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劍大典之日,桃源村便迎來史上最為熱鬧的一天。晨曦時分,聞訊而來的修真者便已經站滿了早已乾枯的隕劍湖。這些人當中,有隱匿身份,實則為軒轅星各大修真門派的弟子,其中以劍宗之流最多。而更多的人,則是那些和桃源村頗有來往的修真村落長者。他們來此無非有兩個目的,其一是想一睹神劍殘天的風采,其二便是想看看這場典禮中,會否發生什麽讓他們漁翁得利之事。
看到他們,李子陽不禁覺得自己找來萬劍門相助真是明智之舉。依仗殘天的聲勢,李子陽今日也的確算是風光了一回。以他築基期的修為,在修真界中隻是弱流,但今日他卻和萬劍門掌門青爐散人站在一起,並全權主持大典。再想到自己兒子李子旭很快就要成為殘天神劍第二位擁有者,李子陽心中自是意氣風發,雄心勃勃。
桃源村李氏族人這時也全都穿上了自己最得體的衣裳,滿面驕傲的站在村長李子陽等人身後。手執長劍的萬劍門弟子將殘天神劍緊密圍繞,正前方便是為今日比試搭建好的擂台。
不遠處,李子旭心中覺得這一切不過都隻是過場,放眼全村少年,又有何人是他的對手呢。李子旭掃視了周圍,卻沒有看到鄧飛的身影。
“李媛,看到鄧飛那小子了嗎?”李子旭對身旁的李媛輕聲問道。
李媛搖了搖頭,也不知為何,她今日的臉色看上去好似心事重重。人說女人的直覺最為靈敏,此刻,李媛更是莫名的不安和惶恐起來。那天黎明時鄧飛突然展現出凝三的實力,疑惑震驚之下,李媛卻並沒有把事情告訴任何人。她本想提醒李子旭,讓他多加小心,可再一想,凝三又如何,怎麽可能是李子旭凝氣第五層的對手。多年強,在她心中已經做出了判斷――鄧飛是弱者,是無法與天才李子旭相比的凡俗之人。
可現在,李媛心慌了。
一旁有人說道:“子旭哥管那小子幹什麽,他肯定是怕得躲在被窩裡了。”
“是啊,今天來了這麽多人,他哪兒有臉過來。”
“要我說啊,他來了才好,等子旭哥把他打得鼻青臉腫,看他們那對吃白飯的父子還有什麽臉繼續留在咱們桃源村。”
不等這些人說完,李媛的目光便是一愣。
在父親和趙叔叔的陪同下,鄧飛也來到了桃源村村民之中。鄧飛身上穿著趙叔叔那三寶中的華貴衣裳,腳上卻還是光溜溜的。鄧飛從來就沒有穿過這麽好的衣裳,嚴格來說,他壓根就沒穿過真正的衣裳,平時把幾塊破布拚在一起,能遮體便了。原本鄧飛是怎麽也不敢穿的,而且那衣裳看上去明顯是給成年人穿的,他又如何用得。可趙叔叔硬逼著穿上之後,鄧飛卻驚訝的發現,這衣裳不僅非常合身,而且他穿上之後,衣服上的顏色也起了變化,很是符合鄧飛的膚色。
看兒子穿戴整齊之後,阿爹也嚇了一跳。
“鄧老哥,你看看,你家鄧飛還是有幾分俊朗的嘛。”發現村裡那些少年們都對鄧飛看傻了眼,姓趙的不禁得意大笑。
鄧飛手裡拿著那柄素鋼長劍,面無表情的注視著眼前的殘天。秋風撩動少年耳邊長鬢,那一刻,幾乎所有和鄧飛一起修行之人心中均是一震,都感覺到鄧飛身上,散發出了一種非常詭異的氣息。
連鄧飛自己也不知道,因為修煉陰陽真人,他體內已然出現了兩極的分化,陽極靈力聚斂體內,使他看上去有一股肅穆之色。陰極靈力幾欲湧出,又讓鄧飛在這些少年眼中多了一些攝人的威勢。
那李子旭一開始也看得驚訝,但他立刻又說道:“哼,裝模作樣,我今日就要你好看。”
吉時一到,村長李子陽便對青爐說道:“仙師,您德高望重,就請您來主持今日大典吧。”
“啊不不不,李道友乃桃源村村長,殘天神劍更是李氏之物,還是李道友你來主持吧。”青爐又低聲笑道:“隻盼子旭能順利拿起神劍啊。”
“這還要多謝掌門仙師啊。”李子陽也是笑盈盈的說道。
