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心下一凜,忙道:“先生放心吧,學生是琢磨著給陛下尋個掙錢的門路,不過,絕對不會辦出那種鼓勵他開稅監那種人神公憤的事兒來的。∏∈三∏∈江∏∈閣∏∈,”
沈鯉跟王世貞聽陳默竟然也明白稅監之禍,不禁同時點頭。王世貞誇獎陳默好見識,沈鯉卻道:“知道就好,為師不過為防萬一罷!”重又端起了為人師表的架子。
“說到這裡了,兩位先生,您二人要不要也入個股兒啊?”陳默點頭,突然又想了起來似的,怕兩人自矜身份,不願沾染阿堵之物,忙又補充道:“其實就是個小買賣,您二位誰都不用出頭,自有晚輩打理,日後掙了銀子,把紅利奉上便是。”
說著一頓,掃視一眼四周儉樸的擺設,又道:“說句不客氣的,兩位先生清正高潔,自然是人神共敬之,不過,總不能家人一同跟著受罪吧?貪汙受賄的事情兩位不做,俸祿又低,王先生除了家中那些薄產,偶爾還受學生朋友救濟吧?晚輩這買賣乾乾淨淨,權當是咱一片孝心,這總行了吧?”
陳默把話都說到了這個程度,兩人要是再推辭,可就真有點不上道了。事實上,兩人雖然刻板冷傲,顯得有些憤世嫉俗,實際上卻並不古板,同時點頭答應了下來。
王世貞更是對沈鯉說道:“今日這一趟來的可是真值,仲化啊,老夫可是沾了你的光嘍!”
沈鯉面無表情,眼底愈發細密的皺紋卻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意。
三人又隨意扯了些閑篇兒,陳默將話題扯到了此行最初的目的上來,開口便道:“先生,有件事情學生要先告訴您一聲,您要做好準備,興許再過不了多長時間,您便可以進入內閣,參與機務了!”
“什麽?”饒是申時行好涵養,仍舊被驚的面色大變。雙手一撐椅子,險些站起身來。
王世貞更加不堪,本來含了一口茶水,還沒下咽。聞言之下,竟然噗的一聲噴了出來,嗆的咳嗽了好半晌,直等陳默上前敲了半天后背,才算是終於平複下來。
也直到這個時候。沈鯉才問陳默:“少言,適才你說那話,可是陛下的意思麽?”王世貞也道:“是啊少言,此事關系重大,可不能開玩笑啊!”
按照歷史,沈鯉確實在張四維丁憂之後不久,便跟王家屏一同進入了內閣,先不管廷推都是誰讚同了,起碼朱翊鈞沒有駁回,代表他對這二人是默認的。所以。陳默便肯定的點了點頭:“陛下確實有這個意思,同時,也是晚輩跟馮公公的意思。”馮保是他祖父,他自然便可以代表,說起來自然毫不局促!
接著,他又將張允齡已逝的消息和陳友見到申時行去張宏府上的事合盤托出,並且,將他關於這些事情的推斷也一並講了出來,卻隱去了不久前去張四維府上一節。
“申時行這老小子兩面三刀,真是頭老狐狸。你要不說,老夫險些讓他欺哄了過去!”王世貞首先憤憤不平的罵道。
卻被沈鯉用眼神製止,說道:“元美兄稍安勿躁,少言適才也說了。由於天黑,那陳友也沒有看清楚,在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一切不過都是少言的推斷。”
說著話鋒一轉:“不過,據少言說的,倒也不排除申閣老跟張鯨達成同盟的可能。畢竟,首輔之位就那麽一個,能早坐上一天也是好的。但是,咱每也不能排除他與張四維虛與委蛇的可能,別忘了,張父一死,首輔丁憂,他接任首輔便成定局,能夠暫時穩住張鯨,也是一種策略。他就是甘草脾性,多方討好,未必就肯輕易的徹底傾向於某一方!”
沈鯉最後一句倒是將申時行分析的鞭辟入裡,讓陳默眼前一亮,說道:“還是先生說的有道理,此閣老是典型的兩面派,倒與前朝的徐閣老有異曲同工之妙!”同時心中暗歎說道:“其實真正有作為的政治家,又有哪個不是表面一套背後一套,如您兩位老先生這般性格,除非碰上真正英明的君主,不然的話,注定是鬥不過他們的啊!”
“沒錯,”王世貞點頭附和,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如今咱每的大明可不需要甘草閣老,需要的是可以大刀闊斧,像太嶽公當年那樣的強勢人物,所以,仲化兄,你可是任重而道遠啊!”
沈鯉神色肅然,緩緩說道:“‘天下興亡,匹夫有責’,這句話還是當初少言送於老夫的,如今說出來,與諸位共勉!”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王世貞喃喃重複一遍,猛的回憶起那日晚間,在清河店趙記老店門口的長街之上,陳默對他說的話來,慷慨之詞,言猶在耳,兩下裡一相對照,不禁愈發的迷糊了:“陳默啊陳默,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呢?”
“先生,王先生,兩位都是晚輩信任的人,有件事情,想讓您每給晚輩參詳一下。”陳默突然說道,將王世貞的思緒拉了回來,笑問:“還有你陳默都想不通的事情啊,那倒也奇了,說吧,讓咱每聽聽。 ”
陳默望向沈鯉,見其點頭,便說道:“其實是關於晚輩認馮保為義父的事情,這事兒除了清河店去的那些人知道,便只有昭陵裡以及晚輩的一些知交好友知道,不知怎麽便傳了出來。當初馮保可是逼宮造反才遭貶斥的……當然,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晚輩擔心清河店魁首交接的事也被傳出來,萬一陛下得了消息,晚輩在他心目中的地位怕是要一落千丈了。
王世貞不善機變,聞言皺起了眉頭,顯然十分為難。
沈鯉卻不動聲色,說道:“你的擔心有道理,不過,聽你話中之意,隱有對策,不如先說來聽聽,咱每共同參詳一下,再做道理!”
陳默暗暗佩服,說道:“實不瞞先生,這事兒還真的有些難倒學生了。俗話說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便即使學生想法子暫時逃過一劫,這兩件事遲遲早早還是會透出風來,若沒妥善的解決方法,終是大患。所以呢,學生的意思,倒不如置之死地而後生……”
“置之死地而後生?”王世貞打斷陳默:“怎麽個置之死地而後生?”SJGSF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