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是聽義父說的,”陳友說道,接著沉吟一下,說道:“少言,咱不是嫉妒你,只是想告訴你,就算馮保待你再好,還是跟他保持點距離的好,不然,對你的前途非但沒有任何幫助,相反,最後還會害了你皇爺可不是吃素的,再說,還有義父呢”
義父如何,陳友沒有具體往下說,不過,陳默仍舊明白了陳友的意思,感激的點點頭:“咱知道”心裡提著的石頭卻暫時落了地聽陳友這意思,不像是知道清河店的事兒。
不過,他仍舊不能完全放下心來,暗暗尋思:“沒有不透風的牆,這事兒遲早得傳出來,陳矩倒不可懼,萬一要是讓朱翊鈞知道,可就麻煩了,得想個法子才是”
但現在不是仔細琢磨的時候,得先把陳友打發了走。如此想著,他突然想到了望遠鏡,便對陳友說道:“對了,你比咱認識的人多,認識會做玻璃的匠人麽”
“你又想幹啥”說實話,陳友有些害怕陳默那層出不窮的鬼點子了,一聽他問,不答反問,神色十分警惕。
“你先別管了,就說認識不認識吧”偏偏陳默還就愛賣關子。
陳友無奈苦笑,指點著陳默說道:“你呀你呀,讓咱說你什麽好會做玻璃的匠人咱不認識,不過,倒是能給你找到”
“那可太好了,這事兒得盡快,最好能說服他跟咱一塊兒去昭陵,工錢沒問題,隨他開”
“這有了錢就是不一樣,說話就是底氣足”陳友酸了一句,聽外邊敲梆子聲音響起,便起身下炕,邊穿鞋邊道:“起更了,時辰不早了,咱還得進宮。不陪你嘮這閑牙磕兒了,總之你小心些匠人的事兒,包在咱身上,準誤不了你回昭陵。”
陳默也下炕穿鞋。將陳友送出門。
方下台階,陳友卻站住了,好像想起什麽似的回頭衝陳默說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了,有天晚上。咱見有個人從後門進了張鯨府裡,有點像是申閣老,天太黑,也沒瞧清楚張鯨不是一直跟張四維關系好麽你腦子靈光,分析分析,申閣老又是怎麽跟他勾搭上的”
“還有這事”陳默心裡咯噔一聲。
陳友點點頭,隨即邊往出走邊道:“其實咱真的沒看清,也沒跟別人說過,這事兒你知道就行這回真走了”
從後門去皇宮更近一些,陳默將陳友送到後門。這才緩緩往回走,邊走邊琢磨陳友的話,等到進了門上炕,腦袋剛挨著枕頭,突然,他像背上安了彈簧似的,蹭的又坐了起來,神情呆滯,目光發直,嘴裡一個勁兒的重複:“張鯨。張四維,申時行”
他隱隱有種不太靠譜的錯覺,明明感覺不可能,偏偏又十分揪心。
馮保要是在就好了他忽然急切的想回昭陵跟馮保商量一下了。因為他有種感覺,好像有一張無形的迷霧正在緩緩的將他包圍。可是,卻看不清迷霧的背後,究竟是誰在操控,更猜不透,迷霧的背後所隱藏的殺機究竟是什麽。
想的腦子發蒙。也想不出個所以然。腦子裡不可避免的便又跳出了李九妹的身影,然後,杏兒,思琪,彩玉,春桃,包括李太后,也就一個個的跳了出來。
這真是剪不斷理還亂啊
也不知道什麽時辰,屋外寒色已濃,殘月迷離,他才終於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這一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陳默才被外邊一陣吵吵聲驚醒。穿越以來,每日早起鍛煉身體已成習慣,如此高臥,不說頭一遭,起碼也十分罕見。
他一邊歎息著情字害人,一邊穿衣服下炕,發現洗臉水早已打好,毛巾搭在盆架子上,青鹽漱口水皆已齊備,就只是水已涼了,也不在乎,稀裡呼嚕洗漱齊整,開門出屋,循著吵吵聲走了過去。
原來是兩個人在為一串念珠爭執,兩人一個是錢沐的義子,一個是廚房的掌杓,誰也不服誰,掙著說那串青光瑩瑩的念珠是自己的,爭的臉紅脖子粗,旁邊圍著許多陳府家眾,幫誰的都有,各執一詞,更有那作壁上觀抱著膀子看熱鬧的,將通往陳矩書房的夾道擠了個水泄不通,知道的這裡是陳府,不知道的,還以為到了前門茶館兒。
陳默正尋思著怎麽也沒人管管的時候,不知道誰眼尖,先看到了他,一聲五爺出口,吵鬧聲頓止,眾人紛紛望了過來,見他黑著臉站在旁邊,都不知道他來了多久,齊刷刷跪了一片。
念珠瞧材料應該是玉石所做,不過看透明度,頂多也就是下腳料做出來的,值不得多少銀子。不過,宦官大多貪婪,錙銖必較,為一枚銅子兒大打出手都稀松平常,何況這串念珠了。
陳默心煩意亂,隻想盡快處理了,所以並不多言,隨手一指:“你,去端碗清水”然後便閉了嘴,誰都不看,只等那人小跑著端著個大海碗回來,指著各抓念珠一頭的二人說道:“把念珠扔水裡”
旁人不明所以,錢沐的義子跟廚房的掌杓也被弄糊塗了,不過,陳默面沉如水,殺氣騰騰,兩人也不敢怠慢,同時松手,任手中的念珠叮當一聲落進大海碗。
陳默示意端碗的那穿青貼裡的奉禦過來,哈腰仔細在大海碗裡端詳一翻,直起身來,衝錢沐的義子一眯眼:“回頭去找你義父領二十板子,別問為什麽”說著掃視眾人:“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不然每人五板子”
說完轉身往回走,剛拐過一簇花叢,便聽遠遠的傳來詫異的驚呼讚歎,不禁嘴角上翹,心情突然好了起來。
忽然想起答應杏兒的事情,心想反正發愁當不了死,走一步算一步,便去廚房尋了些吃的,隨意吃了些,牽馬出門,直奔月仙樓而去。
月仙樓後街,杏兒早就等急了,一見陳默便迎了上來埋怨:“老爺再不來,奴家就要親自去尋您了。”
杏兒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的襖裙,梳著個雙碟髻,啞音嘟唇的樣子,別樣魅惑,陳默忍不住伸手飛快在她高挺的鼻梁上刮了一記,笑問:“急什麽該不會九姑娘這就要跟那李少爺私奔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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