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荒蕪萬裡相思盡·下

　　此時此刻，天庭之上，除了剛剛上來的這一家子，其余人都是萬分慌張，見了楊戩等人到來，高興壞了，就差撲過去哭訴，玉帝王母二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氣，臉上緊繃的神情也算緩和了下來。

　　“禦妹，哎呀，你們可算是來了！”玉帝正個人都幾乎站起來，“可算事有救了，咳！”

　　“皇兄莫要驚慌，且告訴臣妹到底是何事讓眾位仙家如此驚恐?”瑤姬已站在朝堂上，整個人就讓人不得不去關注，怎麽說也是執掌了許久天兵天將的第一戰神，那絕世的風華自然是別人難以比擬的。

　　“妹妹啊……”王母挪了挪位置，有些委屈，又有些著急，“你可知道天山上天外玄鐵一事?”

　　“天外玄鐵?”瑤姬一愣，倒是一旁的楊戩略略有些印象，轉過頭去看看楊毓，果然，兒子也點點頭，似乎……說是一個姓蕭的人得到了這玄鐵，並用之打造兵器。

　　“那哪裡是什麽天外玄鐵啊！”王母哀嚎，“誰知道是斬仙台的鐵索掉到人間，上面附著了多少因罪而死的神仙妖怪的精魄，如今一旦到了人間，就算不做惡也要擾亂世間平和，我怎麽就……唉……本宮怎麽就這麽糊塗啊！”王母惱恨得不成樣子，“若是當年……唉……若是只有神仙的怨氣也就罷了，總不能成魔，誰料想……咳！我真是後悔當年對他們太過寬容！”

　　“娘娘不必自責，這件事情既然與楊戩有關，楊戩自然就不能讓這鐵索在人間作亂。”楊戩走出兩步，身上原本雪白的衣衫變做了一身鎧甲。

　　“陛下，娘娘，小神請命前去平亂——這等小事，不必父親出手，小神自然能打理得利索。”楊毓卻突然站了出來。

　　“父子爭功了啊?”一聲譏諷從武將群裡傳出，眾人轉頭去看，竟然是一直不吭聲的托塔天王李靖！

　　只見李靖托塔，穩步走上前來，高聲道:“陛下，娘娘，小神請命下凡平亂，也不爭功也不搶名，只為了天下太平，還請陛下、娘娘下命。”

　　“不要再說了！”王母聽著李靖的話，倍覺刺耳，“李靖，沒有三太子，你就那麽有把握能贏了幾場征戰?”她冷笑著看向一旁不吱聲的哪吒，“三譚海匯大神還沒出聲呢，李天王就這麽早出來請命，不覺得有點喧賓奪主麽?”

　　這回，沒人插嘴，卻有人偷笑了，當然是背過去偷偷笑——誰也不好當眾笑出來，免得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大家尷尬。

　　“娘娘，小神不是與父親爭功，而是……”楊毓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拳，慢慢松開，整個大殿都沉默了，寂靜得可以聽到銀針落地的聲音，“父親因為道法過高，不適合留於三界，小神若不能讓父親安心離開，實在是枉為人子。”說著，高傲的神姿緩緩低了下去，竟然是屈膝一跪！

　　“毓兒！”敖凌嚇了一跳，反射性地就伸手去扯他。

　　“娘！”楊毓輕輕推開她的手，臉上的表情卻是十分堅定，“孩兒不孝，說了不跪外人，卻又不得不顧及君臣之禮，待孩兒歸去洪荒之日，母親如何責罰，孩兒甘之如飴。”

　　洪荒，說白了卻是一些上古神仙靈獸才能過去的地方，沒有人知道其中有什麽，更也沒有人知道那裡到底是怎樣一番景象，但是能去的人一定是達到三界之中已經無人能企及的頂峰。

　　所以，當楊毓的話出口，本覺得楊戩自去洪荒無可厚非的眾人卻發現連敖凌一條小龍也能飛升洪荒，著實讓眾人受驚不小，玉帝也覺古怪，轉過去看王母，得到的卻是王母的白眼一枚。

　　“不必爭了。”說話的人從南天門外走進來，身上的衣衫已經脫卻了雪白，卻是朱紫一身富貴色，不是楊闔又是那個！

　　“大伯?！”

　　“闔兒?！”

　　“大哥……”

　　楊闔已然換掉了一身的僧袍，俗世的裝扮，顯得有些奢華:“那玄鐵就是在下的第二次試練，還請各位不要爭了。”說完，他將手中的青色佛珠往空中一拋，頓時化作點點青光，附著在他手上，顯得十分詭異，“這次試練，也可了斷這場情債，”說完，轉過來面對瑤姬，也是一跪，跪得萬分疼痛，“母親恕孩兒不孝，千年來未曾盡孝，卻在別離時也不能共享天倫。”

　　“我兒起來……”扶起兒子，瑤姬何嘗不覺得虧錢了他的呢。

　　“母親……”楊闔哽咽，卻不見點滴眼淚，轉過去看著楊戩，話語中滿是懇切，“二弟，許多年來讓你一直背負內疚，做哥哥的對不起你……”

　　“大哥……”

　　“二弟，有些事情即便你不說，大哥我也能猜到幾分……你到底是誰，還有弟媳的身分，以及……我這侄子……”楊闔伸手拍了拍楊戩的肩膀，“也許，我終其一生也不能去得了洪荒，但……隻憑侄子描繪，我想……至少我們還可以見面，大不了，等你撞開洪荒之門好了。”

　　“大哥……”楊戩可不覺得這笑話好笑。

　　“大哥我看不得生離死別， 與其送你們離開會難受得不死不活，不如，我先走。”說完，一一告別眾人，一陣紫光，人影不見，便真的是去人間歷練了。

　　天*，沒有人再說話，只有靜靜的悲傷在流動。

　　“禦妹，你們真的要去洪荒?！”終於，玉帝還是忍不住了。

　　“時候不早……”瑤姬沒有回答，只是抬頭看看禦座上的兄嫂，人也開始慢慢走動，緩緩上前，“兄嫂保重，妹子真的不能留下了……天佑也在那邊等我……他只有半分魂魄跟我回來接人，卻是真的在那邊等我了……”

　　眾仙寂靜。

　　開啟洪荒大門。

　　楊戩振開左右不相乾的人等，手臂伸展，倒是沒有說話，只是手伸開，竟然能提起無數的靈氣！神目上金光流轉，敖凌此刻也飛身上前，兩人相視一笑，共同催動的法力卻是顯現了真身！

　　洪荒大門不過是一塊巨大的七彩神石，熒熒而光。

　　“啊！”

　　眾仙愣住了。

　　楊戩與敖凌……卻不是楊戩與敖凌……上面到無甚變化，為何雙腿卻化作了蛇尾?！

　　空中傳來的是上古的語言，就算玉帝王母也是不能明白，大約只有楊毓聽得懂，跟著一同吟誦，一步步將長輩送到洪荒大門內……當門合上的時候，楊毓的身影也消失在眾人跟前……

　　正文，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