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別出蹊徑,總算是讓李太后跟朱翊鈞默認了彩玉留在昭陵的行為。到兔子之時,李太后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陳默見母女二人開心的模樣,笑起來如同一對姐妹花,忍不住有些感慨,微歎一聲,見朱翊鈞也聽的興致盎然,忽的想起朱翊鏐之國之事,登時便將心裡有的沒的掃到一旁,衝朱翊鈞使個眼神兒,不再打擾母女二人敘話,打個招呼,當先出了暖閣。
朱翊鈞心知陳默還有話,也打招呼跟了出來。出殿的時候見思琪在丹墀東南角站著,雖沒看向這邊,想來也在偷著留意,不禁追上陳默,衝思琪那邊擠了擠眼,嘿嘿一笑說道:“瞧見了麽。等你呢吧”
陳默也早發現了思琪,不過,他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自然要暫且將其放在一邊,拍了拍胸鋪:“陛下小瞧內臣了,禹王治水,三過家門而不入。冠軍侯霍去病更是將匈奴不除,何以家為掛在嘴邊,內臣不才。時逢聖主,自當效仿。”心中確道:“永寧便在裡邊,你當咱傻啊”
朱翊鈞失笑說道:“你小子,別的本事沒長進,拍馬屁的工夫倒是愈發的爐火純青了說吧,還有什麽話要說”
“奴才是想跟萬歲爺說說潞王”
“哦”朱翊鈞本來面帶笑意,聞言一下子去的無影無蹤,淡淡問道:“說他什麽”
“奴才想說。潞王殿下這些日子確實變化不小,這一回。又找到了黑油,其功勳,比之那上陣殺敵攻城掠地的將軍每也不逞多讓。奴才琢磨著,萬歲爺光是允他回京,怕是還有些不夠,還該賞賜他些什麽。一來向天下表明萬歲爺您每兄友弟恭,二來麽,也省的潞王殿下寒心”
“潞王魅力不小,這才多長工夫,你倒開始向著他說話了。”朱翊鈞不陰不陽的打斷陳默。隱隱有些酸意。
陳默一驚,知道對方心思,急忙解釋:“萬歲爺冤枉內臣了,這麽說,完全是替您考慮啊。”說到這裡,心說反正老子在你面前也一貫表現的大膽,索性捅破窗戶紙,點道:“唐太宗一代令主,彪炳史冊,卻仍有詬病之語,何者,還不是因為那玄武門之變麽”
聽陳默說到這裡,朱翊鈞忽然心生感動,暗道他果真忠心,便連如此的話都說了出來,便也不再遮掩,說道:“你能這麽說,說明你是真懂朕的心思天家無親情,尤其是兄弟之間。當初成祖爺後來才嚴格規定了成年藩王之國的規矩,怕的就是藩王造反謀逆。可如此防范之下,仍舊有寧王之亂。何者,蓋因帝位只有一座,同為太祖子孫,誰不眼紅”
這樣的話,是他第一次如此直接的告訴旁人聽,憋在心中已久,如今一經吐露,大有挪開胸口巨石之感,長長籲了口氣,見陳默聽的專注,便繼續說道:
“事實證明朕的擔心並非多余,當初若非張鯨張誠,如今身在帝位的,怕早就換成了潞王,朕的下場可想而知說到這兒了,你不要總是針對張鯨,他有千般錯,馮保那件事情上,他是有大功於朕的,另外,朕也不瞞你,如今內宮開銷日大,經濟之事,朕對他也多有仰仗。從頭次見你,朕便拿你當朋友,索性挑明了跟你說吧,他屢次謀害於你,朕其實是瞧在眼裡的,也知道你受了無數的委屈,可朕是一國之君,考慮事情不能隻憑自己好惡,希望你能體諒朕”
同時,他更在心中說道:“若非知道你有委屈,朕對你不住,就憑你私留永寧,朕也早收拾你了,何必又在這裡跟你解釋”想著自己身為皇帝,竟然要跟一個奴才解釋,偏偏還無法控制,只能歎息緣分玄妙,上一世準是欠了陳默,這輩子來還帳了。
他不想聽陳默謙虛客套,擺手製止:“什麽也別說了,張鯨這件事,必須告一段落,回頭將朕的意思轉告王世貞和沈鯉,張鯨這邊,朕自會給他警告。”
陳默心中一秉,點了點頭,這才徹底搞明白朱翊鈞為何一直包庇張鯨的原因所在。
見陳默點頭, 朱翊鈞心頭一松,忽的想起話題好像扯的遠了,忙又扯了回來,問道:“不說這些了,適才你說讓朕賞潞王殿下,說說,你是怎麽想的”
陳默沒有馬上回答,沉吟了一下,這才緩緩說道:“奴才的意思,是希望陛下能讓潞王之國之地,選擇河間府陛下先別著急,奴才知道這麽近之國,沒有先例,不過,奴才也有奴才的道理,您先聽咱說完,再做定論不遲”
“好,你說”
“之國河間,壞處自然不用提了,離的京城太近。不過,卻也有好幾宗好處,首先,離的近了,確實對朝廷安定有影響,不過,就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便潞王真的有別的想法,怕也會打消念頭,反倒之國遠了,天高皇帝遠,反倒會助漲他異樣之心。”
“嗯,”朱翊鈞不置可否,問道:“還有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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