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血煞豔紅抵天驕·中

　　眾人轉頭望去，赫然一人白衣勝雪，手中墨扇輕搖，微微蜷曲的一頭烏發中夾雜著金色流光，面如冠玉，行如流水，一顰一笑帶著說不清的風華絕代，舉手投足滿是道不盡的冷傲高貴。腳下穩健的步子，踩著的是青磚碎瓦，卻一如踩在靈霄寶殿的禦階瓊台，卻不是楊戩又是哪個！身後跟著一青衣少年，姿容自是與楊戩十分相似卻要活潑許多，卻當那雙眼掃過除劉沉香的時候，眉眼處帶上了淡淡的漠然和不屑，似乎拒人千裡之外，這個人，沉香不認識。再往後便是一精瘦的黑衣男子，手中拿著一根骨頭狀的兵器，胸脯挺得很高，便正是哮天犬。

　　“舅舅！”劉沉香徹底木然了，轉而又歡喜起來，進來的人是舅舅，那麽這個叫展昭的就一定不是舅舅，那麽自己被打被羞辱的仇，就可以讓舅舅幫自己報了，“舅舅，舅舅救我！他們幾個都是妖孽，功夫厲害得很，舅舅小心！”

　　楊戩垂眼看了看地上趴著的劉沉香，沒有了那日河邊的溫柔卻多了在真君神殿門口的氣惱，他沒有說話，也沒有回應劉沉香，反而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白玉堂，整整一刻鍾，那眼神就好似三尖兩刃刀一般尖銳而帶著凌厲，仿佛就要將剛剛複生的白玉堂再打入輪回。

　　“舅舅，就是他傷了我！他一定是妖孽！”一口一個“妖孽”，叫喚得十分順暢，可聽在別人耳朵裡卻是萬分刺耳。

　　楊戩蹙眉，眼前的劉沉香怎麽會跟往日大有不同?不過三四年時間，就會改變這麽多?難道……眼中精光一閃，手中墨扇飛撲而去將沉香壓在扇下，那扇面上描繪的先天八卦跟五行四相登時發散出萬丈金光，把劉沉香徹底籠罩起來，而此刻那沉香身上竟然慢慢浮出另一個身影——劉彥昌！不是老邁的形狀，就是年輕時候的劉彥昌，似乎還帶著當年的些許做作傲態。

　　原來，劉彥昌的怨念竟然已經達到這種地步！

　　劉彥昌不比楊戩，他的思想他的怨恨永遠不會投胎更不會凝魂化魄，所以，在憑空擁有了千年功德的凡人卻把這功德毀滅在了他的怨恨上，甚至……會影響到劉沉香！

　　“怪得誰來。”旁邊劉沉香不認識的那青衣少年開口，“就算平白得了多少年的功德，不肯潛心修行那功德也不能化作法力，該得衰老照樣衰老，該得無知照樣無知，該得意志不堅照樣是被人潛移默化。”

　　“劉彥昌！”楊戩幾乎是咬著牙，從唇齒之間迸出的這三個字。

　　三四年間，沉香竟然已經給融浸了劉彥昌怨毒的千年功德給汙穢成了這般模樣！縱然這孩子不思進取，可卻不會猥瑣成個小混蛋，可如今……

　　楊戩低頭，眼中一閃而過的恨意震撼了目瞪口呆的劉沉香。他，從來沒有見到過對自己懷有恨意的舅舅，縱然當年裝作追殺自己也是憤怒，可如今卻實實在在是痛恨！

　　墨扇，忽地化作三尖兩刃刀。

　　“劉沉香，再這般下去你遲早要毀在你爹手上——不如今日就讓你重墮輪回！”楊戩話一出口，三尖兩刃刀已然化作一道金光，直取劉沉香靈台百會！

　　說時遲那時快，淡藍熒光一閃，竟然是展昭攔住了三尖兩刃刀！

　　“父親！”展昭撂衣下跪，“父親息怒。”

　　顯然，楊戩果然暴怒了，陰沉著臉也不說話。

　　“父親，劉沉香雖有不是，可畢竟還是流著楊家骨血！千不該萬不該，這些年來父親沒有親自教導其一，劉彥昌怨念深重侵蝕劉沉香意志其二，三聖母鎮日坐於華山地牢不行母責其三——父親，還請三思，饒了他這一次！”雖然對於劉沉香，展昭也是十分厭惡的，可總也不能讓父親作出後悔的事。

　　“三弟快起來。”青衣少年剛要過去扶展昭，卻聽得楊戩一聲冷哼:“讓他跪著。”

　　“爹！”這回，除了青衣少年，連同一旁的絕色女子也一起叫了出來。

　　劉沉香愣了，卻原來，舅舅竟然已有家室，卻原來，自己不是楊家最終的繼承人，卻原來，自己永遠都是那個三聖母的兒子而已！他以為，遲早，自己可以坐上司法天神的位置的，他以為如此，真的以為如此啊！

　　“昭兒，你的事情為父還沒有計較，倒是先管起別人的閑事來了。”楊戩眼光一瞟在一旁安安靜靜的白玉堂，狠辣的神色讓跪在地上的展昭有些心慌意亂。

　　“父親，畢竟劉沉香也是孩兒的表兄。”展昭，溫潤如玉，性子上多了一抹讓人難以釋懷的仁義。

　　楊戩搖搖頭，三尖兩刃刀又變回了墨色折扇回到手中。

　　“舅舅……”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劉沉香忽然獲得重生一般，淚流滿面，“舅舅，舅舅，外甥知錯了，外甥知錯了！”腰椎上的疼痛遠遠不如方才的恐懼，如今的他身邊沒有小玉的萬年法力幫助，赫然發現自己在舅舅面前依然那麽渺小懦弱。

　　“宓兒，把劉沉香送回華山，交給三聖母好好管教。”楊戩手一揮，方才還爬不起來的劉沉香霎那間好了腰傷，然而那一身的法力卻無論如何也使不出來了。

　　“我……我的法力?”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劉沉香更是驚詫。

　　“偷得來的法力，必然要還回去，”青衣少年淡淡一笑，卻滿是鄙夷，“劉沉香，你記住了，你的法力從來不是來自你自身，所以你要重新修煉，一步一步的來。”

　　“你！”沒有了法力，對自己功夫還是很自信的劉沉香竟然動起了拳腳！在他看來，眼前的少年身量不足，年紀也小，無論如何也不會是自己的對手。然而，他大錯特錯了。

　　僅僅一招，沒有用法力，簡簡單單的一招，不但化解了劉沉香的進攻也同時製服了他！“你到底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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