥,今日怎麽也這般冒失,淚血帶人入谷,一定有他自己的想法。”
這女人人還隔著十數丈,但是溫婉威儀的聲音已經清晰無比的傳了過來,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顯然對內勁的控制爐火純青。
這女子頭上戴著一頂金冠,束住滿頭烏發,身上穿著一件合適的短衫,腰間也用一根金帶束起,顯得腰~肢纖細柔美,整個人看起來便有一種雍容華貴的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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