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日濯聽老人說完,隨即命人又將旁邊的墳包掘開,開棺驗屍,果然在梅九的腦殼中發現鐵釘兩枚。
真相已經接近大白,冷日濯唯一不明白的就是梅九之妻馮惠為何竟知道這樣殘忍的殺人法子。老人看出冷日濯的疑惑,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都一一的道了出來。
原來這馮世竟出身在一個軍旅之家,她的爺爺,父親均是帶兵打仗的之人,父親馮萬亭亦曾做過統領一軍的副帥。馮惠自小長在這樣的環境中,便也少不得去軍營中玩耍。
要說這軍隊上也自軍隊上的黑暗,都是大老爺們,離家苦戰,日子久了也就容易出事。那些高級將領除了吃喝之外還自創了一個玩耍的法子,就是將那些被俘虜的士兵抓來,然後以鐵釘頂入他們的鼻孔,享受他們死亡的過程。這法子若是使的小心,輕易也不會被人發覺,至於那些死去的俘虜隨便找個名頭一扔就完事兒。
幼年的馮惠也曾偷偷見過這樣的事情,久了就暗自的記在了心裡。馮惠十四歲那年,按著約定原本是要嫁給自小青梅竹馬的少將軍李仁廣。可沒想到,父輩們多年來做的那點事情被人給戳穿了,昔日的敵友變成了今日的盟國,皇帝為求國安,便將這些人一一的治罪。馮家就此凋零,馮惠流落民間,後來經人撮合嫁給了梅九。
要說這梅九也不是什麽老實人,平日裡吃喝嫖賭不說,輸了錢回家還打老婆。安子豪三歲那年,馮惠出外做工偶然巧遇李仁廣,當時他已經改名換姓,做起了買賣。故人見面自然又是一番說道,況且還是原本就互生情意的兩個人。再加上馮惠受不了梅九的打罵,起了二心也是能夠理解的。
再後來梅九不知從那裡得知了自己的妻子和一個商人有染,對馮惠的看管就更加的嚴厲了起來。那一夜,下了好大的雪,梅九在小酒館喝醉了酒,就嚷嚷著回家要好好的收拾一下馮惠。可這一回去就是連著幾天不見蹤跡,又過了沒幾天,就傳出梅九死亡的消息,更奇怪的是就連當時才三歲的小安兒都病病歪歪的,去了半條命。
安葬了梅九之後,這日子又拖拖拉拉的過了半年。有一天早晨,鄰居起床聽到小安兒在哭,進門去才發現他被捆綁在床上,而他的母親馮惠卻早已經沒了蹤跡。大夥兒都說她是跟人跑了,也有說她死了的,可不管怎樣,從此就再也沒見過。小安兒被大夥兒輪流著養著了一陣子,第二年夏天跟著別的孩子去游泳,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據看見的人講,小安兒是被一個人拐子給拐了。大夥兒湊著錢找了一陣子也就放棄了,只是因念著過去的交情,老人這才將梅九的墳包給看護了下來。
這一晃三十年都過去了,再看看眼前的景兒,都已是物是人非。
“也是我命大,當年落水,被路過的人給救了。他原也是江南一走商之人,因家中無子就收養了我,教我讀書,送我上京趕考。若非義父,我安子豪焉能有今天啊。”安子豪感慨的歎了一聲。
冷日濯隨後將安家的案子移交給了開封府,押解馮惠回京的任務也轉到了他們,自己則快馬加鞭的趕回蓬安縣胭脂巷去找柳胭脂。
這才剛剛進城,就聽到柳胭脂的吆喝聲:“大家快來看,大家快來瞧,賽花樓如錦姑娘穿的最新款服飾,一兩銀子一件了。這位大爺,您瞧瞧,好看不,買一件回去送給您的夫人小妾,保管一個個比如錦姑娘還要漂亮。不喜歡衣服的也不要緊,來看看咱們獨家配置的美容霜,知道賽仙樓如仙姑娘怎麽就那麽漂亮嗎,那都是因為她選擇了咱們獨家配置的這個美容霜。看在大夥都這麽捧場的份上,二兩銀子一瓶,不管用咱們雙倍退錢。”
冷日濯瞧著柳胭脂那手舞足蹈,外加說唱的模樣,真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該高興。高興的是,他離開多日,她還能好端端的給自己站在這裡,而且也知道脫去了那身男裝,免得被人認出來。生氣是因為她不該以自己的清麗無雙的模樣站在這裡,要知道這樣的柳胭脂招惹來可不止會是麻煩。瞧瞧那些圍觀的,十個有九個不是為了那些衣服首飾,而是衝著她來的。
“姑娘,你這麽漂亮,是不是打小就用這美容霜啊?”一公子哥兒說著話,手朝柳胭脂雪白的手背上就摸了過去。冷日濯腳尖一轉,一顆石子直穿過人群打在了他的手上。
“誰,那個不要命的敢襲擊你馬大爺?”公子哥兒見在人前出了醜,立刻惱羞成怒的吼來了站在一旁的家奴們。
冷日濯眸光一冷,朗聲的說了句:“我!”
“你他娘的,你不要命了。”公子兒裝模作樣的卷了下袖子,冷日濯腳尖一抬,第二顆石子隻朝著對方的腦門就飛了過去。
“來人啊——”
“大哥, 你怎麽來了?”柳胭脂眼瞧著那幫家奴朝著冷日濯圍了過去,嗓子清了一下就叫出聲來。就算是那麽多人打一個,冷日濯也是絕對不會吃虧的。可現在情況不一樣,她的生意才剛剛的開張,冷日濯那麽一鬧萬一將人都給嚇跑了,那她豈不跟著完蛋了。
“你是叫馬公子吧,千萬別生氣都是誤會,我哥八成是將你當成了那種對我不懷好意的登徒子。”柳胭脂故意拿了一方絲帕在那公子哥兒的眼前抖了兩抖,然後做出一副要哭的樣子:“這也都是我的錯,好端端的不該出來擺攤,讓哥哥操心。那個馬公子,你要是真想出氣,就衝著我來吧,我哥哥是個粗人,你可千萬的別跟他一般見識,哦?”
最後那個“哦”字伴著一個媚眼拋出去,公子哥兒滿臉的怒容隨即綻放成一朵花來,手一激動就要扒拉上柳胭脂。“哪能呢,就是看在姑娘的臉面上,我也不能跟他計較不是。”
“那胭脂就多謝公子了。”柳胭脂不著痕跡的躲開他的狼爪,將一個瓷瓶塞進公子哥兒的手中:“這是我獨家秘製的散瘀藥,是胭脂親手調製的,請馬公子收下,全當是胭脂帶哥哥賠禮了。”
“胭脂?”冷日濯越瞧便越覺得生氣,伸出手去一下子就扣住了柳胭脂的手腕。“你搞什麽鬼?”
柳胭脂吃痛的叫了一聲,轉過身子來,衝著冷日濯低吼了句:“有什麽話,等我做完生意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