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爛小巷的兩側皆是被鎮上的人所廢棄的破舊老屋,由於離鎮子有些距離,所以這裡反倒被鎮上的人保留下來,當作堆放處理生活垃圾的地方,因此這裡的空氣中時常彌漫著一股腐臭的氣味,也無怪那些個衛兵們也不喜歡來此巡視,但即便如此,一間保存得還算完整的老屋卻依舊有微弱的亮光時不時的閃動著,實在難以想象這裡居然還會有人留宿在此。
而就在此時,只見兩道弱小的身影躡手躡腳的朝那閃著亮光的老屋輕聲而去,走在前面的一人來到門前小心的在門上敲了三聲,便見一十五六歲的男孩極為小心的開門探頭察看,確認來人身份後才讓二人一溜煙的進屋,然後再次將門關死。
在光線微弱的燭光照射之下,屋內的一切還算依稀可見,這時方才知那兩道弱小的身影竟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男孩和一個十歲大小的小女孩,而屋內包括那開門的男孩在內一共還有三男一女,只見屋內唯一的一張床上半躺著的是一個猥瑣的中年惡漢,另外差不多大的三人皆和剛進來的男孩女孩一樣戰戰兢兢地站著牆角,一時間竟無一人敢言語。而眾人除了那中年惡漢身上穿的稍微好點之外,其余幾人皆穿著滿身汙垢的粗劣麻衣,小男孩和小女孩更是衣衫襤褸的樣子,不用說,他們自是閃金鎮上臭名昭著的乞丐或小偷之流。
“阿爾丹,阿爾麗,你們這麽晚才回來,想必今天的收成不錯啊!還不快給我交上來?”
躺在床上的中年惡漢懶懶的坐起身來,對剛剛進屋的小男孩和小女孩厲聲威脅道。
見到阿爾丹率先掏出一把錢幣,中年惡漢萎靡不振的雙眼之中頓時閃過一道精光,但下一刻他卻是冷著臉一腳將阿爾丹踹倒在地,原來他掏出的錢幣竟然是十幾個銅幣。
“媽的,你也算是我的得力手下,今天居然連一個銀幣都沒弄到,十幾個銅板連最低劣的奶酪都買不到,老子真是白養你了。”
中年惡漢一邊說著,一邊一瘸一拐的過來還欲踢打阿爾丹泄氣,呆在一旁的阿爾麗見此急聲哭喊道:
“他的錢都在我這,叔叔你就別打他了……”
中年惡漢一把奪過阿爾麗手中的錢幣,雖然隻有兩枚,但那卻是貨真價實的兩枚銀幣,隨即中年惡漢順手一巴掌扇出去,竟將阿爾麗也扇倒在地,而後罵罵咧咧的呵斥道:
“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麽會收留你這麽個廢物……”
中年惡漢說完就朝阿爾麗一腳踢去,阿爾丹眼尖,飛快的撲過去擋下這一腳,傻乎乎的大聲喊道:
“叔叔你別打了,明天我……我一定多掙些回來。”
中年惡漢聽後停了下來,對著其余幾人大聲嘲笑道:
“看這呆子,居然還學會英雄救美了,哈哈哈……”
幾人聞言盡顯獻媚討好之色,皆附和大笑起來,隨著中年惡漢止住笑聲,他們也戛然而止。
“既然你做了保證,那今天便饒了你們倆,但如果明天你們倆要是交不出十個銀幣的話,看我不擰斷她的胳膊。”
中年惡漢惡狠狠的指著阿爾麗說道,說完便又懶洋洋的躺回到床上,但見到疼得呲牙咧嘴的阿爾丹和滿臉淚痕的阿爾麗之後頓時又感煩躁,於是對二人厲聲呵斥:
“你們還不快滾?難道還奢望我會給你們晚餐嗎?白養的東西。”
兩人聞言慌慌張張的立馬開門出去,不敢再去觸這個凶惡男人的霉頭。昏暗的月光下,兩個弱小的身影緊靠在一個角落裡,阿爾丹傻笑著從懷裡摸出一塊早已被壓變形的達納蘇斯奶酪,一把塞進阿爾麗的手中憨笑道:“你快吃吧!”
阿爾麗拿起奶酪滿心歡喜的咬了一大口,早已饑餓不堪的她感受著咀嚼食物的快感,卻是忽視了身邊的一切。阿爾丹緊盯著那塊奶酪,口中開始不停的分泌唾液,讓他不自覺咕隆、咕隆的往下吞咽,而在此刺激下,肚子也不爭氣的叫喚起來。
咽下一大口奶酪的阿爾麗立即反應過來,然後將手中的奶酪又遞還給阿爾丹,阿爾丹依舊憨笑道:“我不餓,你吃吧!”
阿爾麗聞言也跟著笑道:“我是女孩,吃得少,所以剛才已經吃飽了,再說明天還得去掙夠十個銀幣呢!要是阿爾丹大哥你餓著肚子的話,哪有力氣去掙錢呢?所以還是你吃吧!”
