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邊的趙淺予急忙付了款,辦理了各種手續。
一個小時之後,在一群員工的簇擁下,一輛嶄新的汽車緩緩開出了展館。
齊霄看著展館外的廣場,不少人都在開著自己的新車在試駕,便問道:“我能在這裡試試車嗎?”
王哲想了一想:“只要不開出去上路的話,應該沒事。”
“開出去也沒事,我有豁免權。”齊霄得意洋洋的搶過車鑰匙,瀟灑的發動了汽車。
王哲和趙淺予站在展館邊,看著齊霄一圈一圈的在廣場上緩緩繞著溜圈,不一會兒,一名金發碧眼的漂亮小妞就上前敲了敲車窗。
齊霄停下車,兩人對答了一句,那名漂亮的姑娘就用手狠狠的敲了一下車頂,然後憤然轉身離去。
再一次繞到兩人旁邊,齊霄停下車,把鑰匙扔給王哲:“上來吧,你來開,開車真沒意思。”
趙淺予警惕的看著齊霄:“剛才她說什麽?”
“啊,她問我能不能捎她一段。”齊霄隨意的回答道。
“呵呵,”趙淺予抿著嘴,揶揄的笑著:“這麽好的機會你都沒把握住?你是怎麽回答的?”
“我跟她說,捎個屁,我這又不是TM出租車!”
“……”
王哲發動了汽車,緩緩起步,他握著嶄新的方向盤,面對著前方目不斜視的感慨道:“多麽單純的少年啊!”
一行人上了道,趙淺予撫摸著嶄新的座椅,聞著新車那種特有的味道,叫道:“哎,咱們先別回家,出去兜兜風吧。”
“好,聽你倆的。”齊霄躺在座椅上,懶洋洋的說道。
“你怎麽想起買克爾維特的?”趙淺予繼續好奇的問道。
“紅與黑,湘北的顏色。”
“就光憑顏色?”
“嘿嘿,”齊霄抬起頭,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尋思咱們也不能一直在美國,等我回了國,就把這車高價賣給雷加那個傻帽,就憑那家夥的審美觀,他一準喜歡這車!”
汽車在紐約的夜色中猶如幽靈般極速前進,一棟棟大廈在身邊掠過。
遠處紐約的夜景,霓虹閃爍,人頭攢動,除卻了白天的匆忙、緊張,男男女女成群結隊,在夜的籠罩下,微笑著,大笑著,放縱著歡樂和欲望。
那些因為怪獸入侵而帶來的恐懼和絕望,都隨著緊張忙碌的一天工作而逐漸消逝了,就像那些巨獸從未來過一樣。
此時這座歷經了滄桑與繁華了上百年的城市,燈紅酒綠,車水馬龍,喧囂熱鬧,大街小巷裡無處不是霓虹閃爍、歡歌勁舞,空氣中到處充斥著前衛時尚的氣息…
置與月光之下,一切,都顯得那麽,和諧而溫暖。
王哲將車頂打開,敞著車篷,任由風吹過。
布魯克林大橋靜靜的臥在東河之上,如同一條長龍連接著城市的兩岸,橋面在燈飾的點綴下顯得更加嫵媚動人。月光的清輝灑在橋頂的每一個角落,昏黃的夜色中,橋上燈火通明,車如流水。
“呀。”趙淺予脖頸上的絲巾突然被風吹走,惹起了一聲低呼。
齊霄一抬手,飛出了幾十米的絲巾“啪”一下逆風飛回了他的手上。
趙淺予笑著接回自己的絲巾:“我發現,給你這個超凡者打雜也挺好的。”
齊霄回頭看了她一眼:“那你回家之後,收拾一下廚房。”
趙淺予:“……”
夜漸漸深了,一行人玩了一會兒,就回轉位於布魯克林區的公寓,途徑一片高樓林立的商業區時,齊霄突然喊道:“停。”
王哲正感受著駕駛的樂趣,聽到這話,忙靠邊停住了車子:“你要幹啥,買桃?”
齊霄打開車門,對著一座幾十層的高樓頂端望去。
“你蹲在那裡幹什麽?想當蜘蛛俠嗎?”齊霄看著坐在大樓頂端,無精打采的雅克問道。
蹲踞在高樓之上,俯覽著城市全貌的雅克看著下面那個黑點,苦笑了一聲:“上來坐坐?”
“我對那種行為藝術可沒什麽興趣。”齊霄當即拒絕了他。
雅克自嘲笑了笑,身形一閃,化成一道黑影,凝聚在大樓腳下,他晃晃悠悠的走向齊霄:“不是說紐約的犯罪率很高麽?我想看看能不能幫上忙。”
“算了吧,你肯定有別的原因,別想蒙我。”齊霄敏銳的指出。
“嗯……你對法國人怎麽看,有什麽樣的印象?”雅克捏住自己的下巴,突然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啥?”
“就是當有人提到法國,你會想到什麽?”雅克解釋道:“是覺得我們這個國家,浪漫,優雅,還是前衛,時尚?”
