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七、千年一笑恩仇消·中

　　塵埃落定，楊戩並沒有跟以前的“兄弟”敘舊，而是決定帶著妻兒取道人間，回去西海探親，順便，也要去探望一下那耄耋之年的劉彥昌……想來，這劉彥昌的功德也要還回來了，畢竟他已經有了齊人之福，又如何能享受功德。

　　一行人一路遊山玩水，倒也是十分悠閑。

　　這一派繁華，卻不是斷井殘垣的景象，反而是熙熙攘攘車水馬龍。

　　“各位，有錢的捧個錢場，沒錢的捧個人場！”雜耍賣藝的敲鑼打鼓，招惹些人來。

　　“我們父女賣唱到此，還望各位父老鄉親捧場！”一對父女，衣著樸素卻十分乾淨。

　　“賣油咯……賣油！”

　　“賣花，賣花，新款式的絹花！”

　　人聲鼎沸，形形色色，各自有各自的歸屬。

　　“表哥！”綰娃忽然不肯走了，拉著楊毓就往道邊拽，“我要那個！”順著她的手，眾人一看，卻是一隻紙鳶，扎得漂亮，畫著的是蝴蝶穿牡丹，一雙巨翅卻是描繪著絢麗的色澤。

　　“這個多少錢?”楊毓一笑，拿起紙鳶問道。

　　賣紙鳶的人哪裡見到過這等神仙般的人物，如今一見就是一群，還以為是達官貴人私下郊遊，急忙點頭哈腰:“公子爺，這個……不要錢了，送給您家姑娘玩耍。”

　　“哦?”楊毓一笑，霎時間讓這個做小生意的漢子紅了臉，“小本經營不易，這樣吧，我給你一兩銀子，你賣我三個紙鳶，如何?”說完，把錢放在他手中，而徑自選了三個紙鳶，一個給娃娃，一個給小玉，另一個當然就是千冷的了。

　　“自己怎麽不買個玩?”敖凌見兒子沒買，故意逗趣。

　　“娘！”楊毓一愣，頓時知道自己被耍了，臉上一紅，轉過頭去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誰在天*借口給這兩個老人精圓謊，說大姐是收下的義女了事，如今還知道逗弄他了，這娘，真是心性兒年輕！

　　“毓兒，你姑姑卻不能不回去探望你舅爺爺、舅奶奶的，可是你姑父現在身份不尷不尬……”楊戩本來想要打圓場，卻說到了紫嬰……董永至今沒有成仙，不過就是一介散修，但是給董永求仙籍這樣的事情卻是他楊戩不能親自去做的。

　　“爹爹放心。”楊毓回頭一笑，“爹娘現在算計都到兒子頭上了，放心吧，過不多久還是要有事情發生的，到時候姑父就有得出頭了。”

　　“表哥怎麽算計出來的?”綰娃當然關心自家爹爹的身份了，不然也不能不敢在天庭露面，反而留在桃山莊裡等人，話說還是她那白哥哥好，畢竟出生比她早多了，也是天庭早就知道的存在，可是自己就……

　　“娃娃乖。”楊毓抱起小表妹親了親，十多歲的模樣抱起來還是比較順手的，“你這黑心的舅舅、舅母可是就會欺壓表哥我的，表哥我若是沒有點防備，哪天不保會給他們賣了出去，到時候表哥可是不能給你買紙鳶了哦。”說話時候，臉上滿是認真。

　　“不要！”綰娃抓住楊毓，十分哀怨地瞅著她舅舅、舅母，“舅舅，不要賣表哥啦！舅母——”

　　“傻丫頭，你還真相信啊?”楊戩的扇子拍到綰娃的時候卻變成了輕輕地點了一下，“走吧，天色不早，還不如找個地方吃點什麽。”

　　果然，一說到吃，三個小孩子集體響應，甚至楊毓也興高采烈起來——畢竟他在洪荒之所呆了二十余年，雖然可以不吃不喝，但是口中淡而無味，也不是什麽好受的事情。

　　看上來只有四五歲的千冷一見姑姑被抱著，心下十分不爽，咧開了嘴不肯挪步，最後只有楊毓和楊戩輪流抱著兩個小的走了一程，也不過半裡的距離，遠遠就見一酒樓，懸掛著飄揚的酒幡，好似戰旗。

　　余香閣。

　　“好名字！”楊戩放下千冷，手中折扇打開，劃出一個完美的弧度，“余香有韻，不錯！”說著，抬腿就走了進去。

　　“幾位客官，樓上請！”小二招待殷勤。

　　各自落座，幾道果品開胃，余下便是素菜，可是這上來的素菜卻是極有名目的。

　　“水鏡托蓮、水鏡珊瑚、相思玉樓、相思紅淚、百年好合，百鳥朝鳳。”楊戩所點的，雖然是一組一對，做法原料確實完全不同，但是一般的廚師的確是難能做出正宗的味道。

　　“哎唷，爺，您要的這幾道菜……咱們這小店兒還真沒見過！”小二一聽也是個嘴上刁鑽的主兒，當下肅然起敬起來，“要不然我叫咱們主廚出來，您親自問問?”

　　“不必了。”敖凌略一沉吟，“小二，你且把廚房騰出來給我，我家相公嘴叼，若是沒有美味，怕是不能下咽呢。”

　　“這……”小二頗為為難。

　　“不必為難，”小玉摸了摸紙鳶，“你要是不能作主，就把掌櫃的叫來好麽?銀子我們照付，但是灶具一定要乾淨，就算咱們買下了，如何?”

　　“好嘞！”小二馬上轉身下樓，不多時，一個身穿灰布長衫的中年男子走了上來。這男子一見這一桌人氣度不凡，心下也有琢磨，馬上上前行禮:“小人就是此間掌櫃，不知幾位大家光臨，恕罪，恕罪！”

　　“掌櫃不必多禮。 ”楊戩起身還禮，“在下一行到此，有意借灶具一用，銀錢照付，還望通融。”

　　“幾位可是吃不慣這粗茶淡飯?”余香閣也算是此地第一大酒樓，卻遇到這樣的事情，實在是第一次，難道說，這幾位是從宮裡面出來的?或者說是吃慣了禦膳的?便是吃不慣他們著民間土味了?

　　“掌櫃不必多心。”敖凌的天人之姿讓人頓生敬意，不感褻du，“我家官人從來嘴叼，何況我們拖家帶口的一路西來，小孩子從來都是吃慣了一種菜色，不肯輕易調換的，所以還望掌櫃通融，至於銀子，當然不會……”

　　“主人！”

　　敖凌還沒說完，忽然一個精瘦男子衝了過來，一下子就撲到楊戩身上，如同一只動物一般抽了抽鼻子:“主人！女主人！小主人！四姑娘！表姑娘！小小冷少爺！”

　　“天……叔?！”楊毓一愣，“不是讓你跟著大伯麽?”

　　“大……大爺……大爺他……他……他……”

　　“慢點。”楊戩拍了拍他的後背給他順了順氣，“大哥怎麽了?”

　　“大爺他沒事……青姑娘也圓滿了，大爺他……他卻……”哮天犬拿出一張紙，“主人，您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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