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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相》第17章 被冤之人(二)
  “薛景,你敢?”智恩跳將起來,脖子上隨即也被刀刃劃開一道口子。

  “告訴你,老禿驢。這普天之下,還沒有我薛景不敢的事情。而且要對付你,就跟捏死一隻蒼蠅差不多。”薛景一臉鄙視的表情,隨著將手中的刀也丟到了一邊去。智恩見此人將自己比作一隻蒼蠅,幾乎把腦門氣破,衝到地上就將那把刀撿了起來,指著薛景大聲罵道:“你這個昏庸無能的昏官,別以為你能夠一手遮天,這建寧府的天還不是你一隻手就可以遮的了的。咱們這就去見欽差大人,是非曲直豈能容你一個人說了算。”

  智恩此刻說什麽話都不打緊,重要的是他此刻的動作。左手拿著刀衝著他堂堂的朝廷官員。薛景拿手撫了一下胡子,然後大聲的喝了句:“好你個智恩,此刻竟然如此的凶狠。你看看你現在的模樣,哪裡還像是一個出家的方外之人,活脫脫就是一殺人的凶犯。來人啊,都愣著做什麽,還不快快將這殺人凶徒給綁了,難不成你們也要看著本官命喪他的屠刀之下嗎?”

  智恩眼瞧著那幫人一湧而上,驚落了手中的刀,被人順勢的就給按到了地上去。再想要開口辯駁,卻已經來不及被人塞住了口鼻。

  就在薛景忙著栽贓陷害的時候,柳胭脂也帶著冷日濯到處的尋找可用的線索。可剛剛才有了那麽一點點的頭緒,便接到了郭讓派人傳來的信息,說是薛景薛大人已經破案,行凶之人乃是距離此處不遠的慈恩寺主持方丈智恩大師。而且此刻智恩大師已經被帶往刑場,午時三刻的便要行刑了。

  柳胭脂一聽,哪裡還顧得上什麽線索,忙帶著冷日濯趕往刑場。路上問起這薛景的背景,冷日濯竟然猶豫了半響才肯回答。

  “他是當朝太師薛三桂的內侄,薛三桂共生有三個女兒。大女兒薛嬋娟十三歲上被當朝太后看中,要進了宮中,封為貴妃。二女兒薛蟬月,兩年前的大選也被皇上看中,封為月妃。三女兒雖然還未成年,卻已經被某位王爺看中,隻待成年便要迎進門去做兒媳。”冷日濯是第一次說這麽多的話,而我也是第一次從他的眼中看到那種不屑和憤恨的目光。

  “看來這薛景的靠山十分的厲害啊。”柳胭脂摸了摸下巴。

  “大人怕了嗎?”冷日濯瞧著柳胭脂。

  “怕?”柳胭脂笑了一下:“當然怕了,他的靠山可是當朝的太師和皇上枕邊的兩個女人。不過說起來,我更加好奇的是,那兩姐妹共同侍奉一位夫君,不知道會不會也相互的爭風吃醋呢?”

  “大人?”冷日濯看著柳胭脂,雖然自己已經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確定她是一女兒身。可這樣的話,在這樣的一個時候說出來,他還真是摸不準對方的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麽。

  “好了,我也隻不過隨便的問問而已,況且這背後的答案你也不會知道的是不是。”柳胭脂托著自己的下巴:“冷護衛,你說那老和尚真的會是殺人犯嗎。若不是,薛景為何單單的陷害他,是不是兩人之間有什麽恩怨?”

  “大人是要管?”冷日濯感覺自己的思路有些跟不上。

  “當然要管,我怕什麽啊。那薛景依靠的無非就是皇上枕頭邊的那兩個女人罷了。我告訴你,那是因為我沒有進......”柳胭脂原本是想說,那是因為她沒有進宮而已,若是她進了宮,皇帝身邊哪裡還有那兩個女人說話的份。可目光對上冷日濯的,隨即將剩余的那些話吞回了肚子裡,隻是暗暗的咬住舌尖不再吭聲。

  “大人剛剛說您沒有進什麽?”冷日濯想到前日薛景說的話,心中不僅聯想起柳胭脂與皇上的關系來。

  “哦,沒什麽啊。我有說我要進什麽嘛。”柳胭脂打馬虎眼:“你肯定是聽錯了,我是說憑著皇上對我的信任你就應該知道咱們的皇上一定不是那個什麽,他怎麽會任由兩個女人在自己的耳朵邊吹吹枕頭風就變得那個什麽是不是?”

