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更無別離

　　楊毓的話，讓溫儀不得不熱淚盈眶，再看女兒青青，果然跟自家長輩是十分的投緣，而且更是有著十分的相似，又想起雪宜的種種好處，不由得更是感傷起來，雖然有些眉目，卻也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重見。

　　“孫媳不必憂慮，若是你公爹不能找回人來，自有祖母給你做主。”女媧拉過溫儀，轉身卻又看到那溫家五老，自然是萬分厭惡，卻又看在孫媳面上，不好動怒，卻狠狠地挖了幾眼，這仇，是結下了，自然是不能輕易解開的，至於如何處置，當然也要背著自家孫媳婦。

　　主意打定，女媧也就不管那溫家五老了，兀自拉了孫媳婦說話，倒是冷落了自家的夫君兒子，可就將孫女扔給了男人家。

　　那袁承志卻給冷冷清清撇在一邊，十分無趣，最終也不得不信眼前的人的的確確便是天人，而他那青弟確實是身份高貴，自己如今，便是絲毫沒有沾邊的本分了不成?！難得他一出山便遇上這樣的國色天香，卻是天上的仙女也難得這般品貌，如今卻是真正的仙女了，他又如何匹配得起?思及起來，愈發怨恨這說出真相的楊毓了——合該是青青祖父的人，卻毀了他的好姻緣。但是……既然溫儀能被承認，他袁承志無論如何也算是忠良之後，怎地就不如了溫儀！

　　“青弟……”袁承志此刻倒是想要說幾句貼己話，卻奈何眼前人多眼雜。

　　“大哥，今日我一家團聚，該是好好說話的，怠慢了大哥，恕罪恕罪。”青青也知道自己是怠慢了袁承志，可是得見親人的喜悅，卻遠遠勝過了一切。

　　“哦……”袁承志支吾一句，回過頭來，見到的是溫家五老癱在一邊，再看的是青青表兄一如篩糠，卻有自己還算是安全無事。

　　“辰兒，他是你大哥?”楊毓上下打量袁承志，用的眼光卻是猜疑。

　　“袁大哥是孫女在路上認的兄長，對孫女有救命之恩，又知道爹爹之事，故而今日本是邀來夜飲，並詢問爹爹消息的，卻怠慢了他。”一邊是祖父，一邊是曾祖，青青左拉右靠，本是寄人籬下，忽而有了依靠，恨不得鬧得天下皆知，何止是高興而已。

　　“既然是辰兒的恩人，又是袁崇煥之子，袁崇煥雖然忠義可嘉，卻也是殺人如麻，種下種種惡果，卻報應在他自己身上，卻有忠義之命未果，如今，就把這忠義之善果，押給你好了。”楊毓卻沒有任何算計，光是額間天目，便看透縱橫，也算是為了自家孫女，也算是割斷這袁承志的非分之想，免得日後，卻是出現當年的過錯，“辰兒，你這義兄也是個有福緣的人，只是仙凡有別，我也只能把他祖上的陰德都實踐在他身上了，就算怎樣挪用功德，也只是他自己的家事，能幫他的也只有這些。”

　　“祖父為何願意幫人，卻不願意幫幫自己?”青青還是不明白，既然是自家的天下，如何就不能這般任性呢?

　　“你這祖父，從來都是幫著自家人的。”忽然一個笑聲臨近，娉娉婷婷，聲如銀鈴，轉而眼前出現的是一粉紅身影，紅粉佳人，二八年華，並非國色天香之姿，卻有山間碧玉之容，仔細看來，竟一如天上童女。女子先過來拜見了伏羲女媧，口稱“爹娘”，又拜了楊毓，口稱“兄長”，接著便是拉過青青左右揉捏，一番調弄，十分喜愛:“我是你姑祖母，可是那人人都厭的狐狸精了，與你祖父前生也是同胞兄妹，今生更是有兄妹情份，所以快叫聲姑奶奶，必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青青眼見面前女子與自己相差無幾，卻聽得這樣幾句話，再看自家祖父，容顏也不過二九年華上下，再看曾祖更也雙十之余，那眼前的少女，誠然就是自家的姑祖母了，也就豪爽拱手:“青青見過姑奶奶！”

　　“好姑娘！”小玉高興地把手中金鞭摜到青青懷裡，“這個給你，可是你爺爺當年特地去了西海誅殺了燭龍，取其髓骨，用以天外玄鐵凝煉，又鑲嵌了黃金而成，上面刻了符咒陣法，有了它，切莫說天下無敵，就是一般的仙妖神怪，也斷然不是你的對手，且又有血緣相認，旁人使它不得，今日就是你的。”

　　“多謝姑奶奶！”這鞭子果然漂亮，青青本來擅使劍，如今這鞭子到手，竟然化作一柄三尺三寸的長劍，上面還刻有精美的鏤花，華麗一如天物，這可喜得青青十分快活，正是少年心性，得了一件物事，喜愛是自然的，也就忘了方才的事情，自顧自的欣賞起來，卻也願意炫耀，那起來展示與人，惹得楊家父子也就是跟她笑，各自摸了摸這姑娘的頭頂，疼愛得緊。

　　倒是楊毓，眼見自家的孫女這般嬌憨，打心眼裡疼愛，也想起了湛露……孫女，多多少少與祖母也是有些相似的，當年的湛露……

　　“湛露，你看！”沒有恢復記憶的楊毓，卻還是恢復了自己的功夫，身上的一塊刻印著“毓”的玉佩便是讓夏家人都稱呼他為“毓哥”。

　　“這可是百年靈芝！”湛露得了靈芝，笑得一如春花，“毓哥，謝謝你！”嬌憨模樣，嗔怪得可愛，“隻此一件，便可救得許多性命——雖救不得天下人，醫者父母心，救得一個便是一個，毓哥，你自然是功德無量的。”

　　“救人的是你，怎麽會是我。”毓哥一笑，把手中的靈芝盡數交給湛露。

　　當年的一切，如今的因果。

　　救人，雖然是功德，卻因為這樣的功德太多，竟是與天命相爭，這種功德，種下的也是其該得的果，所以，湛露不能如其他人那般，至少也能有個輪回——或許，只有她這般執著，卻也能效得青蛇，生生世世，常伴君旁。

　　楊毓胸口那枚玉玨，晶瑩剔透，毫無雜質，只是中間有一處紅豔，如火似血，那玉玨旁側，隱約浮現“願以百年身，換君千日緣”——竟然是湛露所化身而得！

　　當年的動亂，今日的時局，到底是該當如何?

　　劉沉香啊劉沉香，所謂造反逆天，雖然是佔了擎天柱被毀的先機，卻是何人通傳給他的?難道……這天庭也有細作?

　　“好了好了，我的好哥哥！”小玉推了推陷入沉思的楊毓，“莫要做多心思，現下是合家團圓，不如就帶了辰兒、溫儀一同回去，也好找回姑母三哥大姐一起，幾百年來好容易才能這般相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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