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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梟雄》第38章 大戰死戰決戰(五K大章)
“是紅魔手,伊夜哭。”

 上官小仙輕靈的聲音裡已經有了一些凝重,“青魔手當年已經在兵器譜裡排名第九,其實百曉生不過是忌憚這一件武器走了邪路,不然肯定能排進前五。傳聞伊夜哭的紅魔手比當年的青魔手還要毒辣可怕,我隻想希望這不是真的。”

 “人生不過幻夢一場,是真是假,又有什麽重要的,我只能告訴你,如果重排兵器譜,紅魔手只能排第五,再進一步,絕對不可能。”一個明朗的聲音在高牆外邊響起,這一聲坦蕩蕩的聲響起碼距離這高牆還有數丈的距離。

 但是,下一刻,這高牆之上突然有多了一個人,這人看清來濃眉大眼,肩膀上扛著一把烏黑長劍。

 見著了說話這人,紅魔手伊夜哭的臉色變得灰敗陰沉裡突然又多了一些鬱鬱青氣,他桀桀怪笑吐聲道:“止步前五麽,可不好說。”

 權法天王的臉色突然也變得很奇怪。

 “有這樣膽氣豪氣說這樣的話,難道來的是昔年兵器譜裡第四位的嵩陽鐵劍麽?”

 蘇留雙手垂立兩側,非常有節奏的在身子兩側彈動。那個突然出現在高牆上的年青人看他的時候,蘇留也在看那年青人。

 看他手裡的那一把劍。

 劍身烏黑,不見鋒芒明光,這樣的劍,要麽是藏鋒絕世好劍,要麽的不值一文的廢鐵。

 然而嵩陽鐵劍,又怎麽會是不值一文的廢鐵?

 這絕對是普天之下獨一無二的一把劍。

 這個站在牆頭的年青人在自信微笑,道:“青龍會的龍頭,總還是有點眼力的,你說的不錯,現在郭嵩陽死了,嵩陽鐵劍卻絕對沒有死,誰侮辱了我的劍,就等於是侮辱了我這個人。”

 當年的郭嵩陽就是憑著這一把嵩陽鐵劍,名列兵器譜第四,最後為了讓李探花能看出上官金虹手下殺手荊無命的劍法路數,自願以身受劍,慘死在荊無命的劍下。

 郭嵩陽雖然死了,但是他這種敢為朋友慷慨赴死的豪氣,看起來並沒有泯滅,只是嵩陽鐵劍的傳人,居然跟魔教的人走在一起,委實叫人費解。

 “難道嵩陽鐵劍的傳人,也入了魔教?”

 蘇留淡淡道,兩人的目光交接,他看出了這個年青人的眼睛裡有一種氣息,那是一種如同初升的朝陽一樣、充滿了奮鬥意願與勇猛上進的氣息。

 牆頭上的這個年青人對蘇留微微點頭,沉冷道:“我不是魔教的人,今夜同來,也只是順路湊巧,他們辦他們的事情,我做我的事情,兩家互不相乾。”

 蘇留淡淡道:“魔教的權法天王,今夜至此,是要定了我的項上人頭,你既然不是魔教的同道,卻來此地做什麽,今夜這一場熱鬧,可不是這麽好看的。”

 這個高牆上抗劍獨立的年青人肅然道:“我來這裡,當然有我自己要做的事情,我叫做郭定,今晚你如能不死,一定會記住我的名字。”

 “今天看來一定是一個大日子,來了這麽多的人,明面上便有魔教的四大天王之權法天王,還有紅魔手伊夜哭,嵩陽鐵劍郭嵩陽,一個個都是江湖裡最厲害的人物,也不知暗處還有多少朋友。”蘇留歎息一聲,繼續道:“莫非各位是聽到了我要重排兵器譜的事情,才來一見的麽?”

 “你錯了。”

 郭定還沒有說話,伊夜哭已經冷笑道:“世間哪還有兵器譜,百曉生死後,還有誰敢自稱再排兵器譜?”

 蘇留道,“你說百曉生死了,其實錯的是你,百曉生自然還是存活該世的,只是恕我直言,就算是重排兵器譜,閣下幾位只怕也不一定能列名其上了。”

 伊夜哭笑容猙獰如鬼,道:“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麽人?”