“我就認識你一個法國人,還是個窮鬼……”齊霄老老實實的回答道。
他拉開車門,讓趙淺予坐在前面,自己和雅克坐在了後面的位置上。
“我告訴你,法國人最大的特點……”雅克似乎神情有些恍惚,他看著前方,似乎自言自語的說道:“他們喋喋不休,聒噪喧鬧,自以為是,永遠沒有計劃和條理,兩個法國人就等同於一千五百隻鴨子。”
“不是一千隻嗎?”齊霄記得小時候似乎有人說過這個比喻。
“所以……”雅克似乎沒有注意到齊霄的話,依舊自顧自的說著,“當他們把我和兩名四十多歲的大使館家眷大媽安排住在一起,我就動用了我到美國以來最大的一筆預算……”
雅克小心翼翼的從口袋裡拿出一個小塑料袋,那樣子就好像面對這世界上最珍貴的財寶呵護著一樣。
他打開塑料袋,用兩隻手指撚出裡面的東西,展示放在齊霄的眼前:“我買了一副全世界最好的耳塞。”
“哈哈,這麽說,法國大使沒有兌現他的承諾?他沒給你弄一套自己的公寓?”齊霄有點幸災樂禍的笑了。
“你知道,他們都是政治家,拖延決定,回避問題,謊報數據,歪曲事實,掩蓋錯誤,把事情搞模糊是他們的基本功。”雅克沮喪的說道,“與其跟那種大媽住在一起,我寧可住在雞舍裡。”
“哈哈,晚上去我那裡住,我請你吃嘴擼子。”齊霄終於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隨即就對雅克發出了邀請。
“嘴擼子?”
“嗯?”齊霄斜睨了雅克一眼,若有若無的問道,“你不是中文很好嗎?”
“可是,這個嘴擼子……”雅克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一邊的趙淺予。
“領導,拜托你盡量說普通話好嗎?”趙淺予為難的說道。
“我說的不是普通話?我一個東北人,做夢說的夢話都是普通話,你個滿嘴跑火車的胡建人有什麽資格說我說的不是普通話?”
趙淺予翻了翻白眼,扭過頭去不去看他。
一個小時之後,在齊霄的公寓外的草坪上。
“呀哈哈哈哈哈……原來嘴擼子就是烤肉串呀,啤酒加肉串,我最喜歡吃了。“雅克一邊喝著啤酒,一邊高興的說道。
”不錯,我的人生夢想就是在院子裡烤肉串,以前在家的時候吃的,我爸總跟我搶,總是不能盡興,現在到了美國,整個莊園全都是我承包的,想吃多少吃多少。”齊霄豪邁的指著整個庭院。
“你不理解我的痛苦,想要理解那些女人,就好比想要用鼻子聞出九是什麽顏色。”雅克喝多了酒,開始痛苦的傾訴著。
“不要嘗試去理解你不理解的事物,無視,無視就好了。”齊霄安慰著。
兩人談興越來越濃,你遞我一根烤腸,我給你一串肉筋,勾肩搭背,如膠似漆。
說到情濃之處,兩人哈哈大笑,擁抱在了一起。
“看來我們應該給齊霄找個女朋友了……”一邊忙著端盤子打掃衛生的趙淺予,對著扇扇子烤串的王哲嘟囔著。
後者一臉漆黑,對著趙淺予做了一個無奈的表情:“在那之前能先可憐可憐我麽?我可沒想過當外交官要給人家烤肉串。”
“你昨天跟他動了手, 覺得那個美國人的實力怎麽樣?”雅克仰脖喝光了一杯啤酒,低聲問道。
“無堅不摧,深不可測。”齊霄扒著手裡的水煮花生,丟進嘴裡,隨意的說道。
“那麽你確實打不過他了?”
“誰說的?”齊霄眉毛一挑,瞪眼道:“至少我可以保證不輸給他。”
“吹牛……”身邊的趙淺予小聲嘀咕道,然後迅速走開了。
“怎麽叫吹牛呢!”齊霄當時就不樂意了,霍然站起,大聲叫道:“我倆壓根不是一個風格的,就比如說,比如說……”
齊霄眼光四處在院子裡踅摸著,想找個東西打個比方。
“就打個例子,不是,舉個比方,比如說,我——就是史蒂文·斯皮爾伯格……”齊霄打了個酒嗝,一拍自己的胸脯。
“他……雷加·諾裡斯,就是邁克爾·貝,票房上可能不如他,但……內涵,深度,啊……比他不知要高到哪裡去了,這回你能聽明白了吧?”齊霄晃晃悠悠的站起身,比比劃劃的指點江山。
雅克笑了笑,待齊霄坐下,上前遞給了他一瓶開啟的啤酒:“那你覺得我呢,我是希區柯克?昆汀·塔倫蒂諾?還是詹姆斯·卡梅隆?”
“我覺得你……”齊霄放下湊到嘴邊的啤酒瓶,用一雙漆黑如墨的眼珠審視的看了看雅克,“我覺得你特像賈樟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