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兄!”展昭臉上的表情,也不知是百感交集還是驚喜莫名――來人,正是楊戩一行。
哮天犬倒是在石化中的眾人注視中先跑過來上下打量了展昭一番,方才嘻嘻笑了起來:“像,真像!要不是跟了主人這麽多年,恐怕我還要認錯!”說著圍著展昭繞了個圈,“跟主人年輕時候實在是像,嘿嘿,性子上倒比小主人還要像一些。”
“天叔,”楊毓揪起哮天犬的耳朵硬是把他扯回來,“你的意思是不是我不是我爹生的啊?”
“哎喲,小主人……放手放手……我不是這個意思……”耳朵被擰,哮天犬疼得哧牙咧嘴,正想著跟主人求救,卻聽見楊毓哈哈大笑:“天叔真笨,我當然不是我爹生的――我是我娘生的嘛!”
“咣”,小二手裡的茶壺掉到了地上。
“撲通”,泰陽四虎集體倒地。
“咣當”,差役們的刀全體掉到地上。
展昭還好,手中的茶杯僅僅是顫了顫,並沒有過大的動作――顯然,他定力非凡。
楊毓這才仔細看清了展昭臉上的疲憊,三年來,果然褪去了青澀,取而代之的卻是滄桑……沒來由的一陣心酸,再看看他爹,當年是否也是如此呢?
楊戩知道兒子是心疼自己,又忽然覺得自己這個當爹的實在是不稱職,想到這一路上兒子對自己的百般照顧,竟然啞然失笑。
“展兄弟,沒想到你走得這麽急。”楊戩坐到他面前,隨手倒了杯茶,“當年華山一別,愚兄帶著兒子回了趟族裡,沒想到這一別就是三年……”說著,招手喚來哮天犬,“給你引見引見,這是我兄弟――哮天。”
“展昭見過哮兄。”施以一禮。
哮天犬急急忙忙還禮――面對著主人的臉給他行禮,倒叫這狗兒十分不自:“你跟我主人一張臉,別、別、別跟我客氣了……”
“呵呵,展大哥,天叔是怕會挨我爹敲他頭呢。”楊毓可是哪兒都落不下,“咱們爺仨可是頭一次到開封,展大哥,得了空可否帶我們四處轉轉?”
“這個自然。”展昭欣然應允。
“一言為定!要逛可不要去什麽觀什麽庵,遇到了一定要繞過去,咱們爺仨可不想壞了興致。”說著,人已經趴到桌上笑得爬不起來――如果被本方土地發現了行蹤,那才叫有趣!
顯然,展昭並不知道李無夢心裡所想,但卻甚覺不妥,就算高傲,也不至於從不進廟求神吧,縱使包大人也會有焚香禱告的時候,實在不知道是這父子倆藝高人膽大還是怎麽的。
茶棚裡忽然安靜起來了。
大家都知道,展昭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而突然出現的李家父子與那展昭面貌一般無二,驟然間讓眾人竟然有種天地失色的錯覺。
然而,這種錯覺楊毓也就讓大家維持了一小會兒便一臉痞相的跑去觀察那泰陽四虎了,顯然,昨夜的鶴頂紅沒有毒到這父子倆也足以讓泰陽四虎對眼前的“李無夢”心存恐懼了。
顯然,楊毓對於這幾個膽敢下毒的“紙老虎”是十分的不滿,又不能動手傷了他們給展昭難堪,正是無奈的當兒,忽然看到小二收拾了茶壺碎片正往後走,心念一動,喜上眉梢,走過去討了幾塊瓷片細細碾碎――小二雖然不是江湖中人,可看得多了也知道些門道,眼見面前這十四五歲的少年竟然徒手把瓷片碾得如同白面一般細碎,倒是佩服得緊,又是個跟展大人十分肖似的相貌,看來還是舊相識,當下就攀談起來:“少俠,你這是要做什麽用的?”
“毒藥。”
“哎唷,少俠,咱們店裡的茶壺雖然不是什麽好貨,可也是正當買賣來的……怎麽……”話還沒說完就給楊毓捂住了嘴:“我隻是說是毒藥可並沒有說有毒啊,嚇唬人的!”楊毓說著還十分仗義的拍拍小二的肩膀。
小二點點頭,他雖然沒明白到底這位少俠要幹嘛,可是也知道他沒有惡意,估計也就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便沒有放到心上――江湖人,總有點江湖義氣的。
拿著白色粉末走到囚車跟前,楊毓笑得簡直就是國色天香到禍水的地步,可哮天犬看了,卻隻有渾身發冷的份兒,更是替泰陽四虎捏了一把冷汗。
“你……你……你要乾嗎?”西門武基本上是口齒不靈了,篩糠篩的也分不清是害怕還是被“李無夢”的笑給電的。
“怎麽說也是舊識,昨夜還承蒙四位請我們喝酒――真是好酒,”楊毓摸了摸光滑的下巴上並不存在的胡茬,“就因為是好酒,我都沒舍得喝完,還留了一些,不知道四位又沒有興趣品嘗品嘗?”說著,解下腰間的酒壺搖了搖,“雖然這隻是一般的酒,但如果加了這個便成了昨夜四位請客的好酒了,”一邊說,一邊把瓷末緩緩倒入酒壺,“要不要來點?”
“不……不……不必了……”媽呀,這可是鶴頂紅,鶴頂紅啊!
“那你們就給我老實點,再敢亂說話,當心,就不是鶴頂紅這麽簡單的了――生不如死可要比見血封喉有意思多了,對不對?”雖然說的聲音很小,可聽在泰陽四虎的耳朵裡卻如雷貫耳,“哼,即便你們再潑皮,少爺我也有招對付,別忘了當年的岡血染。”
展昭倒是一聽說鶴頂紅嚇得霍地站起來,可“李尋歡”卻輕輕按下他,露出一個放心的表情,再聽到後來,他也總算明白李無夢也就是嚇唬嚇唬這四隻膽小鬼罷了。轉念又想到岡血染, 淡淡的擔憂又爬上他那俊秀的眉頭。剛想要開口提及此事,楊毓那邊一溜風似的跑了回來:“展大哥,我把酒壺借你了,沒事兒在那四隻紙老虎面前晃一晃,絕對讓他們跟小狗兒一般聽話。”
然而展昭並沒有接過酒壺,顯然他是真的以為裡面就是鶴頂紅了,楊毓也不強人所難,嘻嘻笑著直接就喝了一口壺裡的酒――顯然,不是忘川水就沒有那醉人的味道。
“無夢兄弟,你――”
“還真以為是鶴頂紅啊?”楊毓笑得趴到楊戩身上,幾乎都要氣絕,楊戩也由著他鬧,眼看身邊原先有個哮天犬現在多個兒子,兩個活寶現世倒是不會無聊。
展昭也笑了,晌午的春風吹得有些暖,讓人心裡舒坦萬分。
在城外,楊戩便告辭了展昭,帶著楊毓跟哮天犬慢慢晃著,也是不想再造事端。
轉眼,天色將暗時分,囚車終於進入開封城內,那四隻紙老虎也不敢胡亂說話,警惕的看這展昭手裡的酒壺,真個兒怕被捏著鼻子灌下去。
回到開封府複命,展昭還真個兒就換了衣服去約定好的酒樓尋李家父子,廟堂、江湖,能有一個知己便是難得,忽然想起那一抹白,也不知道那大老鼠此刻在陷空島如何,又想到白天用那白老鼠的汗巾擦臉,想來白老鼠知道了定然要惱火的,還是快快洗乾淨的好。
“想什麽呢?笑得這麽齷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