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十項看著黑熊那小山一樣的身體轟然倒地,就像是從高空墜落的重物一般,重重地倒雜在死囚監牢的地面上,方十項感覺整個人都為之一顫。
他覺得自己的手有些疼痛,並且對於自己的手那一記‘順拳’接觸到的黑熊的胸毛的觸感有些不滿意。這種觸感……並不是很美妙的感覺。
觀眾們停止了歡呼,開始竊竊私語起來,這種交談就像疫病一樣蔓延著,在這燈火輝煌的場地中蔓延著。
戴著羔羊面具的少年,站在自己剛剛狩獵到的獵物面前,身形巍然不動,就像是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這個家夥……是學生啊。”一直和白伊寧套近乎的中年男人站了起來,指著死囚監牢中的那隻羊羔,大聲地叫喊著。
這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讓會場中所有的觀眾聽到。
他們聽到吊燈搖晃的聲音,聚光燈擺動的聲音,以及無數的呼吸聲,帶著咽唾沫的聲音,伴隨著他們不可置信的眼神。
“這個家夥,真的是學生!”又一個觀眾叫喊了起來:“我見過那種怪物的,那種感覺,一模一樣!”
松庭並不是綠葉一樣的小地方,並且這些觀眾在現實生活中都有著一定地位,大都聽過或者見過真正的學生。
“那種力大無窮的怪物,覺醒者。”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啊,那兩個壯漢一點還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被解決了。”
“實在是……太可怕了。”
“多少錢……多少錢都行,我要讓這個家夥給我當保鏢。”
“可是學生,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裡。”
“據說是一個大老板的手下吧。”
觀眾們在安靜了些許之後,他們愈來愈興奮,歡呼聲一浪高過一浪,他們新奇地望著牢籠中的老年,心底帶著一抹完全不為人知的恐懼。
鎖鏈搖曳出迷人的聲響,在聚光燈下散發著誘人的光澤,那種光澤似乎可以映照出些什麽奇怪的東西,那是人們乖張扭曲的臉。
白伊寧清秀的面孔對著眼前的方十項,那只看上去讓人忍俊不禁的羊羔。
“雖然身體素質相差太大,但是畢竟經驗上是有差距的,怎麽會是現在這個狀況。”
白伊寧右手靠著自己的臉,有些鬱悶。
“贏得也……太輕松了些吧。”
她伸了個懶腰,眼中散發出一些光澤:“還有一點就是……白癡他居然把三式練成這樣了,我只是告訴了他基本的原理。”
“這才幾天,他居然可以使用到這種程度。”白伊寧抿了抿自己的嘴唇:“通過‘疾步’快速接近對手,讓對手毫無反應時間。”
“順拳和側踢的力道和時機都恰到好處。”白伊寧似乎想起了自己當年第一次接觸三式的時候,也至少花了一個月來練習,才基本掌握的,甚至還談不上熟練。
她這個程度已經是在近月學宮中相當上層的速度,更多的學生是在長年累月的辛苦練習中,才能夠最終達成融會貫通的效果。
“是該說天賦異稟嗎,還是說……。”白伊寧自言自語道,不過她很快放下了這個疑問,今天晚上,方十項的表現完全出乎了自己的預料。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方十項在第一關因為自己的恐懼而被擊敗的覺悟,直接上台把方十項救下來的準備,雖然說這樣子會很麻煩。
並且,從今以後白伊寧也沒有義務幫助方十項進入學院界,畢竟,他並不合適這個世界,不論言辭多麽冠冕堂皇。
“我覺得你們可以去準備一下錢了,不要現金哦,反正拿不下。”白伊寧笑嘻嘻地對著十二號說著,伸出了兩根白嫩嫩的手指。
猥瑣青年十二號目不轉睛地看著台上的青年,身體有些顫抖。
“女士……小姐……哦不,老板,你這個跟班……。”十二號有些結結巴巴的,他非常清楚黑熊和殘狼的實力,這些常年混跡在死囚監牢的家夥,都是有一把刷子的。
而更加讓十二號緊張的是,台上這個恐怖的青年。
他記得在會館門口迎接兩人的場景,那個面無表情的瘦弱青年,一副沉默的樣子,一副雖然是些名牌,卻有些松松垮垮的,一看就是並不重要的角色。
根據他的識人術,當時,他根本不需要把這種和他同一層級的人物放在眼裡的,可是……可是為什麽呢。
原來如此。
“是……是真正的學生?”十二號舌頭有些打結,雖然他平時幾乎就是靠嘴吃飯,但此時他的話卻完全說不利索。
“一個不成器的家夥而已,帶他出來見見世面。”白伊寧覺得這句話說得一點都沒有錯:“今天的表現還是有些差啊。”
她用嫵媚的眼神看了一眼十二號,讓十二號的後背有些明顯的涼意。
……
“還有三關,真是難受。”方十項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聚光燈的熱量確實有些足,並且台下嘈雜的聲音讓方十項有些許的尷尬,他還是不善於在這麽多人面前做一些事情。
他看到那個滑稽的小醜主持人正在和幾個工作人員一臉焦急地商量著什麽,有些無奈,台上的那隻被方十項一拳打倒在地的那只會流口水的黑熊還沒有被人抬下去,讓方十項更加心疼的是,那個家夥即使被打倒了,他……依然在流口水!
那些濃稠的液體順著地面流淌著,匯集到了一起,變成了一個小小的水坑,恩,散發著一些奇怪味道的水坑。
“受不了了受不了了。”方十項一臉的難受。
“咳咳,還打不打。”方十項靠近小醜主持人那個方向,一臉和善地問道,他總覺得問這個問題需要誠懇一些。
小醜聽到他眼中的羊羔選手用青澀的聲調問出這一句話,被嚇了一跳,他的那個大紅鼻子搖晃了一下,顯得格外滑稽可笑。
“這位選手,請您稍微等一下,我們……我們正在商量您的下一位對手呢,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他訕笑著,雖然那小醜的嘴角永遠是上翹的。
“好吧,請快些,我……有些熱。”方十項有點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