 蘇留平靜道:“你們是西方魔教的人,世間最神秘最恐怖的一股勢力。”

 伊夜哭惡毒道;“你既然知道,又有什麽資格指點江山,就憑你走運破了大聯盟,憑此出頭?”

 “說不得今夜你就要死在紅魔手下,你放心,我一定叫你死的沒有痛苦。”

 蘇留淡淡道:“誰生誰死,水曲水流,如無常定數,不過我說你們不一定有資格,這句話不管你們信不信,一定沒有錯。”

 “呵呵,我不能列名其上麽?”郭定那兩片濃厚的眉毛挑了一挑,嘴角泛起一抹冷笑。

 “郭兄所言極是,此人狂妄無比,今夜實在是該死了。”

 伊夜哭深表讚同,也是嘲諷冷笑。

 “伊夜哭你跟著魔教,無非也只為了上官金虹死前傳下來的金錢幫秘藏,我不同。”

 郭定挑動刀眉,摩挲手裡的嵩陽鐵劍,道:“我跟你不是一路人,公子知不知道我來做什麽?”

 打臉來的太快,伊夜哭的笑容已經凝固了臉上,轉而是一種惡毒的笑意,他第一時間去看權法天王的動作,若有令下,只怕他是要立即出手對付蘇留的了。

 “你帶著嵩陽鐵劍來這裡,不是為了切磋,就是為了試試我的斤兩。”蘇留還沒有說話,上官小仙已經幽幽歎息:“嵩陽鐵劍的後人,來這裡是不是為了那個人?”

 那個人。

 郭定的雙眼陡然睜大,神光凜然,道:“你果然知道那個人的下落,你何不告訴我,只要你告訴我,我保你今夜不死。”

 魔教的權法天王卻也已經開始冷笑,道:“昔年的郭嵩陽,兵器譜排名第四,也死在了那個人的手裡,那個人歷經十年,劍法已經不知進境到何種可怕的地步。你覺得自己的劍法,比起郭嵩陽來的如何,比那人又如何?”

 他已經瞧出了這一點不穩定的苗頭,順勢便打壓了郭定一手。

 郭定扛劍淡淡道:“天王說的,我一概不懂。我只知道我五歲練劍,已經花費了人生之中所有的時間,你不必用言語來激我,你隻管去對付公子,上官小仙便由我來應付。”

 “你們好像真是一群白~癡呢。”

 上官小仙口中腹黑,微微一笑卻很是傾城。

 伊夜哭也不以為意,隻冷笑一聲,道:“有,或者是沒有,哪還有這麽簡單就能說清楚的。今晚你是有,便交出來,沒有,那便對不住了,隻好帶你走。”

 “你知道做人該畏懼的是什麽麽。”

 做人。最畏懼是什麽?

 或許是死亡,或許只是生不如死。

 伊夜哭的威脅,落在蘇留與上官小仙的眼裡,可說是毫無威懾力。

 “上官金虹留下來的財富果然是富可敵國,子母龍鳳金環,也能力壓當時的武林神話李探花,幾乎已經是武道巔峰了,看來你們不但想要我的人頭,還對上官金虹的密藏很有想法啊。“蘇留握了握上官小仙冰冷的小手,淡淡說了一句。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伊夜哭的神情有了興奮變動,他似乎亟不可待喉頭格動,道:“公子果然知道很多事情,只要你做出正確的選擇,我們何必殺你?”

 紅魔手伊夜哭似乎已經將蘇留完全的當做了案板上的魚肉。

 上官小仙好像看白~癡一樣的看著他。

 自信,是好事,但是盲目的自信過頭,那就只能徒然惹人發笑。

 這也讓蘇留有一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他道:“但是這些寶貝,雖然遠不如另外一件寶貝來的重要,我不是你爹,你也不是我兒子,這個道理我一點也不想教給你的。”

 這一句話,氣的紅魔手伊夜哭幾乎從高牆之上栽倒下來!

 上官小仙卻知道蘇留說的是什麽,因為這是只有兩個人共享知道的小秘密,她只是抿著嘴清淺一笑,緊緊的握了握蘇留藏在衣袖裡的右手。

 “看來龍頭是得了金錢幫老幫主的得意絕技,才在江湖稱雄的了?”

