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四、一鞭殘照馬向西·下

　　“本來是找了這個老樹，但是那隻貓不知怎麽得就跟了上來，還揪著我不放！”千冷委屈地指了指那兩只動物，“這隻貓也不是抓老鼠的樣子，我要帶走它，那貓竟然過來抓我……”

　　“抓你?”楊毓一愣，伸手把那隻老鼠抓起來，卻見到那隻貓真的是著急萬分，恨不得馬上就往上竄，卻不是要如何那隻老鼠，反而是要救出那隻老鼠一般，小爪子十分銳利，卻抓不破楊毓丁點兒，於是這隻貓也很是激動，便越發難纏起來，嘴裡的叫聲也不是“喵喵”的聲音，卻有點“嘶嘶”的喉嚨裡的吵雜聲.

　　“這是哪國的貓啊！”白玉堂一邊樂得夠嗆，伸手把這只花狸貓從楊毓身上抓了起來，“‘喵’一聲給爺爺聽聽！”

　　“臭老鼠。”這句話，曾經就是白玉堂總來調侃展昭的話，如今多年不聽了，乍一聽來，真似回到了過去，“千冷的心意，舅舅收下了。”說著，走了過去抓起那隻老鼠，卻發現那老鼠去哪兒這隻貓就跟到哪兒。

　　惜朝，還在睡著，他將來的命運，似乎早就被定下了路線，只能按照這個軌跡往前而去。那一隻老鼠一隻貓卻還在不識愁滋味地玩耍，更也不知道自己的命運也是被規劃好了的，只能走下去，脫離了原本的生活。

　　“弟弟！”千冷獻寶似的把兩個小東西拿到惜朝眼前，“弟弟取名字！”

　　“弟弟才出生，哪裡會說話?”展昭笑了笑，“等他過些日子才會說話呢，這麽早，大約還聽不懂千冷說話才是。”

　　千冷一聽，自然失望得很，但是馬上又高興起來:“等到小弟弟能說話了，再讓他給這兩個小東西取名字好了。”

　　展昭略微帶了微笑，卻還是含不住嘴角的那抹淡淡的苦澀，楊戩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頭，似乎是在寬慰他，但是又似乎在給他打氣。展昭是明白的，抬眼看著楊戩，會心而笑，的確，他可以明白的，可以明白他爹的心情。

　　“哥哥，惜朝他……他的神志似乎可以通過肉身而連接起來一種特別的聯系，”敖凌的手，在惜朝的頭上摸了摸，“真的很奇怪，這孩子的神志的確不一般——本就是個一國之君，自然也是應該不一般的。”

　　“娘，惜朝他……如何不一般?”聽了敖凌的話，展昭也覺得有些奇怪，“難道說，惜朝會大亂天下不成?”

　　“傻孩子，不管惜朝如何，他也是惜朝，也是我楊家子孫，你何必又要過於執著?”敖凌笑了笑，“放心，他怎麽大亂天下也不為過，畢竟……這也是趙家要還的，你也知道那趙家人如何對你哥哥的，他當然要還。”

　　展昭點點頭，對於趙家朝廷，他也是明白自己不能勉強的——畢竟如今是跳出三界外的人，無論如何也不能再替趙家人抵擋什麽的。

　　天色不早，這一日，也就是不能繼續趕路了。

　　楊毓披衣而起，夜涼如水，卻是不能睡著，僅僅是坐在院子裡，抬頭看著月色，那月宮中的故人，如今卻換了別人——嫦娥，又還是“嫦娥”，不過一個是個嫦娥卻不再是原先的那個嫦娥罷了。

　　“唉……”楊毓想到了的卻不知道是什麽了，“國色自天成，渾然雕玉容，誰家女子淚，春醉水流冬。”

　　“還有心思在這裡吟詩?”一個聲音響起來。

　　“你怎麽來了?”說話人坐到他對面，也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壺酒，“請你。”

　　“自家飲過的，借花獻佛，如何有誠意?”楊毓冷笑，把酒壺推了出去，“你以為這裡是哪兒啊?”

　　“桃山舊址。”

　　“知道還敢亂闖?”楊毓的笑，越發冷了。

　　“你們家那兩個鳥不都是我的後人，如何能不讓我‘亂闖’呢?”那個人一笑，拿起酒壺就著壺嘴就直接灌了下去，“真的是好東西，不過……本也就不多，你就不喝下去麽?”

　　“你這鳥的狗剩兒，不是在下應有的作為。 ”楊毓伸手到腰間，解下那個酒壺，仰頭就灌了一口，香氣四溢的液體，傳出來的是危險的氣息。

　　“你！”那個人伸手去抓他手裡的酒壺，卻沒有抓到——楊毓何等伸手，哪裡會讓他得逞?冷笑著轉身，拿起酒壺又是一口，斜著眼睛睨著這急得跳腳的人，開口道:“酒，本就是穿腸毒藥，你以為你那個倒霉的東西就比我這個味道要好不成?越危險的東西就越美味——凡人願意以身試毒，河豚、蛇，甚至有老鼠之類的都會給他們當作美味，你覺得……”他搖了搖手裡的酒壺，“這種東西對於我來說還會有什麽遠離的必要麽?”

　　“你！”這人氣得不行，最終才歎息，“你還是小，如何就不能認真點！”

　　“認真點?”楊毓搖搖頭，“老鳥人，你活下了這些日子，如何你能知道我不是認真的?”

　　“忘川水這種東西，你以為真的就是什麽好東西嗎?！味道好，我知道，但是……但是它畢竟不是什麽好東西啊！”原來，這人就是金翅大鵬，“若是你出事了，你覺得，你對得起誰?”

　　聽了這人的話，楊毓就不是冷笑，而是哈哈大笑了:“老娘舅何時這麽悲天憫人起來了?唐僧肉沒吃到，這次要來自己做個‘高僧’了不成?”

　　“你！”這句話真的讓金翅大鵬說不出話來了。

　　“這忘川水，於我，毫無作用。”

　　扔下這句話，楊毓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