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六、情癡情遲情字小·上

　　法海，不，現在是楊闔了，再一次下凡，卻是有著另一番心思，人間由於他和青蛇相爭而哀鴻遍野，他如今下凡就是要贖罪，二十年，他要用二十年的時間雲遊人間，雖不說是普度眾生，卻也要盡力而為。

　　“二弟，如若不是深仇大恨，心結難解，還是回去看看吧，畢竟這許多年來，他們二老也縱容你不少。”楊闔臨行，卻沒有回頭，說話的聲音也不大，卻如晴天響雷，讓楊戩一震。

　　“大哥……”楊戩放眼遠看，大哥的身影已經消失無蹤。

　　敖凌卻是一臉戲謔，瞅準了地方狠狠捏了楊戩腰間一把，也不管他是惱是笑，笑嘻嘻地跑了開去，倒真的有些當年的情景了，還不忘了回頭氣他，著實讓人哭笑不得。

　　“傻哥哥。”敖凌再飄到他身邊，在他耳邊輕輕吐氣道，“難不成還真的要惱他們一輩子不成?至於那些不成器的家夥，更不必搭理了，咱們是走親戚，他們要是沒事兒亂嚼舌根，就讓他們再也不能嚼舌根好了。”

　　“好丫頭！”楊戩一笑，抓住她的手，另一隻手捧起她秀麗的容顏，“走親戚也要帶上你家的那邊，不然那些亂嚼舌根的家夥又要說我厚此薄彼，六親不認了不是?”

　　“煞風景的壞哥哥！”敖凌笑得花枝亂顫。

　　卻說人間，蘇杭風景雖然好，卻是飛來橫禍，有人造反，便是落得滿眼的斷壁殘垣，無限的好光景，偏偏是蕭瑟遍布碧雲天。

　　“苗君寶……”青蛇的淚順著腮邊滑落，“你明明知道自己會死……為什麽……為什麽……”如果他真的看開看透看破一切看得清楚明白，那麽她還有什麽意義活下去?還有什麽意義……她寧可他恨她，寧可他恨她……就算他不在也要帶著對自己的恨意西去，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他會為了自己而舍棄了性命?難道他已經不恨自己了?她已經是罪孽深重，已經無藥可救，難道所希望的僅僅是被記住就這麽難！?

　　“青妹……”白蛇走過去要扶起她，卻怎麽也拉不起來。

　　“白姐，他不在了……他不在了！”撕心裂肺的哭聲聽起來那麽揪心那麽傷痛，幾乎要渲染到每個角落，“他真的不在了，不恨我也不愛我……他的世界裡沒有我了……怎麽辦……我把他弄丟了……我的苗君寶……我的寶哥……”青蛇抱著白蛇哭泣，絲毫沒有歲月的痕跡的臉上卻帶了淡淡的惆悵。

　　“青妹……他……他是在天上逍遙快活……並沒有消失……”白素貞並不適合勸慰人。

　　“苗君寶——”

　　沉寂，沒有人多說一句，小葫蘆從小跟著青蛇，也看多了人情世故，自然也知道不能輕易地寬慰她，更也知道她在乎的是什麽，所以便在旁邊低頭，一聲不發。

　　“少奶奶，張姑娘，少爺！”陸大雄滿臉的喜悅與驚訝交織在一起，“你們快來看啊……快看是誰來啦！”

　　應聲而入的是一片雪白的衣袂，帶著飄然帶著超脫，頭上的鬥笠都顯得那麽脫俗，臉上的俊秀更是滿目的超然悠閑——法海，明明就是他，卻沒有了丁點兒的凡塵氣息，完完全全的脫出三界不在五行。

　　“阿彌陀佛。”他高唱佛號，如此人世一遭，便要成就人間的功德，消除凡人的罪孽，也是贖罪，也是救贖，想到這個，他不由得望向一邊跪坐著的青蛇，卻還是雲淡風清，雙眼裡波瀾不興。

　　“主人！”小葫蘆一見進門的人是誰，高興地衝了過去，撲到他懷裡，“你是神仙麽?還是鬼魂啊?”

　　“我若是鬼魂又怎麽會出現在烈日之下?”他輕笑，抓起他的手碰了碰自己，“我若是神仙你也是碰不到我的。”

　　“你是人……你是人了！”小葫蘆一下子高興起來。

　　“大師……”白蛇不可思議地看過去，“大師不是給惡靈弄得粉身碎骨?怎麽……”

　　“哦，天人慈悲，把我縫合起來。”他不想說出自家的事情，也不想讓人另眼相看，尤其是他的母親他的弟弟還有其他的親戚，如果這些都穿插在一起，似乎有點仗勢欺人。

　　“咳！我說這佛陀的手工還不錯！”陸大雄不明所以，他也就順水推舟地笑了笑，沒有作聲。

　　“大師怎麽不在天上逍遙快活，還來著混濁人世?”白蛇的想法裡，仍然相信天庭逍遙神仙快活。

　　“貧僧還有心願未了。”他的話，讓青蛇升騰起了一絲絲希望，“貧僧發大願，能用些許人間歲月將萬物眾生都置於佛道正道，盡心度化凡人，便是貧僧未了的心願了。”

　　“大師……”青蛇的希望之火又被熄滅，她終於叫了一聲“大師”——這，在乎他們之間是一種約定也是一種寬恕。

　　“許夫人，貧僧受仙翁所托，你已經災退難銷，成仙去吧。”他在青蛇的呼喚中顯得更加聖潔。

　　“現在對我來說成仙與否都不再重要了。”白蛇雖然知道天上好成仙好，卻也知道沒有了那個人的任何地方對於她都是沒有任何意義的，“無論是神仙妖魔，只要時刻守著正道，成仙不成仙也沒有什麽意義。”

　　“許夫人，你看天上是誰在等你?”他抬手一指，天上一位老年男子白衣而立。

　　“相公！”

　　“他沒有死，不過是為了替你贖罪，而四處行醫，最近在一場動亂中喪命，二……上天憐你們夫妻情深意重，便讓你們二人在天上團聚。”說著，伸手劃出一道明黃光華，白素貞不由自主地飛升而去。

　　這邊是一切安穩了。

　　楊闔轉身而去，小葫蘆卻急忙跟上。

　　“主人，太子殿下在找你呢！”小葫蘆從沒有這麽高興，“太子殿下登基了，封你做大國師，現在你可威風了！還有還有，該叫他皇帝了，他還畫了一張……主人的蓄發圖還是一身的鵝黃錦袍呢……我偷偷看過的！主人，現在你只要出去，皇帝一定會給你打造一座比相國寺還宏偉的金山寺！”

　　“要是不能弘揚佛法，不能給眾生增添悲慧，不能度化眾生，寺廟如何又有什麽意義?”他淡淡一笑，也知道那畫像上的人不是自己，“那畫像上，恐怕是另有其人。”

　　“哦！”小葫蘆蹦跳著不肯老實，轉過頭去，卻一陣法力波動讓他心顫，“青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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