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青紅皂白怎清白·下

　　石君寶，不，該叫他是苗君寶。

　　他的親生父親是個酒鬼，親生母親正是白太守的妻子劉金娘。

　　仇恨，在他原本十分清靜的心裡泛開波瀾，然後漸漸蕩開一陣陣漣漪，接著凝聚起了一塊塊，寒冰，冷透了他原本溫暖的心。

　　青蛇的溫柔婉約，一言一行的絕妙，一顰一笑得嬌媚，甚至是出主意，教處事，這些都讓從來沒有經歷過這些的苗君寶從心裡往外的感激，當然，很多時候愛情也是從感激開始的。

　　愛，來得從來都是突然。

　　兩人再一次同行的時候，君寶不再是一心要她出家作尼姑的金山寺俗家弟子，而是一個傾心於人間女子的凡人，一個普通的男子而已。

　　“君寶，跟我回去！”金山寺的無難老方丈早就修煉出慧眼，自然看得明白青蛇的真身，所以當他見到自己一手帶大的徒弟居然對一妖孽動心動情，那心中的痛，當然無以複加。

　　“師父，徒弟回不去了——不回去了，您讓我跟她走吧！”君寶雖然還有出塵的身姿，卻已經沒有了出塵的心思。

　　“君寶，她是妖孽，是妖孽！”無難方丈恨不得當場就撕下青蛇的畫皮。

　　“我不是……我不是……”張青搖頭後退，一步一步，柔弱無骨，顫抖著躲在君寶身後，“我不是妖孽……我真的不是……救我……救救我啊……”

　　君寶，也不知是怎麽的，真地就下手了——對的卻是把他從小養到大的師父。

　　無難方丈倒地之時，他拉起張青就一路狂奔。

　　“為什麽救我?”張青發問。

　　“……”

　　“為什麽救我?”

　　“……”

　　“為什麽救我?！”她不依不饒。

　　“我……我愛你的……”終於，君寶說出了口，臉上卻是靦腆的羞澀，蕩出陣陣的秋水來，看得青蛇心頭一陣酥軟，人也跟著酥軟下來，似乎有什麽在胸口一跳一跳，眼裡也有了澀澀的感覺，難道……這些年來，她看的男人還少麽?為何聽了他的話，就忍不住心花怒放呢?

　　西天雷音寺裡，眼見得苗君寶墮入紅塵，楊戩額頭青筋暴突:“難道這也是我大哥的選擇?那青蛇妖身上的嫦娥魂魄，我自會去收！”說著，轉身就走。

　　“施主慢來！”佛祖有點坐不住了，急忙起身相阻，“二位施主算得上是前輩，貧僧也不敢妄自托大，但是二位施主請聽老衲一言再做定奪不晚。”

　　“小和尚莫說大話。”敖凌冷笑，“聽你的在這兒等了不過半個時辰，我家大伯就墮入凡塵俗世，再聽你多說幾句，講個什麽經什麽法，可不是就要把命都賠進去了?”

　　“女施主，貧僧不敢打誑語，只是恐怕座上有人口風不緊……”

　　“誰敢說出去，我自然有法子整治——自己的命我都舍得，何況其它?”楊戩陰沉的語調讓人不寒而栗，就是孫悟空這有名的大膽，也不由得一個哆嗦。

　　“兩位施主，令兄真的是自選的‘慈悲’一句，他的本尊元神，貧僧已經放在長明寶燈中聚煉多日，不怕外邪侵襲，所以二位施主不必擔憂……”

　　“不擔憂?”楊戩指著水鏡中徹底墮入紅塵，甚至為了青蛇而去討好貪官蕭太師的石君寶，“這個樣子如何讓人不擔憂?！那青蛇分明是被嫦娥的魂魄迷糊了心智，一個妖動了情，若是不能成正果，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場！”

　　“她明知道如此卻仍舊用心動情，施主，這難道不能說明她還是配得上令兄的麽?”

　　“她?若真的能有此心不變也就罷了，就怕沒這麽簡單！”楊戩對於青蛇，卻沒有什麽不滿，盡管她靠著吸人元陽修煉卻也未曾真的害死過誰，雖然她也有動過不該動的心思，卻沒有過於執著，可是如今卻全然不似當年的模樣……莫非……

　　“青蛇被嫦娥影響，果然出乎老衲預料，但是老衲也有派韋馱尊者各路護法下凡護衛，二位斷然不必擔心，若是令兄真的出事，老衲門中如何還有敢來?”

　　“哼！”楊戩一甩手，拉著敖凌轉身而去。

　　若是簡簡單單只有嫦娥魂魄作祟也就罷了，偏偏還……

　　“哥哥，怎麽了?”敖凌看出他滿心的猶豫，那份擔心似乎更加濃重了些。

　　“華山異動……斬仙台也……”

　　“都是我沒用……”敖凌知道自己沒有取回女媧的手段，所以也沒有與天地精華互相聯系的能力，最後還要靠他告訴自己。

　　“妹妹……”也許……是時候了……

　　楊戩從懷中慢慢取出瓷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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