 權法天王沒有給蘇留解釋的機會,那四個影子突然齊齊開口說話,“不知道龍頭對我的提議想的怎麽樣了,只要你加入我們,不求來日,今晚來的便都是朋友了,想必是能一醉不須歸的了。”

 “你真是太過自以為然了,雖然前半句說的不差,金錢幫的寶庫果然是富可敵國沒錯。但是你們還是說錯了一件事情。”上官小仙笑容淡雅如仙,一字一字吐聲道:

 “青龍會的龍頭,連金錢幫老幫主上官金虹的一點武功都沒有去練。他從來用的都是自己的武功。”

 “可笑,這樣的武功當前,會有人不練,真當我好騙麽?”紅魔手伊夜哭僵屍一般的臉上寫滿了懷疑。

 蘇留忽然挑了挑眉,淡淡微笑,並不多說。金錢幫最大的秘密,也是上官小仙在蘇留面前毫無保留的最佳證明,也是蘇留真正接受可憐可恨可悲如她的開始。

 從上官小仙將自己的底牌完全的展露在蘇留面前的時候。她就已經不是一個人。

 這就是上官小仙跟她父親上官金虹與母親林仙兒的區別:以上兩位各種成事的硬件都已經達標,只是缺少了那一點關鍵之處,不知道抉擇。

 而上官小仙卻很聰明,她知道什麽時候該孤注一擲,什麽時候該賭上自己全部身家跟一局。

 這一點確實需要莫大的勇氣,至少上官金虹跟林仙兒都做不到。

 所以這兩個人都身死離場。

 這個世界,任何感覺都是雙方與共的,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好,當然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郭定道:“你就是一個人殺入侯府覆殺了侯府一門的上官小仙了。”

 上官小仙道:“是。”

 她根本不屑說謊,有蘇留在,就有無限強大的安全感,也根本沒有必要說謊。

 那個現任的嵩陽鐵劍郭定道:“好,找的就是你,有你也就夠了,你只要跟我走,我今晚可以不用出劍。”

 “沒想到昔年的郭嵩陽死在了荊無命的手下,這一點仇恨你記了多少年?”蘇留已經目露奇光。

 “自我記得我大哥的屍身被人送回到家裡的時候,我就對大哥死也不放的嵩陽鐵劍立下誓言,我一定要用這一把劍,親手找到荊無命,就用這把劍擊敗他!”

 用力高高揚起烏黑的嵩陽鐵劍並沒有一點鋒芒光澤,郭定的眼睛裡卻開始綻出一種燦爛瑰麗的光芒。

 蘇留也是對這個濃眉大眼也其貌不揚的郭定頗有些激賞——一個人做事,只有心裡有所執,才能有所成,無論做什麽,都是一樣,有一個目標作為驅動,才有源源不斷前進的動力。

 “公子羽又何必拖延時間,你手下的路小佳跟高漸飛已經被我教中高手引開,剩下的人物裡邊,只有一個卓東來跟蕭淚血算是人物,只是你絕對等不到他們來馳援的那時候了。”四道空幽寂深的聲音淡淡傳來。

 “誰說我已經趕不及了?”

 卓東來此時已經站在了蘇留的背後,目光幽遠深邃。

 連蝶舞都站在他的身邊。

 無論什麽時候,只要紫氣東來在場,一定就會對局勢產生一種深遠的影響。

 “自尋死路!”

 那個魔教的權法天王早就心生不耐,此時連卓東來都已經來了,那麽蕭淚血還會遠麽?

 他發出了一聲尖銳又不失陰騖的奇異低嘯,好像是發出了某種信號,高牆外爬上來許多製服統一的黑衣人。

 “天王,眼下這局勢?”

