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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裡門》第3章 第2次出發
  丫頭走後,我不由去想,這樣的決定到底是否正確,但隨即我便發現自己別無選擇。那是我的雙親,無論如何我都要找到他們,這是毋庸置疑的。假如生死未卜的是我,我想他們也一定會不顧一切地找我。何況我不是個喜歡後悔的人,一旦作出決定,我就絕對不想輕易回頭。

  丫頭說讓我等她消息,於是這段時間,我開始為自己再次進那門裡做準備。

  我買了一些關於野外求生的書看,然後跑了一趟小學同學開的戶外店,一口氣采購了兩萬多的裝備,我還托火雞給他跑船的二叔打電話,從國外給我帶一些“家夥”回來,品種和型號由他定,我不太懂行,好用就行,這一番折騰,我的積蓄幾乎就花光了。

  然後我開始制定計劃。我心想,這次一定得做好完全的準備,絕對不能讓自己再像上一次進去時那樣狼狽了。

  兩天后的下午,丫頭告訴我她從她哥的店裡集結了一大票人,約我晚上見個面。我聽後心裡就開始打鼓,對丫頭說我不要廢物,我要的是像大東一樣的高手,傭金什麽的都是其次!還有,那“門”裡是何等詭秘的地方,你這麽大肆張揚,把所有秘密都透露出去,就不怕出岔子嗎?

  她聽後居然沒像平常那樣反罵回來,到是咯咯地笑起來。丫頭說,其實剛才那麽說是在試探我,看來我並不是個腦子發熱的糊塗蛋,至少還能分清利害關系。其實她一共只找了三個人,一個是她自己,另外兩個是痦子男介紹的,問我要不要見面。

  我想了想,說不必麻煩了,最好快點出發,隨後有機會再互相認識也不遲。

  其實痦子男介紹的人其實我倒還算放心,但沒相處過,我心裡總是沒什麽安全感。思前想後,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紙,按照紙上留的電話,撥了出去……

  出發時間定在月末的一個晚上。

  我怕我家老爺子擔心,於是在這之前給他報了個夕陽紅旅行團,讓他去海南島轉轉。老爺子也沒多懷疑,他前腳才坐上去機場的大巴,我後腳就給丫頭打了電話。一行人很快便在我家地下室裡聚集起來。

  互相一對眼,丫頭當場就炸了!

  “小陽子,你是信不過我怎麽的?為什麽還要找這個人來?”丫頭指著坐在角落椅子上的小戎,一臉怨懟的表情。

  小戎是我叫來的,其實我本不想麻煩他,但我周圍信得過的人不多,心想總不能找火雞去,那家夥比我還慫,只有打遊戲的時候機靈,進去之後還指不定誰保護誰呢。

  其實我一直以為小戎也和我一樣,會懼怕再到那個地方去,所以那通電話我打得相當艱難,但沒想到聽過我的動機之後,小戎很爽快地答應了。有他在,讓我一下子安心不少。

  “得了,我們回去了。”丫頭臉一橫,拉著自己找來的人轉身要走。

  小戎倒也不不說話,乖寶寶似地坐著。我說行啊!你不去拉倒,我和小戎自己去!

  沒想到聽到這話丫頭反而愣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也不是個傻子。丫頭平日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小姐,是絕對不缺零花錢的那種,這次她怎麽可能為了我出的那點兒傭金而親自出馬?我猜想,她這種情況,要不是偏偏就好這一口,要不就是……她進那門裡,本身還有著其他目的。不過這些我管不著,也不想多管。

  丫頭一張小臉漲紅著,指著我想罵,但半天了卻一個字都罵不出來。我唉了一聲,上前拍拍她的腦袋,“行了行了,we.are伐木累!你總是把人罵得跟三孫子似的,這樣不好,有損你淑女氣質,你還是省點口水吧,咱得趕緊上路了。”

  丫頭聽後,乾乾地瞪我一眼,不說話。終於算是妥協了。

  我再看痦子男介紹來的這兩個人,其中有一個戴個金絲邊框眼鏡,留著分頭,模樣很斯文,說話的語氣和痦子男還有點像,於是就叫他“眼鏡兄”。只見他走到那幅掛在牆上的“圖裡門”前,看著看著,不停地發出讚歎聲。

  上次痦子男在畫上寫的血字,不知為什麽消失了。我跟上去,把提前準備好的血遞給眼鏡。然後背上行軍包,準備啟程。只見眼鏡拿出一支毛筆,如上次痦子男做的一樣,大筆一揮,在畫上寫了一個奇怪的字。

  我一看就意識到,那種壓力馬上就要來了,於是閉上眼睛準備承受。可這次偏偏不同,過了許久,周遭卻一點兒反應都沒有。我正想說話,就在這時,突然感覺不對,重心一歪,腳下一滑,我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這一摔本來不要緊,我想著站起身就行了,但身體卻不聽使喚……接著,整個人像顆保齡球一樣開始滾起來。

  這是怎麽回事?我頓時驚慌失措,立刻看向四周,發現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自己好像正在從一條山坡上向下滾。

  我忙伸手去四周扒拉,但除了泥巴什麽都抓不住。沉重的行軍包不斷砸在我身上。我突然感覺腦袋一痛,後腦杓好像撞上了什麽,但還來不及反應,又開始瘋狂地轉起來。我像是吃了炫邁口香糖,根本停不下來!

