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二、前塵往事付東流·下

　　不過一個照面，敖春就給打得兵刃脫手，人也被甩到一邊，滿是怒氣地盯著楊毓，恨不得把他抓過來撕扯碎了也才甘心，可是那楊毓的功夫，居然已經是他不可企及的地步——當年面對楊戩似乎也沒有這般難以對付——然而這敖春哪裡知道，那楊戩當年是留了手的，甚至法力也不過用了十分之二三而已，否則，又怎麽會讓劉沉香一斧子劈成重傷?

　　“你……我們東海不會放過你！”敖春放下這句話，俯下身抱起丁香，仿佛手中抱著的是最珍貴且最易碎的玉瓷娃娃，每走一步，都提心吊膽，生怕她會被顛到。

　　看著他的背影，楊毓甚覺無奈，情字傷人，有時候，無情似乎更能讓人易於接受……

　　金翅大鵬早就撤下了法力，拿出了銀子給了掌櫃，一轉頭，看見他在那裡發愣，也不知怎麽的，走了過去，咬咬牙，一巴掌拍在他臉頰上，力道很輕，比起春風拂面也差不了哪去，但是著實嚇了楊毓一跳，整個人憑空退後丈余才站定，又羞又怒，盯著這金翅大鵬鳥:“你做什麽?！”

　　“看你怎麽呆了。”金翅大鵬一笑，露出白得發亮的一排牙齒，倒是惹得楊毓深吸一口氣，然後，面無表情地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喂！我有那麽嚇人麽?！你還要吸氣！”這鳥人卻是不依不饒，一直跟著到了郊外，還是在不斷地詢問自家是否有什麽不妥，“你倒是說句話啊，我說，老娘舅我有那麽不對勁兒嗎?！”

　　“沒有。”楊毓忍住笑意，一臉的正色，卻不能說出他心中所想的不過是那鳥類根本沒有牙齒，而這眼前的鳥人——著實是個鳥人，如何會有滿口的牙?！

　　“小子，你莫要以為能瞞得過我老人家！”金翅大鵬一躍到他面前，仗著自己比眼前少年要高出半個頭來的優勢來欺壓人一般，更是故意往前走了兩步。

　　“真的沒有。”楊毓抬頭，滿是誠懇地點頭。

　　“我卻不信。”鳥人搖頭。

　　“果真無事！”楊毓終於忍不住，笑了出來，笑聲清朗，似乎感染了山野春花綠草，連雲朵都跟著蕩悠悠出一片片的青色漣漪，然後飄遠，帶著笑聲。

　　“無事?”金翅大鵬嘴角抽搐，似乎馬上就過去抓住眼前這少年教訓一頓方才舒心，但還是忍住了，又往前進了兩步。

　　“我……”楊毓順了順氣，“我只是懷疑……”

　　“何事?”

　　“但凡非人道修行皆屬不易，卻不知，那修成人形之後，原本形狀時候沒有的，如何變成了人就有了——甚至還能發揮功用?”說完，也不待見他發火，楊毓一個縱身，人也不見了蹤影，留下那金翅大鵬思索了半天，方才頓悟，登時惱極反笑，搖搖頭，自己去了。

　　且說楊毓，打從聽從母親的命令去追逆天，便也不算上心，自家早也就明白那姑夫是想不起來過去了的，自然更不會十分的賣力去追人，不過溜達著，然而此刻則是心下有了另一番主意——趙曙這小子，似乎還是沒學會如何做好他的帝王啊……

　　再看那先天八卦圖，果然是靈性之物，可大可小，化作一枚玉玨佩戴身上，卻也十分好看，只可惜少了穗子絛子，思量起姑母手巧，定然會打個像模像樣的絛子，也就不去追逆天了，轉而按下雲頭，去那桃山莊找姑母了。

　　卻說這邊楊戩自然是感受到了先天八卦出世，心念一動，便開了神目去看，卻見兒子轉道回去桃山莊，卻不敢告訴給敖凌，這邊替他遮掩，那邊卻有點著急，但表面當然是不動聲色。

　　“哥哥，毓兒去了幾日?”敖凌沒來由的一句，可把楊戩下了一跳，卻鎮靜道:“不過三日而已，何況他去見了大哥，怎麽不得相敘一番，有這麽著急麽?”

　　“我是個做娘的，當然替兒子著想，他有丁點兒閃失，可是我這個做娘的不好過。”敖凌一笑，整個人偎在楊戩懷裡，“哥哥，孩子也大了，過幾日，我想在仙女之中給他個妃子——他也不小了，合該想想這些事情了，總跟著你們爺們兒出去打來殺去，誰還給我留心這個了?”

　　“好了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楊戩樓著她，指點眼前山河，“這滿目蒼翠，妹妹何必這般急於為毓兒尋個伴兒呢，若是他真的有了這個心思，就算是花鳥魚蟲，我們又怎能忍心左右他的心思?”

　　“就你願意做好人！”敖凌嬌嗔，纖纖素手去捏他俊挺的鼻子，卻給他躲過，便惹了她越發的嗔怪，真就是個普通女子一般，閨房zhile，更也有難言風情。

　　楊戩搖搖頭，拉過她雙手放在唇邊輕輕碰了碰，淡淡的馨香沁入心脾，有情人，有意人，這等的風華無限，這等的情深意重，這等的左右為難啊……情深情重情難表，有時候，說不出口的，便是那句情意綿長。

　　“哥哥， 你的心思，我都懂得。”

　　他的心思，她都懂得。

　　她的心思，他又何嘗不明了呢?

　　笑容，掛在唇邊，慢慢擴大開來，形成了一絲絲的甜蜜，化作了點點秋水濃濃柔情罷了。

　　“外公！”門外，傳來叫門聲，兩人相視一笑，又彼此用眼神各自取笑了一番，方才起身開門，卻是小千冷讓哮天犬抱著正在敲門，小小的臉蛋兒滿是委屈。

　　“怎麽了?”楊戩急忙接過外孫，這小娃兒一撲進這個溫暖的懷抱裡，馬上開始了哭泣。

　　“千冷，怎麽了?不哭哦……乖……”敖凌也趕緊過來輕輕拍著他，“乖，告訴外婆，誰欺負咱們小千冷了?”

　　“嗚嗚嗚嗚……”小千冷兀自哭個不停，已經騰不出說話的空隙了，倒是隨後進來的綰娃一邊說話了:“舅舅，舅母，方才我們出去逛街，千冷遇上個小妖，那妖精倒是沒怎麽樣，不過就在一家青樓門口笑話千冷是個孩子，便轉身去了——甥女覺得千冷應該是不滿自家身子不會長大，便覺得委屈了。”

　　“哦?”楊戩聽了，也不知該哭該笑，抱起千冷坐在膝頭，左右看看，還是歎氣，“千冷，小小的不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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