隨後,李子陽先是對來者客套了一番,然後有對自家祖先李慕蘭歌功頌德,大肆讚揚了一番,接著便宣布啟劍大典開始。
“我桃源村中,哪位少年願意第一個登上擂台啊?”李子陽朗聲說道。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白影從人群中飛上擂台。
“我。”李子旭穩穩落於擂台之上,他拱手先是對自己父親和萬劍門掌門一禮,然後信心滿滿的看向眾人。適才那身姿便是向桃源村眾人展示,他已學會了禦空之術。擂台還沒開始,桃源村村民們便全都開始為李子旭歡呼喝彩。
“嗯,子旭這禦空之術已然相當純屬,果然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奇才啊。”青爐笑道。他心中不禁暗想:“若非為了得到殘天神劍,這麽好的弟子入我萬劍門的話,也是一件極好的事情啊。”
李子陽笑道:“還要多謝掌門仙師一直以來的教導啊。”
擂台上,李子旭按照父親之前的提示,先是對那些前來看熱鬧的村外人問候了一番,隨後又是報上自己姓名,年齡,以及自己凝氣第五層的修為境界。
聽到李子旭十四歲便已到達凝氣第五層,台下眾人均是連連讚歎。特別是那些準備和桃源村準備九寨鬥玄的其他村子裡的人,更是面色大變。
“殘天重現,桃源村又有天才出世,真是不得了啊。”許多人更是如此讚道。
李子陽滿意的點了點頭,又道:“不知我村中,何人願挑戰李子旭啊?”
桃源村眾人均是笑著搖頭,那些少年更是朗聲說道:“子旭哥已是必勝,我看就不用比了,直接讓子旭哥啟劍吧。”
“對,子旭哥是最厲害的。”
這時,李子旭看向鄧飛,說道:“鄧飛,十日前,你不是要和我比試嗎?怎麽,今天不敢了嗎?”
鄧飛還是面無表情,隻是回頭對阿爹說道:“阿爹,要是我今日敗了,就要離開這裡,你不會怪我吧?”
鄧通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去吧,阿飛,這幾也想通了,不論如何,桃源村都不該是你要呆上一輩子的地方。”
鄧飛點了點頭,正要走上擂台,又被姓趙的一把拉住。只見他將那三寶中的面具掛在了鄧飛的肩上,看似好像一塊詭異的肩甲,接著又讓鄧飛把那口罐子給抱在懷裡。
看到這一幕,李子陽便警覺道:“姓趙的朋友,你給他的是什麽東西?”
那日姓趙的一看到殘天神劍,心中便突兀的就想拿起來看看,雖說沒能成功,但他取劍時並未受到殘天抗拒,單是這一點,李子陽便已覺得此人並不簡單。
姓趙的笑道:“修真者隨手拿幾樣法器,難道也不行?”
李子陽卻說道:“鄧飛雖是我桃源村人,但不是李氏後裔,你與我兒子旭決鬥之事,我已經聽說,既然你少年義氣, 我做村長的也不攔你,不過我希望你不要覬覦我李氏的殘天神劍,哼,因為普通人是無法靠近神劍的。”
鄧飛沒有說什麽,隻是直直的走向了擂台。
李子旭冷眼看著鄧飛,“找死。”
鄧飛放下手裡的罐子,看著看著李子旭說道:“我輸了,我走,你輸了,給我阿爹跪下。”
李子旭冷哼了一聲,然後挑劍直指鄧飛,隻聽他朗聲問道:“鄧飛,不知道你現在何等修為啊?”
李子旭此舉隻是想在打敗鄧飛之前,讓他多在眾人面前丟幾分顏面罷了。
鄧飛看著他,沉聲道:“元嬰之下,皆為螻蟻,我,很弱。”
此言一出,立刻叫所有人後背一僵,這些修真者要麽面露慚愧,要麽對鄧飛這毛頭小子低聲咒罵,要麽則是欽佩起鄧飛的見識和膽色。毫無疑問,鄧飛所言乃是修真界之至理,隻是今日這場面,排去姓趙的,試問又何處去找元嬰期修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