  也不知道其他人如何。這他媽怎麽和說好的不一樣呢!腦袋在一片慌亂的情況下想對策,怎麽都沒辦法集中精力,就在這時,我的後背重重地撞在一棵大樹上,情急下慌忙伸手一抓,兩腳使勁兒撲騰,終於停了下來。

  我抓著那樹乾,感覺頭暈眼花,特別想吐。剛才撞到後背的那一下,盡管有行軍包墊著,但還是生疼,幾乎就要一口淤血噴出來。趴在地上,我一動也不能動,只能邊喘著氣,邊看看四周。

  眼前光線有些朦朧,我揉著眼睛,暈了許久,才慢慢看清——這似乎是一座高山的半山坡。四周光禿禿的,隻稀稀落落地長著幾棵杉樹。我不知道這還是不是我們上次來時的那座山,但感覺好像不是,因為上次的山,滿山都是花崗岩,而眼下這座山,卻像是個封土堆。

  身下都是松軟的泥土和雜草,我揉著劇痛的後背坐起來。此時正是夕陽西墜,我的臉恰好對著落日。太陽像一個火紅的輪子落在遠處的草甸上,那些草長鶯飛都變成了夕陽下紫褐色的一抹,向地平線處慢慢延伸。

  我進來了——就是這幅宛如仙境的景象。

  當初離開這裡的時候可是怎麽都沒想到,自己還會有再回來的一天。

  “丫頭!戎峰!”

  我看了看四周,扯著嗓子喊了幾聲,但始終沒有人回應我。我心說要不要這麽點兒背啊!為什麽每次都讓我遇到這種事?我用了半支煙的功夫才慢慢體力。努力爬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從我余光裡閃過。我定睛一看,是一張熟悉的面孔,這才松一口氣——只見走來的是眼鏡兄,一臉狼狽的表情。

  “怎麽會這樣?不是說進來之後是個山洞嗎?”眼鏡兄鬱鬱地嘟囔著。我看著他,只見他的狀況比我還慘,鼻梁上的眼鏡沒了,衣服上還有好幾處都破洞,臉上全是血,蟄得他眼睛都睜不開。

  我拿出急救包遞給他,回說,“不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這門裡的世界本來就蹊蹺得很……對了,丫頭他們在哪兒?”

  眼鏡兄搖搖頭,他用消毒巾擦拭自己的傷口,疼得直咧嘴,“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要找他們嗎?”他問。

  我想了想,說不用,時間寶貴,不能浪費在找人這種事情上。說著,我從包裡拿出一支燃燒棒,在石頭上擦亮之後,插在地上,然後用小石子在燃燒棒跟前擺出了一個箭頭,指向山下。

  燃燒棒的火光在抹黑的旁晚看上去異常明亮,我被刺得眼睛都是痛的。如果小戎他們也在附近,一定可以看到這個。但倘若看不到也不礙事,我曾和小戎約定過:一旦走散,先不要盲目地尋找對方,各自前往目的地再想辦法匯合。

  “咱們先下山。”我說,“只要找到軒轅古城的位置,我大抵上就可以找到方向了。”說著,我抬腳大步朝山下走去。眼鏡男跟著我,一路無話。我用余光瞅瞅他,心說這男的看上去弱不禁風,一副坐辦公室上班的文職男的模樣,丫頭說他是“高手”,到底“高”在哪裡?

  天慢慢黑了,視野范圍逐漸縮小,目所能及之處還是只有山路和遠方大片的草甸。眼鏡兄開始變得很慌張,問我怎麽辦,我隨便指了個方向,說再走一段路看看吧,到了山下一定能看清楚,於是便帶著眼鏡繼續啟程。

  一路上,我琢磨著老爺子說過的話,他說:我爸媽他們去了那座“糜子園”裡,所以要找到我爸媽,我必須要先找到那座糜子園。

  而那“跋”裡最後兩句寫著,糜子園被景連洪建在了軒轅古城內的某個地方。在之前印象中,那座古城巨大無比,“某個地方”這概念實在太寬泛,對我來說無疑是個巨大障礙。但眼下我別無選擇,就算把這軒轅古城一寸寸翻過來,也得找到。

  腦子裡像過電似的不停思考著,沒多久我和眼鏡兄便來到了山下。殘月如弓,暗藍的天幕下是一片曠闊的草甸,草有一米多深,又走出大約半公裡之後,我左右望望,只見月光下,北面地平線上有一團黑壓壓的東西。

  我一看就樂了,那正是軒轅古城巨大的外圍城牆!

  “快瞧,找到了!”我喜出望外,指著那方向大喊著。人真是奇怪的動物,幾天前我還恨透了這裡,恨不能早點逃離這裡,現在卻想立刻就朝那個地方飛奔過去。

  我對眼鏡說讓他也打著手電,因為草很深,裡面很可能藏著東西,這個時候就別想著電池的問題了。眼鏡點點頭,把行軍包放在腳上,伸手進去摸索著什麽。

  我又擦亮了一隻燃燒棒插在地上。雖然有點浪費,但我還是希望小戎他們能看到。我低頭正在搗鼓,這時,有個東西突然在眼前一晃,接著我隻感覺小腿肚子被狠狠砸了一下,火辣辣的疼。

  心說是怎麽回事?低頭一看,我的褲子著火了!

  我草!

  我當即嚇了一條,趕忙用手拍打褲腿。那火並不大,一下子就被我拍滅了。只是好好的棉綸軍裝褲被燒出一個洞來。

  狗日的,什麽鬼!我心裡一惱就開罵了,只見褲腿上掛著一個黑乎乎的像煤球一樣的東西。仔細一看,那東西好像有腳……等等,它還會動?

  居然是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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