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大夢歸去人已老·下

　　兗麒沒有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得到上古大神，而楊家父子的身份更是讓他不得不追隨——原本，他們上古神獸就是三皇家臣，又何來的半分丁點的不滿。倒是楊毓抓了他來便不聞不問，倒讓他這頭麒麟有點耐不住性子了，本想要找個機會好好問問，卻被告知不能打擾大小主人，而此刻也就只有蹲在一邊跟哮天犬一樣大搖其頭。

　　山顛，楊戩張開神目遠眺，金光萬丈，竟能穿天越地。

　　身後，楊毓與之相背，也是睜開天眼張望，銀輝千裡，竟然也是通天徹底。

　　一縱一橫，亙古億萬載。

　　“毓兒，你去遼邦吧。”楊戩收回法力，遍地惡鬼竟有許多跑到了遼邦，最要命的是連年征戰，新添冤魂又給惡鬼帶成惡靈，這樣下去，三界必亂。

　　楊毓一想到展昭現在遼邦，自然擔憂，心急如焚，急忙下了山顛，喚出兗麒，又去拜別瑤姬，這才匆匆上路。

　　眼見兒子這裡兄弟情深，楊戩心下十分欣慰，卻又想起來三聖母與紫嬰，便又有點堵心了，也就少了高興的興致，一邊是疼愛了幾千年的假妹妹，一邊是剛剛相認的親妹妹，雖然都有兄妹情誼，便是情深義重。也還是覺得對不起親生妹子。

　　“二哥，”董永的聲音將極目遠眺的楊戩拉回了現實，“怎的悶悶不樂?”

　　“沒什麽。”要說安慰，便是這個妹婿比起那劉彥昌來，得他心意頗多，也就沒有了遺憾。

　　“二哥，宓妃來了，紫兒做了一桌子的好菜要我來找你過去母親那裡。”董永出身貧寒，卻是極其聰慧的人物，否則千年前也不能看得出楊戩眼中的不忍。不過幾步路程，董永卻故意放慢了腳步，“有些話，她們女人在，不好講。”他的聲音很輕，言語卻十分有力，“二哥，我沒恨過你，也沒怨過你，真的。既然你是受命於天庭，就該履行你的職責，盡管立場不同，但是你沒有做錯，所以我不會狂囂抱怨更不會無謂忌恨，相反我會感謝你，二哥，時間都磨不平的深情到頭來才是真正可貴的愛，所以別說千年萬載，就是生生世世，紫兒也是我妻。”

　　一番話，說得楊戩感慨萬千，也十分動容，這樣的男子方才配得上他楊家女兒，方才做得了他楊戩的妹夫。

　　臉上依舊是平靜，心底卻波瀾起伏。

　　董永不再多說，二人一前一後進了大堂，飯菜早已上桌，竟是滿滿一桌子的珍饈美味，雖不見的有多精致母鵝十分溫馨，不過就是家常菜肴，但馨香撲鼻，居然就是幾千年前的家。

　　“二哥！董郎！”紫嬰高興極了，放下手中的合huan湯，擦擦手就拉楊戩入座，正在瑤姬下首，此刻的楊戩才發現坐在自己下首的宓妃與后羿那一臉笑容居然帶著詭異！

　　“今兒倒是高興。”瑤姬如今兒女雙全都在身邊，雖然孫子到處亂跑……可也放得心去，也就不讓紫嬰再忙裡忙外，瑣碎活計交給了小么，又讓她斟茶倒酒，至於化名曲文的包拯也難得坐在下首，只有低頭唱喏，總是“不敢不敢”地開口。

　　瑤姬，不喜歡小么，尤其是這兔妖眼底的怨毒讓她格外討厭，故而至今也沒有讓她沾上丁點半分這家中的各種淵源，倒是曲文作為星君，對於其中的頗多疑點多有疑問，也對這其中淵源略有察覺，便更不敢造次了，自然是守口如瓶。

　　“爹爹，”待酒杯斟滿，宓妃一臉的嬌羞，端起金尊玉爵，站了起來，后羿更是小心翼翼地呵護左右，也站了起來。

　　“宓兒有話?”楊戩心疼這個女兒，一如心疼那兩個兒子一般，只不過是宓妃年紀過長，不必他操心，也就顯得他這個父親不太稱職起來，但是他的性子固然也不是可以湊上去噓寒問暖的，至於宓妃，從前生到今世，自然是了解，所以也便沒有什麽不滿，只是楊戩會偶爾有點自責，甚至想要給這女兒找來天下最好的鮮花美玉，卻又覺得過於脂粉，又扭捏了。

　　“女兒……”宓妃四下看看，又笑了，很溫柔的笑，“女兒已經有了羿的骨肉。”

　　后羿更是一臉的憨厚傻笑，卻在下一刻，脖子上被架上了三尖兩刃刀——楊戩的眼神卻比刀鋒還利:“你若敢再負宓兒，必然魂飛魄散。”

　　“嶽父大人，我以有窮氏一族起誓，若負宓兒，必定灰飛煙滅！”后羿，顯然更加決絕，臉上罕有的肅然卻撼人心魄。

　　楊戩一笑，手中的刀又變回了折扇。

　　而楊家又要添丁，對於瑤姬來說便沒有比這更讓人高興的事情了，又顧及洛水陰冷，偏偏要宓妃與她去將養，又嫌楊戩他們在側說不得體己話來，更是等著家宴一畢便帶著女兒孫女兒匆匆去了江南修養，留下兒子女婿孫女婿來也不管了，這老太太倒是看上了江南水鄉的溫軟，定要宓妃生下一個十分柔順美麗的女兒才好。

　　倒是董永，也知道嶽母苦心，竟然十分勤奮，也不靠借外力，只是努力修行，只不過月余，丹田處竟然也結出了元嬰！修真者，結出元嬰便不再是凡人，也就有了可以不老不死的本錢，這讓楊戩與后羿都十分驚詫，倒是想到紫嬰把定魂珠帶了千年，這天*吸收了千年靈氣，開始修真自然是事半功倍，於是也就釋然了。

　　閑來無事， 桃山上的風景也逛遍了，終於，后羿忍不住寂寞，下山去尋妻，可他又怎能自己一個人走呢，也就拖了董永陪著，一路直奔江南而去。

　　“主人，您不去湊熱鬧?”哮天犬，自然不會給后羿拐走的。

　　“哼。”楊戩冷笑，那對著遠去背影的雙眼蘊含的寵溺卻怎麽也化不開，甚至，哮天犬相信自己還看到了主人眼裡的戲謔！

　　“主人，是不是……我們要準備準備跌打損傷膏藥了?”哮天犬小心翼翼的提議。

　　“主意不錯。”楊戩點頭，“聰明了不少啊！”揉了揉亂蓬蓬的狗頭，嘴角的笑扯開了一抹天地間最美的弧度。

　　瑤姬，沒有讓那兩個家夥去探親，他們還敢私自尋妻，不就是等著挨揍麽。

　　倒是此刻在遼邦，展白二人順利地住進了驛館，也算是被當成了貴賓，只不過，眾人對待這傳說中的懷王還有些不屑——畢竟展昭給人的印象是文弱溫潤的，沒有塞外男兒的粗獷與豪邁。而展昭也刻意隱瞞了自己的武功，有什麽事情反而都交給白老鼠去搭理，結果讓白玉堂可算是露了一把臉，但是，天有不測風雲……哦，應該是，事發突然，一位與大宋懷王一模一樣的少年，出現在驛館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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