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九、誰家玉顏惱上闕·下

　　“三聖母並非楊家女兒，公主真正的女兒正是紫嬰公主。”低著頭，吳剛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一陣陣寒意從心底湧上，四肢百駭遍布冰冷，哪裡還有半點從容，“當年……當年調換孩子的人是……是……”

　　“何人?”瑤姬雖然早就知道這女兒被換的事實，且頭一次聽人提起，忽然有種莫名其妙的悲憤，一手拉住兒子，一手握緊，身上華光閃現，竟換上了豔紅的金色戰甲，襯得她更顯英姿，但那握緊了的拳頭卻沒有這女戰神這般好看了，那可絕不是鬧著玩的，“我的好哥哥，幾千年來的骨肉分離，若是知道便還罷了，偏偏大家都給蒙在鼓裡，有朝一日得知真情，卻叫人情何以堪?既然你知道，如何不肯說，莫非要把這秘密帶到三界消亡那一日不成?”

　　楊戩看著地上跪著的吳剛，似乎要把他的想法都逼迫出來，這幾千年來的疼愛，最後卻是一場夢，醒了，碎了，破滅了，似乎也只有眼前的人可以給他一個解釋。

　　“咳！”吳剛方抬頭，看見的是一身戎裝的瑤姬，也嚇得不輕，須知這些女仙，偏是瑤姬最為性子溫良，雖然總是頑笑，卻不會真下手去，更別說是戎裝上身了，“長公主切莫動怒，其中端詳，實非三言兩語可盡述，說起來，一切也是因果輪回，剛自知罪孽深重，長跪請罪，務必聽剛言訴盡了，此後要殺要剮，悉聽尊便，絕無半點怨言。”

　　“好，你且道來。”楊戩扶瑤姬坐下，又親自倒茶侍奉。

　　原本楊戩也是戰神武將，雖然是計謀無雙，卻也有著武者豪氣，吳剛著實沒有想到他會饒過自己，至少，捶上兩拳出氣是該當的。可是他不知道，自從恢復了伏羲的記憶，楊戩便不再是當年的楊戩，對於有些事情，比以往更加冷靜，甚至冷靜到讓人害怕的地步——至少吳剛此刻的感覺就是如此。本不該如此的……他吳剛也是幾萬年幾萬世修行而來的，如何會害怕起楊戩了呢?莫說內心修為，就是年紀，也合該是自己大些，怎麽卻好似自己反而一如小輩兒了呢?

　　“還不快說。”瑤姬沉下臉，狠狠一拍桌子，似乎是地動山搖。

　　“瑤姬公主，當年換孩子的，卻是娘娘與在下。”吳剛伏下身，脊背弓起，等待著懲罰。

　　“娘娘?！”瑤姬霍地站起，“難道大嫂一定要逼我不成活方才快活不成！”

　　“公主，家姐不是這個心思，家姐也是為了你們楊家才會如此手段啊！”吳剛對於自己姐姐，也是庇護的，“當年公主私配凡人，犯下的是滔天大罪，本來子女都要被殺，且三姑娘又是生在牢獄之中，就算公主用法力送走，初生嬰孩兒，哪裡逃得了?何況二郎方才七歲，更是照顧不了姑娘，所以……”

　　“你們如何得知我兒照顧不了妹子?”瑤姬冷哼，雖然女兒這些年來在天庭並沒有受到過任何委屈，可她偏偏不高興這般被人蒙在鼓裡。

　　“公主殿下！”吳剛長歎，“三姑娘不若二郎是天生的仙根神骨，就算有人追殺，畢竟也是天人之所在，縱然抓上天去，也有轉圜，可是三姑娘不行啊！所以……娘娘就讓臣偷偷調換了孩子，那三聖母其實……其實……”低下頭去，狠狠捶地，“其實是陛下的女兒！”

　　“哥哥的女兒?！”

　　然而楊戩聽得清楚，他說的可是“陛下的女兒”，並非“天庭公主”更非“娘娘的女兒”，所以，他眼神掃在吳剛臉上:“說清楚。”

　　“公主可還記得當年天梯之事?”吳剛終於，咬咬牙，願意說出埋藏於胸多年的秘密，“天梯被砍，自此仙凡有別，不可隨便通融。”

　　“當然記得。”若說此事，瑤姬配與楊天佑的時候，還算是天梯剛剛被砍之時，天條這邊剛說不許仙凡通婚，那邊在人間遊歷的瑤姬還未得到消息，卻單單在這個節骨眼兒上下嫁給了楊天佑，真是趕得巧，卻又撞上了槍頭劍尖，故而，她這東窗事發，辦的便是最嚴厲的。

　　“公主啊，這天梯砍倒，仙凡有別，這天條便是當年神農炎帝留下的天條律法，偏偏就應驗在五千年間，且過了五千年，便可使用當年天梯未砍時候的天條，那時候的天條則給封印於華山之中，幸而二郎得知所在……”

　　“這些且不必多說，便說天梯被砍又乾我楊家何事?”瑤姬稍稍平複些，身上也除卻了鎧甲，換回雅致的宮裝，卻還是氣勢凌厲。

　　“三聖母的親生母親卻是九子鬼母之後，因其朝生九子日暮而食，其子將鬼母斬殺之後，便逃竄到了人間，其中有與人無異者便日久混居，居然可以與人結合產生後代，顏色美豔，那三聖母的親母正是鬼母后人……原本以為是個凡人，卻沒有想到，她竟然有了鬼怪之力，那三聖母剛一出生就不是一般嬰孩兒模樣，陛下見了也道古怪，幸而娘娘當年在昆侖見過鬼母之力，所以……便抱走了嬰孩兒，繼而向炎帝訴說仙凡通婚之不便，方才有砍斷天梯一說——公主，千不該萬不該，這凡間女子如若不是鬼母后人，許就不會有那禁欲的天條……鬼怪與天人結合，生下來的若是具有鬼怪之力，則必定有毀天滅地的一日，縱然本事不大，卻可用血肉為引……”

　　“混帳！”瑤姬大怒，一雙美目似乎要噴出火來。

　　“因為這事，連累了公主，娘娘於心不忍， 且當時二郎年幼，三姑娘剛出生又是個凡人，哪裡有逃脫的本事，就是大郎命喪，娘娘也偷偷用地獄魂魄換了回來放到離恨天的蓮池修養，天條修改之後方才敢放他出來輪回一世，所以……為了讓三姑娘平安，娘娘手上也就那鬼嬰一個嬰孩兒，沒奈何，掩人耳目為念，就……就換了孩子……”

　　本來是出於好心，奈何……奈何?

　　奈何！

　　楊戩點點頭，倒是沒有了怒氣，卻還是不明白，為何吳剛會這樣這般自責，本也不是他的錯……難道，還有什麽隱瞞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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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是人品發作的東西，半夜畫挑燈畫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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