  冷日濯輕點了一下頭,對於柳胭脂的背景身份他還沒有徹底的查清楚,而且對於她本人和皇帝之間的關系,他更是潛意識的不願從那個方面來考慮。

  一路緊趕,終於在午時三刻之前到達了法場的外圍。還不曾看到那被捆綁在法場之上老和尚的模樣,柳胭脂的耳朵就已經被某人的哭聲給扎的生疼。

  “師父,我救不了你,還要這性命何用啊。如今不如跟著您老人家,一起走了,縱然是上青天,下黃泉,也好一路照應著您老人家的。”眼看著那哭喊之人一頭就要撞到刑台的腳柱子上,冷日濯一個縱身過去,伸手便將他給撈了回來。

  剛剛的落地,另外幾個打扮相仿的青年男子便一湧而上,分別的抱住了那尋死之人的大腿:“三忘,你怎麽這麽想不開。若你死了,老師傅身後的事情,何人能去辦理。再說了,老師傅昨天囑咐你的話,難道你都忘記了嗎?你以為你死了就是對的住老師傅,可他的冤情呢,你難道想要老師傅就這麽不明不白的被人害死嗎?”

  “大膽,你這刁民,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是什麽意思?”薛景遠遠的聽到那人的言語,隨即大喝一聲,遣派左右下去要將他一起給拿了。冷日濯不動聲色的往前一站,薛景立刻將抬起了手放了下去:“我倒是誰,看著竟然如此的面熟,原來是欽差大人身邊的冷護衛啊。”

  “薛大人!”冷日濯點頭,卻並未移動身軀。

  “冷護衛在此,不知欽差柳大人何在?”薛景抬了眼四處的去看,目光落到站在人後的柳胭脂身上,隨即暗了一下,快步的走了過去:“下官薛景,見過欽差大人。”

  “薛大人,好神速啊,才不過短短的兩日,薛大人不光將話牌樓的殺人命案給破了,而且連審帶判的都一塊兒有了。”柳胭脂嘴角帶笑,眼中卻帶著鄙夷。

  “大人過讚了,下官也不過是盡心為朝廷辦事罷了。此刻大人既然已經來了,這監斬之事不如就由大人您來――”薛景抬眼瞧了一眼刑台之上,那智恩的頭已經軟軟的垂了下去。

  柳胭脂沒有答話,隻是徑自的走是上了刑台,看著智恩輕輕的問了一句:“你既身為出家人,自當知道慈悲為懷,卻為何要在話牌樓前行凶?”

  一句話問完,智恩卻是連頭都不曾抬一下。柳胭脂覺得事情不妙, 隨即伸手輕輕的推了他一下。智恩的肩頭雖然還有余溫,卻已經不似活人的溫度。

  “冷護衛!”柳胭脂叫了一聲,站起身來。腳旁,那和尚智恩卻已經直直的歪了過去,唇邊還帶著一抹猩紅。柳胭脂伸手去觸摸他的鼻息,卻依然微弱之極,看來是死了。

  “大人,是中毒!”冷日濯上前掃了一眼,接著又掰開智恩的眼珠仔細的查看了一番:“已經死了。”

  “死了,什麽死了,難道是這老禿驢自知罪責難逃,所以服毒自殺了不成?”薛景聽到智恩已死,便也裝出一副焦急萬分的模樣衝到了台子上去。柳胭脂轉身看著他的臉,輕飄飄的問出一句話來:“薛大人,若你是已經認罪的凶徒,可還會多此一舉在行刑之前服毒自殺?”

  薛景一楞,冷汗隨即從腦門上滲了出來。

  “大人教訓的是,是下官疏忽了,莫非這智恩是被人下毒。花牌樓命案他還有同黨?下毒是害怕智恩在臨死之前會為自保將他給抖落出來不成?”薛景故意的將話題又引到一邊去,柳胭脂隻是默默的站著,目光從智恩緊閉著的眼上落到了他的唇上。

  “薛大人的猜測也並非全無道理,既然這智恩已經服毒自殺,那便不用行刑了,留他一個全屍好了,至於這下毒之事,還要請薛大人您多多的費心去調查一番了。”柳胭脂轉身,壓低了聲音對著冷日濯說了句:“入夜之後,將那幾個鬧事的給我帶到慈恩寺去,我有話要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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