阿爾麗的話聽起來似乎挺有道理,於是阿爾丹一臉憨笑的接過奶酪,轉瞬之間便已狼吞虎咽的將其吞咽下肚,身上也多出幾分暖意。一陣夜風吹來,讓這兩個衣衫襤褸的小小身影又靠攏了些,在這個時有腐臭氣味飄過的角落裡,戰戰兢兢的渡過難熬的一個黑夜。
……
翌日正午的閃金鎮上,一個滿身汙垢,衣衫襤褸的男孩讓一些行人面露厭惡,許多當地的居民更是避之不及,因為他們都熟知那副憨厚而肮髒的面容,有意無意的收緊了自己的錢袋,但是沒人會去加以阻止,畢竟在這個世界裡,盜賊也算得上是一門職業,而且許多盜賊的前身本就是一名小偷,所以一般人更加不會去招惹他們,被偷了錢的人也都會暗歎倒霉而不會真去深究,而街道上的守衛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過要是被抓了現行那就得另當別論了。
阿爾丹今天的任務可不輕,他必須得找到一條大魚,此刻阿爾麗正藏在角落裡緊盯著他,不過一上午過去了,他們卻是毫無收獲。就當阿爾丹再次從鐵匠鋪門口路過之時,他的目光被一個一臉陰霾的大漢給吸引住,因為他正好看到大漢在販賣一大堆礦物之後,那個武器鍛造商將一個裝得鼓鼓的錢袋遞給了他,更所幸的是他不但沒有將錢袋放入背後的背包之中,而且還隨意的將其掛在腰間,畢竟若不是數額巨大的金幣的話,用錢袋吊掛在腰間也方便取用一些。但阿爾丹很清楚的意識到,這人非常危險,然而回想起那中年惡漢凶惡的面容,他最終還是戰勝了畏懼,選擇迎面而上。
“哪裡來的潑皮小鬼,竟敢往本大爺身上撞,今天真是晦氣。”
陰霾大漢一邊怒聲叫罵著,同時一手將阿爾丹推到在地,引得周邊的行人紛紛止足觀望。阿爾丹一臉慌張的急忙爬起身來,正欲朝人群跑去,但臉前一黑,這次是真的撞到了一個人的身上。他隻覺自己撞上了一塊鐵板,往後退出好幾步方才穩住身形,而這時卻也看清身前之人的面目,竟然還是那陰霾大漢。
“好你個小鬼,把偷我的東西給我交出來,不然本大爺宰了你。”
即便阿爾丹再怎麽呆傻,但眼下的情形也足以讓他本能的轉身逃跑,只見陰霾大漢隨手一抓,便將他拽到身前,從其身上搜出一個錢袋。陰霾大漢見此惡狠狠的扇了他一個耳光,然後將其扔向空中一腳踢在其胸口處,隱隱聽到幾聲骨頭斷裂的聲音,阿爾丹便倒飛出去,落在地上直吐鮮血,讓周圍觀看的行人們頓時議論紛紛。
這時一直盯著阿爾丹的阿爾麗也哭喊著穿過人群撲倒在他的身前,滿地的鮮血讓這個年幼的女孩不知所措,隻能哀求著行人的幫助,但是眾人卻如避瘟疫般的紛紛往後退去。陰霾大漢見還有同黨,當即還想對阿爾麗動手,還好被一個一身鎧甲的軍官衝鋒擋下,這才幸免於難。軍官和陰霾大漢硬拚一擊,似有不及,竟往後退出數步,但卻面不變色的冷聲說道:
“這小偷既被閣下抓了現行,閣下就算是殺了他,我也無話可說,但何故還要趕盡殺絕,連這個小女孩也不放過呢?閣下身為中級戰士,難道就不怕被眾人恥笑嗎?何況我身為此鎮治安官,是不會放任此等無故行凶的事件在此發生的。”
“啊!居然是馬歇爾.杜漢治安官,有他出面,想來這兩個孩子定然有救了……”
軍官說話的同時,四周的行人也開始熱議起來, 而此刻趕來的十余名衛兵也站到馬歇爾的身後,雖然一行人多是初級戰士,但也讓那陰霾大漢眉頭緊皺,冷哼一聲之後,悻然而去。
治安官馬歇爾見其遠去後,轉過身來探查阿爾丹的傷勢,卻見其搖了搖頭,低聲歎道:
“哎!中級戰士的一擊,怎還能心存僥幸呢!你們幾個去安置一下,把他好生埋了吧!”
幾名衛兵應聲而出,正欲將阿爾丹帶走之時,阿爾麗卻突然擋住幾人,大聲哭喊著倒讓衛兵們頗感為難。
“阿爾丹大哥還沒有死,我求求你們救救他,他是一個好人,我求求你們了……”
阿爾麗滿面淚痕的哀求著,衛兵們也竭力的勸說她讓開道路,但僵持好一會之後衛兵們也漸漸失去了耐心,於是一把推開阿爾麗,準備強行帶走阿爾丹。阿爾麗見此大急,一股本不該屬於她這個年齡段的狠厲之色在其臉上一閃而過,跑過去一口咬住那名想要抱起阿爾丹的衛兵的手,盡管隔著手套感覺不到疼痛,但這一舉動卻也將衛兵激怒。衛兵本能的舉起另外一支手朝阿爾麗一掌拍去,所幸被馬歇爾及時製止,才沒有導致悲劇的發生。
“算了,事已至此,且由他們去吧!跟一個小孩子較什麽勁。”
馬歇爾說完一聲輕歎,領著一行人漸漸遠去,無助的阿爾麗也隻好奮力將阿爾丹放到背上,在冷漠行人的指指點點之下,背著他一步步淡去行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