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伊寧一夜無眠,她拿著自己的手機,站在窗口,感受著冷風,夏日的夜晚漆黑一片,風卻正好舒服,月光照在白伊寧的臉上。
那確實是一張很漂亮的臉,潔白無瑕,只是卻有一道深深的陰霾。
“只有……兩個月嗎。”白伊寧深吸了一口氣:“哎。”
那吸氣很快地變成了歎氣,她的表情就好像是被在雲端之上被遮住了的星辰,她搖晃著自己纖細的小手,表情漸漸轉換為憤慨。
“如果你想通了,可以隨時來‘幽冥地府’找我。”
白伊寧腦袋裡突然想起了那個女人帶著恨鐵不成鋼的表情對她說的話,那話有理有據,並且處處為白伊寧著想。
只是有些奇怪,但又說不出到底哪裡奇怪。
“那個女人作為‘幽冥地府’的高級幹部,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很巧合的事情。”白伊寧靠著窗,聽到有蟬聲。
這件賓館並不是特別好的賓館,只是方十項和白伊寧隨便找的山下的經濟型住房酒店,但是勝在很乾淨。
白伊寧白嫩的腳踏在木製的地板上,那種微微冰涼的觸感。
“是誰都不重要,關鍵是你們能給什麽。”白伊寧突然驚醒,聽見耳邊傳來那低沉霸道的聲音,那聲音就像是睡夢中的夢魘,糾纏的白伊寧。
“女人而已,是誰都無所謂,那種東西能讓我擁有最強的力量嗎?”
“白癡,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白伊寧閉著眼睛,她想起了那個男人說過的,當著她面那些冷酷的諺語。
深夜中傳來一聲歎息,由近及遠。
……
方十項同樣今夜無眠。
其實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接近凌晨了,在近處的賓館,能夠看到淡薄的雲霧,和玻璃窗外零星的光亮,天空中為數不多的星星閃爍著屬於自己的光芒,那種光芒就好像是潺潺的溪水,溫和而清澈,它撒下來的銀輝,讓人流連忘返。
方十項坐在賓館的床邊,床頭櫃上的台燈,有些熏黃的燈光舒服地印在自己的身上,那種感覺很美妙。
牆壁上掛著山水畫,那一葉孤舟的感覺,和方十項此時是一樣的,在這個晚上,方十項似乎明白了以往十六年都沒有明白的道理。
白色的床單有些清爽的香氣,他靠在枕頭上,赤裸著上身,臉上露出一些輕松的表情。
方十項總覺白伊寧的興致不是很高,在他找到白伊寧的時候,特別是那個有著魅惑眼神的紫衣少女,盡管最後都沒有得知那個奇怪的少女叫什麽名字。
“白伊寧說是新認識的人。”
“也是,白伊寧是神都人,怎麽會在這裡碰巧遇到她的朋友。”方十項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想的有些多了。
方十項自嘲地笑了笑,稚嫩的臉上寫滿了安寧和愜意。
“今天晚上……真是危險而愉快的回憶啊。”他望著天空,那一輪皎潔明月似乎在衝方十項微笑。
他伸出了自己的一隻拳頭,有力地搖晃著。
“這就是……自由的世界。”方十項眼睛無比明亮。
……
孟伊人走在黑暗的路上,她的表情卻有些悠然自得,她一邊走著,帶著輕盈的步伐,一臉的輕松寫意。
孟伊人的臉上並沒有之前和白伊寧交心時候的那認真的表情,相反充滿了狡黠,在黑暗的月光下被照射著,就像是……黑夜中的魔女一樣。
孟伊人伸出一隻手,作手槍狀,朝著無盡的黑夜中開了一槍,結果當然是悄無聲息,但她卻非常自得地笑著,好像非常滿意自己剛才那幼稚的舉動。
“真是浪費了不少唇舌呢,我的臉都快要抽筋了了呢。”孟伊人的表情有些猙獰,和之前那副溫和可人的模樣判若兩人。
“不過話說回來,確實真是意外之喜啊,能夠在這裡遇到白家的大小姐。”孟伊人笑得很歡脫,蹦蹦跳跳的。
樹木在蕭瑟地迎風抖動,落葉戰戰兢兢的,孟伊人踩在上面,發出咯吱作響的聲音。
“白夜城……總得給你找些麻煩才是呢。”
孟伊人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她捂著自己的嘴巴,似乎在憋著自己漸漸顯露的笑意,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微微的戰栗。
她的周遭出現了無法言說的強大的氣勢,那恐怖的氣勢,將周圍所有的落葉都撕碎了,凌亂地四散著。
孟伊人的那股氣勢恐怖無比,和她那瘦瘦小小的身體行成了鮮明的對比。
“如果是我的話,能不能打到你呢?”
……
面色輕浮的少年背起自己的行囊,在火車站默默地坐著,周圍已經沒有了任何一個人,他卻在翻看著什麽,似乎是自己的筆記本。
那黑皮的筆記本外形有些破舊,和少年那一身精致修長的衣服有些格格不入,他皺著眉頭, 卻看得無比仔細。
“時間真是可怕,一轉眼兩年過去了。”葉展畫那帥氣的臉龐露出了一絲緬懷,他撫摸著筆記本的封面,淋漓盡致體現了如何地愛護這本筆記本,那模樣就像是……和朋友輕聲細語著什麽。
“夢想和錢,是沒有高下的。”他抱著那本筆記本,臉上卻依舊輕浮的氣息表露,就像是本能一般,可是他狹長的眼神,卻帶著濃濃的哀傷。
“可是你錯了。”
這個黑夜終究是所有人安睡的時間,陪伴著那些不眠人的,只有孤獨,人們沒有理由因為各式各樣的事情停下自己的腳步,因為共同的目的相互攙扶,又或者默默獨行著,不去與人訴說。
黑暗裡,蠑螈睜開了自己的眼睛,看上去很是猙獰,他看了一邊在一邊地面上呼呼大睡的魏心征,感覺有些莫名地惆悵。
這個就是世界,不管你想要面對的,又或者是你不想要面對的這一切,都會一一出現在你的面前。
自以為的掌握,自以為是的夢想,自以為是的強大都是不可取的,有人從暗處來,帶著希望和自己獨一無二的那份信念,但結局是怎樣的,並沒有任何人能夠明白和知曉。
那一天的世界,在當時的少年眼裡是那樣的,可是在每一個人的眼中,都是不一樣的,有人做好了準備,有人卻還在沉睡。
呵。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