 高牆上的這數十人都是提刀之人,手中悍刀,當先兩人身形雄異,長刀尤為鋒寒。

 “天鷹神刀衛天鷹也來了,不過你衛天鵬衛八爺。日間還曾得見,卻不知原來連兩位都做了入了魔教。”卓東來扼腕歎息。

 蝶舞站在風中,裙裾飛揚,像一隻飄零的蝴蝶。

 “卓先生好眼力,各為其主,請恕罪了。”

 那兩人一左一右,手裡各自一把長刀,森然笑著,露出了潔白的牙齒。

 卓東來皺眉道:“公子,這兩個人一個號稱天鷹神刀,一個是長安城裡的城南八爺,長安城裡的第一把刀,兩個人絕對不是容易對付的人。”

 蘇留淡淡一瞥,便知了兩人多半的底細。

 單看這兩人站位的姿勢,那握刀的姿勢與虎口的老繭,起碼都在刀上下過三十年的苦功。

 這種人無論天賦如何,他們的刀,殺起人來一定很快。

 “卓先生也在此,那是再好不過的了,久仰名聲,卻始終緣鏗一面,實在可惜。”這四個虛實莫測的人影淡淡笑著,似乎勝券在握,定定的問蘇留:“隻問你最後一句,若是臣服,那便好說,若是不服,隻叫你青龍折翼斷首!”

 “有些人豈非是自以為是?”

 蘇留冷然一笑道,“魔刀化血,身外化影,衛氏雙雄,還有日月不出的紅魔手,說不得還有暗子。小仙,嵩陽鐵劍就交給你了,能不殺,盡量不動他,我還有用。”

 卓東來斜斜的站在蘇留的背後,雙手都攏在紫色的袖子裡

 “死到臨頭,猶不知悔!”

 權法天王青銅面具下的嘴角猛地向兩邊上咧,翹~起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弧度。

 “必殺公子羽!”

 下一刻,魔教的殺勢,正式發動!

 那天鷹神刀與長安城第一刀兩人猛地奮臂捉刀撲掠而來,便似兩隻展翅雄鷹,自空中席卷落下,直撲蘇留。

 “殺!”

 衛氏雙雄背後的那些個黑衣人,落位熟悉,錯落有致,倒似成了一個奇形大陣。

 這些人顯然都是魔教的精銳部隊了,悄無聲息的潛入到青龍會龍頭的寢居之所,為的就是要在這樣一個特殊的時刻斬落龍頭。

 嗆琅!

 卓東來已經長劍在手,縱然不是淚痕劍,卓東來自己的收藏的寶劍也不是凡物。

 沒想到,蝶舞的也出手了,這個嬌滴滴的小姑娘,不但有一雙美足,還有一條金鞭。

 “小心我的劍。”郭定倒是皺了皺眉,這樣以多擊少,可說是勝之不武的行為,他心裡雖然不齒,但是要捉住上官小仙逼~迫荊無命出來與他比劍,這種並不會傷及上官小仙性命的行為,對他來說這樣的高手而言,也不算什麽。

 上官小仙足尖輕輕點地,飄然掠起,已經跟自上而下撲擊的郭定兩人戰作了一團。

 離別鉤那劃破長空留下的月華如鉤,與嵩陽鐵劍那烏黑沉光交織在一起,殺的難分難解。

 無論身前還是背後,所有的一切都無法逃脫蘇留的五感靈識的發動,不說人的動靜,便是草木枯榮也。

 “長安燕脂凝夜紫,紫氣東來無人知,當真是紫氣東來也無人知麽?”

 蘇留袖手獨立,依舊是一點要動手的意思都沒有。

 魔教權法天王卻不會等他。

 那四個人齊齊做了一個動作, 那就是按住了腰間的刀柄,看起來都是真的。

 一個人能擁有四個分身,本來就是不可思議的事情。

 真正可怕的人,不必動手便已經有殺人亦或是可把人殺死的說服力。

 魔教的權法天王呂迪顯然就是這樣的人。

 他並不是沒有把握才來做一件事情的,相反,他對拿下蘇留有十足的信心。

 這四個人突然用一種奇詭莫名的姿勢與韻律開始奔跑掠動。

 每個人的手裡都有一把一模一樣籠著寒光的長刀,一齊斜斜的指向天穹,甚至連出刀的角度都一樣。

 這個原本溫柔的夜晚,突然變得不那麽溫柔起來。

 好像沉冷如水裡透著些冰冷淒涼的殺意。

 彎刀如月圓,刀鋒淒冷如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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