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飛一愣,以為四周有人,或是阿爹在說話。然舉目四望,月光下,四外分明沒有人影。
“不用看了,老子正被你抓著呢。”
再次聽到這陌生的聲音,鄧飛心中不禁有些驚恐。他下意識看向自己的手,就又望見了那塊自家的牌位。
“說話的難道是這塊爛木頭?”鄧飛驚愕道。
他話音剛落,手中木牌忽然閃露一道黑芒,也不知道是如何,鄧飛就感到自己的腦袋被人用力的拍了一下,疼得他連連後退,頓時摔倒在地。
用手摸著腦袋,鄧飛還沒弄清是怎麽回事,忽然就看見摔落的那塊牌位陡然飄在了半空中,伴著一道黑光,木牌飛出院落,向著北邊的樹林而去。
鄧飛心下駭然,但也立刻起身追了過去。
一路跑到樹林邊緣,那木牌才停了下來,鄧飛氣喘籲籲的停下腳步,警惕的看著那黑光蔓延的牌位。
“體力如此不濟,老子要是再飛遠點兒,你這臭小子恐怕是要活活累死。”
再度聽到聲音從自家那塊牌位上傳出,鄧飛目瞪口呆。
“你,你怎麽會開口說話……”鄧飛腦中忽然一閃,接著又驚道:“莫非,你,你就是鄧泰極!?”
“呸!鄧泰極算什麽東西,當年他隻是比老子運氣好了一點,突破天門的時候比老子快了一步,他娘的,成仙之後,他居然還無恥的把老子做成了一個‘仙靈’,真是可恨。”
鄧飛驚道:“你是被鄧泰極封印在這牌位之中的?”
“哼。”那牌位似乎不想承認,但似乎也找不到別的借口,隻得冷哼一聲。
鄧飛心中暗想:“雖然此人似乎對鄧泰極極為惱怒,但如果我之前猜想不錯,那鄧泰極將他流傳下來,必定別有用意。”
於是,鄧飛對著牌位恭敬的施以一禮,接著說道:“前輩一定知道許多關於我鄧家的事情,請前輩多多賜教。”
“休想。哼,你們鄧家每一個好東西,全都是不講義氣的貨色。”牌位中封印之人喝道。
鄧飛猜測這人和鄧泰極只見恐怕是有諸多糾葛,想了想,他便說道:“前輩,鄧泰極當年如果有得罪您的地方,我做為他的後人,在此給您賠禮了。鄧家雖有對不起前輩的地方,但這千百年來,我鄧家人世世代代都對著您叩拜,過去的恩怨,還請前輩不要計較。我鄧家之事,想必前輩也是知道,所以,我對自己那位老祖鄧泰極也並無好感,隻願前輩為我解開眼前疑難。”
“哼,你這臭小子,現在說得好聽,剛才怎麽就衝老子一口一個老東西老東西的亂罵?”
“晚輩罵的哪裡是前輩,隻是因為鄧泰極當年的安排,我鄧家已到了危難關頭,一時心急罷了。”鄧飛心裡同時也有些疑惑,為何鄧泰極把這個對他感到怨恨之人留給了自己的後代。
“罷了,誰叫老子當年著了鄧泰極的道,現在被做成了你們鄧家的‘仙靈’,有什麽事情就問吧。”
牌位中那人說完之後,鄧飛立刻明白,所謂“做成鄧家仙靈”,這等法門必定極其高深,即便這人對鄧泰極再怎麽不爽,也需要按照某種法則行事。這應該就是鄧泰極當年詭異布置的關鍵所在。
想了想,鄧飛問道:“前輩,鄧泰極當年那些安排到底是何種用意?他真要將我們這些後人誅殺嗎?”
“鄧泰極去過仙界,很多事情我也弄不明白,但稍微動一動腦子就該知道,他是不會真心要你們這些後人去死的。他在你們身上種下了仙法,使你們失去了修仙的可能,並同時逐步將你們身上被仙界附著的印記削去。”
“這又是為何?”
“老子怎麽知道他葫蘆裡賣的什麽藥,不過眼下看來,鄧泰極是極力想阻止他的後人再有成仙的機會。多年前,鄧家是軒轅星第一修真家族,一旦鄧泰極成仙,你們鄧家血脈中就會留下仙界印記,這種印記會幫助鄧家後人在修仙的過程中獲得極強的感悟能力,也就是說,鄧家後代成仙的概率會很高。也不知道在仙界鄧泰極是被什麽嚇到了還是另有原因,所以,他才會用這種辦法,來一代一代的,消除你們血脈中的印記。”
鄧飛仔細一想,又問道:“也就是說,當我們鄧家世代相傳的特殊能力完全消失之後,那種印記也就消除了?”
“沒錯,到了你這一代,鄧家被留下仙界印記的家族血脈算是徹底清除了。”
“可是鄧泰極當年為什麽要說,鄧家的特殊能力消失之後,我們就要等死呢?”
