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今宵舊夢斷荒塚·中

　　“無夢哥哥一定能救娘！”小寶拉住阿敏的手，“娘，您一定要挺住，我這就去隔壁找無夢哥哥救您！”小寶轉過來就要衝出去，忽而又想到了什麽，還是拉住了展昭的衣角往外拖。

　　皇上畢竟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又是多年沒有在身旁撫育，況且虧欠良多，自然不忍心撫了兒子的意思:“來人，去請人，快去請！”

　　李無夢，沒有找到，來的人卻是他的父親“李尋歡”。

　　初見李尋歡，皇上也愣了。

　　面目相似也就罷了，沒有兩個人居然能相似到這般地步，除了給人完全不同的感覺以外，除了展昭更加年輕些……或者說這個李尋歡並不是看起來更加年長，只是有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而顯得更加老成罷了。

　　李尋歡走到床邊，只是瞟了一眼阿敏，轉身就欲離開。

　　“等等！”皇上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沒有怪罪他的不知禮節，或許他天生就是該傲視天下的人物。

　　“救不了，命數盡了。”楊戩開口，宣判了阿敏的死刑。

　　“命數?”皇上——趙禎對於這個詞忽然覺得陌生起來，可在眼前的人說出口的時候卻帶著讓人信服的氣魄，“朕是天子也保不下她?朕要她活，要她活！”不自覺地，一雙手抓緊了楊戩的胸襟往上提卻因為身高弄得也不是那麽回事兒。

　　臉色一沉，楊戩手中墨扇一揮，並沒有用力卻足以揮開趙禎:“我沒有時間跟你們在這兒耗死人。”說時，人已經走出大門。

　　小寶這時候不知哪兒來的力氣，竟然飛身抱住了楊戩的腿:“李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娘吧……我不能沒有娘……我不能沒有娘啊！李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娘……”

　　沒有娘的孩子……

　　楊戩抬手摸了摸小寶的柔軟的頭髮，沒有娘的孩子的確可憐……可是既然是注定的命數，又何必執著，也不能執著！狠下心，推開依舊哭鬧不休的小寶。再不走，可就真的走不了了！

　　“李叔叔……求求你救救我娘……”小寶人不甘心，再次衝過去，卻被一道無形的力道推開，眾人失色欲救時候，卻有另一道身影更快的接住了小寶，一個旋身將孩子送回到床邊——楊毓，李無夢！

　　“爹，沒事吧?”雖然看到了滿屋子的慌亂，可楊毓進門的第一件事卻是確定一下前襟稍微凌亂的父親是否安好。

　　“無事。”楊戩整了整衣衫。

　　“我可取了不少的‘好酒’，今晚咱們父子倒好一醉。”楊毓笑了，仿佛根本沒有看到別人。

　　一模一樣的三張臉，被震撼的卻不單單是趙禎，包括見多識廣的八王爺也給唬得忘記了重傷的阿敏，一雙眼睛盯著三個人使勁瞧。

　　然而小寶卻依舊記得他的目的，如今見了楊毓更不能放手，再一次撲過去抓住楊毓的衣衫:“無夢哥哥，救救我娘……求求你救救我娘啊……無夢哥哥！”

　　“你娘?”楊毓聽了隻覺可笑，“你娘命數如此，就算救活也是個活死人……除非……她的至親肯用自身的命去換。”說完，上下打量打量趙禎，又看了看小寶，屋子裡除了他們兩個，再沒有人跟阿敏有半分關系。

　　“換……拿小寶跟娘親換！”畢竟還是孩子，沒有那麽多的顧忌，甚至連自私還沒有學會。

　　“小寶！”趙禎當然不會同意，或者他此刻已經把李家父子當成了信口胡說的江湖術士之流，“你娘又不是親娘，怎麽能用你的命去換！你還這麽小啊……”抱過兒子來到床邊，剛剛醒過來的阿敏卻是一派釋然。

　　“小……小寶……”

　　“娘……”

　　“小寶……”阿敏費力的伸出手去想要摸一下外甥的頭，卻終於力不從心而作罷，“以後……要好好……好好照顧自己！娘不行了……你要記住……你親娘是蘭妃，你……你是太子殿下……你……要學會長大！”

　　“娘！娘……”小寶一聲聲的哭喊，聽得人心酸。

　　可再怎麽心酸也不能改了生死輪回！

　　楊戩搖搖頭，轉身離開——再不走，黑白無常前來拘魂時候撞見，那就非得回去不可了！

　　屋子裡的氣氛十分壓抑。

　　展昭的眼光一直沒有脫離楊毓，或者說兩個人是在對視，那邊的哭喊已經不成為什麽理由，白玉堂雖然憤怒卻無處發泄，因為他了解展昭，自然也知道展昭的目光代表了什麽。

　　阿敏的狀況很不好，非常不好……

　　“展昭，你可知道我如果救了她，就會有一個新生兒沒有魂魄，生來就是一具屍體——你說那孩子的親人又該如何?”楊毓終於開口傳音給展昭，“敏姑娘右手掌中是十字縱橫，命絕雙十，況且你可知道她前生作惡多端，今生必定是早夭早亡，救了她，對別人算得上公平?你說，我救，還是不救?”

　　展昭頓時有如雷擊當場。因果輪回，他並不熟悉，楊毓的世界他是不熟悉的，甚至永遠也熟悉不起來——自己仗劍護衛青天，那麽眼前這號稱是自己兄長……剛剛走出去那個給了自己靈魂的人不也是憑借一身神力護衛天下蒼生世道輪回?自己不能執法犯法， 那麽又怎麽忍心去強迫他們來逆轉乾坤?

　　趙禎卻被小寶的淚水模糊了理智，忽然看見阿敏的眼神飄向一邊的展昭，竟然也不顧自己也曾向著阿敏提過親，開口道:“展護衛，阿敏一直跟我說對你不住，你……送她一程罷！”

　　送她一程！

　　生離死別，就算無情也是讓人不由得感傷。

　　“展……展大人……”阿敏看見展昭出現在床頭，終於露出笑容，“阿敏誤……誤會你許多……對……對不起！幫我照……照顧小寶！”廟堂上，她也要給小寶找個有利的助力……就算是最後為小寶作點什麽！

　　“我答應你！”展昭此刻也只能讓她安心，抬手把小寶抱到床邊，人已經退了開去。

　　忽然，楊毓按住腰間蹲了下去，臉上雖然別人看不出什麽，可展昭卻敏銳地發現他似乎在隱忍什麽，甚至白玉堂也發現了不對勁，二人趁著旁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阿敏身上的時候，旋身擋住了楊毓。

　　“你怎麽樣?”白玉堂站在展昭身邊，脖子盡量向後仰去，嘴角幾乎都貼在展昭臉上。

　　楊毓搖搖頭，幾乎同時，黑白兩色在他眼前一閃——拘魂！

　　\u003ca href=\u003e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u003c/a\u003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