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恢恢法網迢迢路·下

　　收回法力，展昭臉上的火焰紋絡慢慢淡去，可手上的巨闕依然就是金鉤模樣沒有變化:“赫連鵬，跟展某去開封府。”路上被這赫連鵬傷到的路人不在少數，況且這廝已然破壞了天地秩序，當然要交給包大人嚴懲。

　　“你……”赫連鵬剛一張嘴，一口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你是誰?”這般的法力，還有那法相……眼前的人絕對不是一個普通的護衛！難道……難道是天上的星君下凡?可是，縱然是星君下凡也是肉體凡胎，怎麽會這樣的?怎麽會這樣?眼珠子一轉，計上心頭:“這位道友，千年參娃現世，得之者可三界為尊，不如我們一同好好謀劃也可以……”

　　瞟了一眼他，展昭沒有說話，面部毫無表情的陰沉著，連帶的天色也似乎陰沉了，烏雲慘淡，好似一潭沉寂了千萬年的秋水，沒有半點波瀾。

　　“高……高人，請您放過我師父吧！他……他才從鬼蜮牢裡出來啊！”紫衣想要哭泣，可卻沒有半滴眼淚，她只能撲到法駕之下抓住展昭的腳踝生生淒慘的懇求，“師父已經被鎖了幾十年，您放過他吧……求求您！”

　　“姑娘，”展昭蹲下拉開她，“令師已然犯錯，不可不罰，否則國法難容天規難正，還望姑娘莫要阻攔展某公務。”說著，站起來抓起赫連鵬飛身而去，留下紫衣一行人或詫異或追悔也有如同紫衣一般苦惱傷心的。

　　眼見著這紅衣官服離開的方向，紫衣一咬牙，帶著師門兄弟姐妹往城外走去……

　　官府，他們雖然是方外之人，卻也聽說過人間俗事，衙門口朝南開，不是麽?

　　“師姐，這可怎麽辦啊……咱們去哪兒弄銀子……”素衣也跟紫衣一樣是山間白兔化作人形，一同在法王赫連鵬的指引下得道修行，對於方才的事情雖然心急卻也沒有半點能力上前，心下已經是惱恨自己惱恨得要死，如今一聽說這找衙門辦事，更是著急銀子的著落問題——她們，哪裡來的銀子啊！

　　“哼哼，各位仙家何必著急，老朽願意幫各位找回法王。”

　　一個沙啞中帶著孤傲的聲音傳來，眾人看去，是個滿臉皺紋的老者，三角眼，垂眼梢，大眼袋，酒糟鼻，若說醜陋卻不自知，若說猥瑣卻不自律，且看那似笑非笑孤傲神態，倒是勝券在握卻依稀可辨的滿臉頹然，再看那比起拿摺的包子上褶皺還要豐富的臉上隱隱約約似有點點陰謀又好像是在誘惑，怎麽看怎麽猥瑣，怎麽看怎麽下作。可就這麽樣一個人，說出的話卻十足的成竹在胸。

　　“你……你能救出我家師父?”紫衣不顧旁人拉拽，只要有一線生機她就要試一試。

　　“老朽當然可以，”老者眯起眼睛，笑容讓他臉上的皺紋更加緊湊了，“老朽是太師府上門客，季高。”說著，搖了搖頭，用一種近似於哼唱的口吻繼續道來，“帶走法王的可是開封府的四品帶刀護衛展昭，雖然老朽沒有看到他是怎麽帶走的法王，可是老朽可以說，這世上只要有人能對付開封府那就只有太師大人！”說著，手上一抱拳，表示對太師的愛戴佩服，“各位仙家不如先到太師府，重長計議。”

　　“好！”紫衣馬上點頭。

　　“師姐?”素衣倒是驚了一驚。

　　“師父不在，我是大師姐，你們都要聽我的！”紫衣下了決心，“請季先生帶路。”

　　天色放晴，卻已然是夜色沉沉。

　　展昭帶了赫連鵬回到開封府的時候，白玉堂也從太師府偷了參娃回來。

　　“啊哦！啊哦——啊哦！”參娃也不知是怎麽一回事，總是重複一個詞匯“啊哦”，完全沒有半點靈慧通透，讓一旁研究了半天的白玉堂很是琢磨不透。

　　“貓兒，你說……這參娃到底有千年沒有?”白老鼠笑嘻嘻的打量打量參娃，又依舊蹭到展昭身邊去，根本不把堂上要開堂審案的包大人放到眼裡了。

　　倒是赫連鵬，看見參娃的那一刹那，幾乎就要衝過去吃掉參娃，眼睛也紅了，閃亮亮的，可惜卻被鎖住動彈不得。

　　“赫連鵬，你所犯何罪還不從實招來！”包拯驚堂木一拍，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震懾。

　　“我是方外人士，怎麽會犯罪。”赫連鵬猙獰一笑，“倒是你們抓我，難道不是罪過麽！”

　　“赫連鵬！”包拯再一次怒喝，“你雖為方外人士卻帶領徒眾入世行凶，一路上傷人無數，你可認罪?”

　　“我赫連法王法駕，他們自願送上自身血肉為祭，如何說我行凶。”赫連鵬果然是十分老到，道理也講得明白，“倒是貴府的護衛，怎麽會我玄門法術，難道不知道這是破壞天地平和不成?”

　　“展護衛之事本府自然會處理，”包拯肅穆神色，“赫連鵬，你殺害我府中探問衙役難道也是我府中衙役自願祭祀不成！滿口狡辯！”驚堂木幾乎震碎，“參娃乃天地靈慧所聚，不屬於任何人，你要得到此寶所謂如何?還不從實招來！”

　　赫連鵬哪裡料到這眼前的包拯會是文曲星君，便很是招搖地開口:“既然是天地靈慧便是無主之物，本法王要做三界至尊！”

　　好一個三界至尊！

　　包拯哈哈大笑起來，笑得赫連鵬心虛氣躁。

　　“就等你這句話定罪！”包拯手一揮，四周哪裡還有什麽師爺衙役！

　　陰慘慘鬼差周遭立，悲切切陰魂上下飄，哪裡是開封府的大堂，卻原來是陰曹地府的衙門，且看那猩紅血雨點點滴滴，再看那烏雲慘淡密密麻麻，抬頭上瞧，是城隍匾額掛當中，垂眼下看，是血跡斑斑磚瓦鋪成黃泉路！

　　“這……這是！”赫連鵬沒有見到過陰曹地府，可如今卻著實嚇得不輕。

　　“赫連鵬，你師妹歐陽韻怡到陰間找你祖師爺狀告你屢犯門規，”包拯走下座位，恭恭敬敬給展白二人行禮之後，又對著赫連鵬道，“本府雖有神職卻苦於沒有法力，多虧二位少爺肯顯現法相出手相助……”

　　“包大人，”展昭連忙回禮，“展昭實不敢當。”

　　“就是就是，包大人，貓兒他跟你這麽多年了，他這死心眼兒你又不是不知道！”白老鼠拍拍搭搭地靠在展昭身上，“五爺就是懷疑這倒霉的參娃兒有什麽能耐——若是吃了它能稱霸三界，那又何必弄什麽仙丹仙桃！”

　　“玉堂！”展昭恨不得堵上他的嘴，“大人，這赫連鵬既然承認有反天之心，屬下覺得應該交給家父嚴辦，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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