“這都是為了斷絕你們修真求道的念頭,我覺得,你們的鄧家的血脈可能跟仙界的一些東西相衝,鄧泰極是看到了這種危險,所以才作此安排。當然,這也隻是猜測。”
鄧飛接著又問:“那麽,鄧泰極做這一切的安排,最終的目的是什麽?隻是想要阻止後代人成仙嗎?”
“最終目的?哼,那你就隻能去問他了。”
鄧飛腦中一動,卻說道:“難道鄧泰極把前輩您留給後人時,就沒有對前輩您說過些什麽?”
牌位中封印之人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大笑起來。
“哈哈哈……臭小子,你身上的仙界印記是被剝離了,但你跟你那老祖鄧泰極一樣,夠滑頭的。不錯,隻要鄧家的仙界印記被消除,我就可以從牌位中醒來,鄧泰極的意思,是讓我幫助他脫離仙界印記的後代,也就是你,幫你煉成個仙什麽的。”
鄧飛一聽,心中不禁有些欣喜,至少他現在知道,命還在自己手裡,不會因為鄧泰極的法術而隻有等死的份兒。不過鄧飛心裡又有些奇怪起來。
“前輩,鄧泰極如此處心積慮的阻止後代成仙,為什麽到了我這一代,他又要您來幫助我呢?”
“仙界比凡界更為紛繁複雜,誰知道鄧泰極當年捅破了什麽天機呢,總之,隻要你身上元嬰出現,老子就又可以逍遙自在了,到時候,哼,老子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這臭小子殺了,讓鄧泰極絕後,哈哈哈,小子,這樣一來,你還願意修仙嗎?”
鄧飛不知這人話語中的殺意是否為真,但他覺得,既然鄧泰極如此安排,總不會沒料到這一步。於是,鄧飛對著牌位沉聲道:“願意。”
“好,從現在起,每日子時,你都到這裡來,老夫就屈尊降貴,傳你修仙法門,雖然你這破爛天資最多也隻能學到老夫的一兩分本領,但你要記住,從此以後,你就是我‘靈氣宗――陰陽道’的唯一門徒。”
“靈氣宗……陰陽道……”鄧飛從未聽聞靈氣宗有陰陽道這種門派,但自己現在本就見識不高,便也不再思索,隨即對那牌位行過拜師禮。
“弟子鄧飛拜見師父。”鄧飛起身後旋即又問道:“敢問師父高姓大名?”
“哼哼,休要多問,等老夫將來取你性命之時,自然會讓你知道老夫是誰。”說完,牌位上黑光忽然湧起,化作一身披陰陽法袍的詭異女子形態,融入鄧飛身軀。
“此乃我陰陽道護身之術,‘百鬼纏身’,仙道以下,不論任何境界的高手,你都可以抵擋住一次致命攻擊。此術還另有效用,將來我再告訴與你。”說完,牌位上黑光消散。
鄧飛隨後回到院落中,一路上,他都在思索一個問題:“聽師父所言,鄧泰極對後代施加的法術是要消除我們的仙界印記,同時阻止那些後人再入仙門,如果說我身上已經沒有了仙界印記,那為何在我修煉之時,仍舊會有一股怪力阻撓呢……難道說,我身上那股怪力與阿爹他們身上鄧泰極的法術有所不同?”
第二天來到村西練劍之時,鄧飛一眼便望見了從服飾到佩劍都煥然一新的李子旭。
“哇,子旭哥,這不是村長那柄精鋼靈劍嗎?”一旁少年驚呼道。
“是啊,父親已經將他贈予我。”李子旭說道,“昨晚,參加九寨鬥玄的名額也確定下來了,有我、李毅和李鴻朗。大家放心,雖然時間只剩下不到一個月,但我已經從萬劍門一位師尊那裡學到了一套玄奇劍招,即便對手修為比我強上一些,我也絲毫不懼。”
“啊?萬劍門的師尊……”
“村長真是厲害,連萬劍門的師尊都請得動。”
“這主要還是因為咱們子旭哥天資過人,恐怕萬劍門的師尊早就想收子旭哥為徒了。”
面對這一切,鄧飛心裡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若是用那塊換來的中品靈石給阿爹醫治手臂,也許阿爹還有恢復的可能。不過,眼下事情已經過去,鄧飛隻盼著子夜快點來臨。
眾人為李子旭喝彩的時候,鄧飛仍舊在練習控制靈劍的基礎,全然沒有準備之下,他突然發現,懸浮於自己身前的靈劍出奇的穩固,連一絲一毫的抖動都看不到。再觀察體內,鄧飛更是發現,那之前一直在阻撓自己修行的怪力此刻竟然演變成一股輔助之力,即便鄧飛對靈力控制因為過於驚訝而有所疏忽,那力量也仍舊維持住了體內靈力的湧動。
一旁少年看到這一幕,也是有些吃驚。
“誒,鄧飛這小子什麽時候把靈劍控制得這麽好了?”
