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使我介然有知時·下

　　睜開雙眼，白玉堂眼中所見的是香煙繚繞下的丹爐藥鼎，華貴卻淡薄的陳設，以及……床上依舊昏迷不醒的貓兒。

　　“展昭！”還好，李尋歡並沒有騙自己，貓兒的臉色紅潤許多。衝過去坐到床邊，手仿佛不聽使喚似的撫上了展昭的臉，細致的五官，微涼的皮膚，平穩的呼吸，這些都告訴他這不是夢——貓兒沒事兒了！“貓兒，醒醒啊……”

　　“他沒事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青衣道童，“你身上的傷師父也給治好了，幸好來得及時，也多虧了兩位娘娘，否則你們兩個還真是有冤沒處申了！”道童走過去，端在手裡的托盤上是一顆淡青的藥丸，散發出隱隱的香氣，“把這個給他吃了，他就會醒過來了。”道童說了便放下托盤走了出去，也不等白玉堂發問，人就消失了蹤影。

　　看了看依舊沉睡的展昭，拿起藥丸，白老鼠塞了半天也沒能讓他把藥吃下去。

　　“臭貓，嘴閉得死緊！”貓兒，可不是白爺爺要吃你豆腐的，是你自己不張嘴，怪不得我！心裡碎碎念著，白玉堂把藥丸含在嘴裡，俯下身去，雙唇輕輕貼上了展昭的。

　　濕熱的氣息帶著淡淡的清香，這是白玉堂並不敢褻du的美好。輕輕撬開展昭緊咬的牙關，把藥丸送下去，帶著些許的香甜，充斥著兩個人的口腔，柔嫩的唇舌讓他流連忘返……這木頭貓，要是知道自己的心思怕不是躲起來不肯見人了?

　　“唔！”偷了油的小白鼠終於受到了懲罰，捂著嘴，跳開一邊指著怒睜雙眼的展昭氣哼哼的罵，“死貓，偷襲你白爺爺！”

　　“白老鼠，你……你幹什麽！”剛剛轉醒的展昭雖然不太清醒，可也不至於迷糊到被人親還不自知，尤其是這個親他的人還是一隻白老鼠！

　　“什麽我幹什麽，當然是喂你吃藥了！”小白鼠理直氣壯，“你牙咬得死緊，不這麽喂，你還不知道猴年馬月能醒過來呢！”他就不信，滿腦袋都是正直的貓能多個心眼兒！

　　“這……多謝白兄……”果然，貓咪上當了。

　　“嘿嘿，貓兒，這次你可傷得不輕，就憑你這三腳貓的功夫，隻配在開封府當個護衛！”白玉堂又欺了過來，半個身子都壓到展昭身上，“我看你啊，不但是病貓，還是傻貓，木頭貓，呆頭貓！”說著，手還不老實的在展昭脅下點點戳戳。

　　“白玉堂，白老鼠，你手拿開！”又生氣又癢癢，讓展昭不由得青筋暴突，“不要欺人太甚！”

　　“欺負你又怎樣，我就是要欺負你，欺負你一輩子！”白老鼠話有所指，“看你現在病怏怏的，傳出去說我白五爺趁人之危，嘿嘿，貓兒，你知道現在在哪兒麽?”

　　“哪兒?”

　　“李尋歡的族裡。”白玉堂起身，四下瞧了個遍，“怎麽看都像是道士的煉丹房。”

　　“什麽叫像，誠然就是。”展昭失笑，“你且看那壁上的八卦圖，並非我們常人所見的文王八卦，那可是傳說中的伏羲八卦，就是丹爐上的雕花也是上古的神獸，你仔細看看，就算是皇上聖駕上雕刻的青龍白虎也沒有這丹爐上的應龍富有神韻，想來李兄的確是有些來歷的……”

　　“得，我不如你這貓兒有見識！”白玉堂知道，展昭自幼是在深山中跟著師父學藝，他那師父並無江湖名聲，想來也是個修道的高人。

　　這邊兩個人絮絮叨叨說些有的沒的，可靈霄寶殿上卻炸開了鍋一般。

　　“好啊，好個嫦娥，竟然私逃不說還居然對凡人下蟾酥之毒！”王母氣得渾身發抖，恨不得馬上抓來嫦娥就地正法，“來人啊，去給我捉拿嫦娥，抓住之後直接投入無間地獄，令其受地火焚燒之苦，日日不斷！”

　　“娘娘且慢。”站在一旁的女媧忽然開口。

　　“女媧娘娘有何吩咐?”玉帝雖然沒有開口宣判，但顯然對於王母的判決十分讚同，如今一聽女媧出言阻攔，心裡有點不太受用，可也不敢造次。

　　“那靈蟾既然可以用自身蟾酥消融鎖仙金鉤，必然不會怕一般的捆仙索，”女媧聲音不大，可句句深入人心，“如果這樣貿然行事，還會打草驚蛇，我看不如抽出她的魂魄，令其一魂受苦，二魂墜凡，如果那二魂在凡塵可以受好人感化存了善念，百世輪回之後便可讓她魂魄齊全，也可以免卻苦難，重墮輪回為人，至於七魄，不如送回廣寒宮，玉兔雖為畜類可畢竟與其感情頗深，我看讓玉兔代為看管尤為妥當。”

　　“如此甚好，女媧娘娘果然慈悲為懷。”玉帝急忙開口，“可是……由何人捉拿這靈蟾為好?”

　　“陛下，宓妃願往。”站在女媧身旁的宓妃走了出來，她臉上的淒然是有目共睹的，“沒有照看好嫦娥讓她傷了凡人是宓妃的不是，請陛下讓宓妃前去將她抓回！”

　　“這……”玉帝猶豫了，畢竟宓妃不算是他們天庭中人，古神女的威嚴還在。

　　“陛下，還是讓宓兒去吧，”女媧笑了，傾倒眾生，“或者說是女媧讓宓妃前去捉拿靈蟾， 這般可好?”

　　“如此甚好！”玉帝就等女媧這句話了，忽然又想起來那兩個凡人，其中一個還真的好似他那失蹤的好外甥……難道就是因為這個，才會讓嫦娥下了毒手麽?“娘娘，那兩個凡人……”

　　“陛下不必擔憂，女媧自會處理。”微微一笑，領著宓妃走出凌霄大殿，一雙婀娜身姿一個轉身便出現在離恨天中——老君殿。

　　展昭與白玉堂就被安置在這裡，要說展昭的毒也不是不好解，也不是不能在人間解，可故意帶上來給老君解，又要鬧到天庭人人皆知，就是要讓嫦娥連最後的立足之地都沒有——不然七七四十九天的懲罰過後，她不還是會返回天庭繼續她的仙子生涯?如今，不但除了仙籍，恐怕就算作鬼仙都是不可能的了……墮入輪回，哼哼，那才有意思呢！

　　女媧臉上的笑，很溫柔。

　　“娘娘，裡面的兩位……”道童見二位娘娘駕臨，急忙施禮。

　　“不必擔心。”信手拈了個蘭花指，催動睡意吹入房中。

　　再回頭時，一鼠一貓便昏沉沉睡去。

　　此刻的不複牢裡，果然不見了嫦娥的蹤影，可沒有人看到月宮中一雙滿是狂喜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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