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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品女相》第5章 夜審(二)
  “昨日,這凶徒又來,說是今年因為筆誤沒有考中,希望小老兒再多寬限一年,準許他先與小女成婚,來年他必定會高中狀元。小老兒心知小女已經將全部的心思放在他的身上,也就同意了。夜裡,我將老妻留下的一對龍鳳釵交給小女,算是嫁妝。哪知,夜裡小女就被害了,而那對龍鳳金釵也不見了。若不是這凶徒還能有誰?小女一向警惕外人,除了他斷然不會將金釵拿出來炫耀的。大人,這必定是這凶徒見財起異,將小女謀害了啊,大人――”蕭屠戶再三的叩頭,柳胭脂將目光一轉,對上那秀才,抬高了聲音問了句:“對於蕭屠戶的指證,你還有什麽話要說嗎?”

  “大人!”許秀才抬了抬手:“小生沒有殺淑玉,也絕對沒有要殺她的理由啊大人。小生承認愛慕淑玉,她是一個難得的女子,不僅容貌出眾,而且蕙質蘭心。至於私通之事,小生也承認是小生誘導在先,但也是淑玉同意的。”

  柳胭脂輕抬了一下眼皮,站了起來:“其實在蕭屠戶製止過你之後,你與淑玉依然有約會對不對?”

  “你?大人怎麽知道的?”許秀才將自己的頭抬了起來:“小生與淑玉幽會之事,極其的嚴密,就連蕭老爹住在樓下也不曾發覺。大人是如何知曉的?”

  柳胭脂點了點下巴,“淑玉死的那日,我曾親自到現場眼看過,隻是薛大人辦事太過魯莽,所以現場凶徒所遺留的證據幾乎都已經被破壞掉了。例如那個放置在桌邊曾經被薛大人坐過的凳子,她原本是在淑玉被害之時給踢倒的,因為那凳子的一條腿上留有半寸腳印,而且還有被人用力抓過的痕跡。

  其次,我曾到窗口張望過,發現窗口一側磨損的厲害,而牆壁之上也有攀登的痕跡。若隻是凶徒入室行凶,隻登過一次,顯然造不成那樣的痕跡。而且我還發現那些痕跡深淺不一,似有被蹭花的痕跡,這也說明了攀登此處之人是一個手腳均不利索之人,需要借助外力的幫助才行。而那些劃痕,很有可能是此人才攀登途中踩空滑落所致。許秀才,這幫助你的人可就是淑玉?”

  “大人所猜不錯!”許秀才將自己的頭垂了下去:“那日小生和淑玉相約被蕭老爹撞破,他便不許小生再去找淑玉,直到高中為止。可今年大試,小生再次名落孫山,自感無言再去面對他們二人,只在夜晚偷偷的跑到淑玉樓下一訴相思。幾次之後,竟被淑玉知曉,我二人便偷偷商量,瞞著蕭老爹約會。”

  許秀才說道這裡,看了一眼蕭屠戶,而蕭屠戶此刻若不是被兩名差役製住,估計就又要跳起來將他生吞活剝了。

  “繼續!”柳胭脂覺得事情很快就要到關鍵的那一步,隨即眼神也跟著凝結了起來。

  “小生與淑玉相約,每到夜晚,她便等在窗口。小生私下偷偷的準備了一根圓木,見到淑玉在窗口,便將那圓木靠在牆下,而淑玉則將事先準備好的白布拋下,小生便借助圓木和白布又窗口爬進屋內。隨後再將圓木也吊上來,放進屋中,等到天亮,再將圓木順著窗口放下,借著白布回到地面。然後小生將圓木藏匿,白布則由淑玉藏好。如此過了幾月,竟然也沒有被人發覺。”許秀才將頭低了下來。

  “大膽許秀才,淑玉死的那日,你可也是依照此等方法,進到屋內。與淑玉歡好之後,她就將父親曾與的金釵拿給你看,你見財起異,就殺了她對不對?”薛理在堂上聽的激動,狠狠的拍了一下驚堂木就衝了下來:“來人啊,證據確鑿,將這大膽的凶惡之徒給本官拿了。”

  “薛大人,慢!”柳胭脂回頭,眼睛冷冷的掃了一眼薛理。

  “大人,下官隻是一時情緒激動。”薛理也算是混跡官場的老狐狸了,一件柳胭脂的眼神,就知道剛剛自己那一拍怕是惹惱了這位欽差大人,忙整整衣裝,又老老實實的退回了座位之上。

  “許秀才,淑玉死的那日,你可曾也與她約好?”柳胭脂見薛理老實了,就重新開口問那許秀才。

  “回大人話,是!”許秀才經剛剛那一嚇,此刻說話的聲音都抖動了起來:“但是大人,小生的確沒有殺淑玉。那夜,小生雖然與淑玉約好,可走到半路在半道碰上了一個打更人。小生害怕此事被人發現,就悄悄的躲在一角等候。等到約莫四更天的時候,才走到淑玉的樓下,剛要發信號給淑玉,就聽到那打更的人又轉了回來。也真是奇怪,那條路平日裡打更的都是不常走的。小生隻以為老天不願意,就轉身回家睡覺去了。小生連樓都不曾上過,怎麽能殺人呢,大人!”

  “我相信你所說的。”柳胭脂衝著他點了點頭,接著轉身對薛理言道:“薛大人,這許秀才並非是殺死淑玉的凶手。”

  “他不是?”薛理的屁股又從凳子上面彈了起來。

  “大人,小女明明就是被他所殺,大人怎麽可以如此妄斷呢?”蕭屠夫連連喊冤。

  柳胭脂揉揉了自己的太陽穴,抬眼看著冷日濯:“冷護衛,若你從淑玉的房中跳下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冷日濯說的相當自負。

  “那請問冷護衛練了幾年的功夫?”柳胭脂表現的就好像是一個關心下屬的上司那樣, 所問的話也好像隻是嘮家常。隻不過地方不對,這裡是縣衙大堂,除了一個縣老爺,還有一名殺人嫌疑犯和一個痛哭流涕的原告。

  “回大人,冷日濯四歲起練武,如今整整二十年!”冷日濯就是冷日濯,雖然覺得這地方不對,可照舊沒有一絲懷疑的表情。

  “原來冷護衛今天二十四歲了啊,到了法定的結婚年齡了。怎麽樣,要不要我幫你說門好親事啊?”柳胭脂故意的問,頗有點調戲冷護衛的意思。

  “大人!”冷日濯的眸子果然更冷了:“卑職的婚事就不勞大人你掛心了,大人有時間還是操心自己的事情就好。”

  柳胭脂撇了撇嘴巴,她倒是想要為自己操心來著,可就她現在的模樣,無論是找一女的,還是找一男的橫豎都脫不了斷袖之嫌。

  “大人――”薛理那裡拚命的對柳胭脂使眼色:“大人,請繼續問案!問案!”

  “我就是在問案啊。”柳胭脂聳了一下肩膀,“再問冷護衛一句,你覺得一個連上下牆都需要別人幫助的人,他再殺人之後,心緒不定的情況下,從淑玉的樓上跳下來會怎麽樣?”

  冷日濯聽到柳胭脂的這句問話,似乎也明白了她剛剛問話的目的,“回大人,重者斷骨,即便是輕的摔傷肯定也是要有的。”

  “回答的很好。”柳胭脂拍拍手:“傳仵作上堂為許秀才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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