“還真是。”
“嗨,都一年多了,再不做出點樣子,師傅恐怕都不肯教他了。”
李子旭笑著對旁人揮了揮手,說道:“誒,鄧飛修為有所突破,我們應該為他高興。畢竟我們李家桃源村乃e道真人李慕蘭的後代,要是鄧飛連凝氣第一層都沒有,別人小瞧我們,那我們桃源村豈不冤枉啊。”
說著,李子旭帶領眾人來到鄧飛身邊。他打量了一下眼前著瘦弱的小子,說道:“鄧飛,師父知道你天資平庸,所以沒有對你嚴家教誨,但身為男子,你可不要盡想著偷懶,要努力追趕,才能企及眾人的步伐。呵呵,要不這樣,我以靈力稍微對你的控制加以阻撓,看看你可以靈劍維持多久。”
說完,李子旭也不管鄧飛同不同意,便對鄧飛的靈劍施加自己的靈力,想要直接奪走靈劍,讓鄧飛出出洋相。
今天本是李子旭向眾人宣布自己參加九寨鬥玄的日子,即便鄧飛對他根本構不成威脅,李子旭也不允許鄧飛搶走他一絲一毫的風頭。
李子旭凝氣第五層所展現的靈力自然要比鄧飛強上數十倍,可奇怪的是,李子旭一試之下,竟然沒能以靈力奪走靈劍,隻是將二人只見懸浮的這柄靈劍往身前拉過了稍許。
更加驚駭的則是鄧飛,他發現,李子旭的靈力剛剛侵襲過來,自己體內維持靈力的那股詭異力量竟然自行增強,硬是堪堪擋住了李子旭施加的靈力。若非鄧飛自身的靈力低微,李子旭根本不可能將靈劍扯動。
眾人見鄧飛竟然和李子旭僵持住了,一個個都是臉色大變。
“這鄧飛哪兒來的能耐,他如何能抵擋子旭哥的靈力?”李媛心中暗道。
李子旭一看自己竟然連初入凝氣的鄧飛都拉扯不過,心中頓時也是惱怒到了極點。他本來想輕松的奪過靈劍,所以並未使出全力,現在,他也不顧什麽恃強凌弱,直接動用體內全部靈力,然後施加於靈劍之上。
如此一來,鄧飛終究沒能抵擋,體內怪力仍舊無法彌補二人實力上的差距。可是,即便如此,李子旭扯過靈劍時也絲毫不得輕松,最後,他竟因為極限使用靈力,難以控制,自己還跌倒在了地上。
靈劍雖然到了自己跟前,但任誰都看得出,鄧飛輸得半點也不難看。
“初入凝氣對,對……對抗凝氣第五層……”旁邊那些少年的目光已然全都放在了鄧飛身上。
“鄧飛。”從地上站起身來,李子旭更加怒火中燒,“你是不是一直在隱瞞自己的修為?”
鄧飛一陣苦笑,“剛才你我靈力接觸,我的實力如何,難道你還看不出來嗎?”
“好,那你我今日便來比試一番。”李子旭不依不饒。
鄧飛搖了搖頭,“初入凝氣對敵凝氣第五層,我已經輸了。”鄧飛眼下根本沒有心思去理會李子旭,剛才發生的一切太過詭異,鄧飛極想弄清那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李子旭將鄧飛的靈劍扔還與他,隨後拔出手中的精鋼靈劍。“鄧飛,難道你跟你爹一樣,都是廢物,不敢跟我比嗎?”
鄧飛的心思本不在李子旭身上,但一聽李子旭口出這等言語,他隨即雙眼死死的盯著李子旭。鄧飛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可以說我,但我阿爹不是廢物,他..為桃源村做了很多很多,把你的話收回去。”
李子旭一聲冷笑,“要我把話收回也可以,你贏得了我就行。”
鄧飛雖然心中怒火熊熊,卻也沒有失去冷靜, 他盯著李子旭說道:“十日之後,你我在全村人面前一決高下。”
“全村人面前?哈哈哈,鄧飛,你還想全村人面前丟臉嗎?”李子旭心中大喜,暗想鄧飛還真是不知死活外加愚蠢透頂。“好,我答應你。”
鄧飛接著說道:“要是我贏了,你要當著全村人的面,給我阿爹賠禮致歉。”
“好,要是我贏了呢?”李子旭說道。
“要是你贏了,我鄧飛立刻離開桃源村,永遠都不再回來。”
鄧飛說完,一旁眾人都面面相覷,他們也沒有料到,事情竟然會發展到這一步。
“胡鬧!”一聲暴喝,正是剛剛趕來,聽到二人對話的李烈火,“鄧飛,李子旭,你們同為桃源村人,怎可如此自相搏殺,都給我回去閉門思過三天。”
這一回,鄧飛沒有回頭去看那火爆的師傅,待各自離去之時,隻聽鄧飛說道:“十天之後,我會在村中校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