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崩瓦解的聲音震顫著耳膜,眼前無數泥土摻著雜草和樹葉,像倒塌的牆一樣朝我壓過來。 我這一看,當場就被嚇癱!幾乎什麽都來不及做,那“土牆”就把我活埋了。
塌在我身上的土瞬間成了松散狀,我無法呼吸,只是反射性用胳膊遮擋面部,就感覺那土不停往我衣服和鞋子裡灌。
我吃了一嘴土,鼻子裡也全都是,接著下一個瞬間,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整個人掀來,我徹底懵了,身子一下就從土裡冒出來。我睜不開眼鏡,隻覺得和沙土一起,朝著不知道的方向飛了出去。
在空中的半秒,我嚇壞了,兩條胳膊胡亂撲騰,滿腦子都是失去平衡的恐懼感。
據說人即使斷成兩截,也不會馬上死……我不會已經被撕成爛泥了吧?這個念頭才剛冒出來,後背便受了重重的一擊,腦袋這下什麽都想不起來,只有難以言狀的疼。
我感覺自己摔在一個空心的木板子上。本來就有傷,這又一摔,嘴裡又都是土,一個沒憋住我就大聲地咳嗽起來,才咳了兩聲,立刻就覺得喉嚨裡冒出一股腥甜。
我心裡百感交集。自己這樣竟都沒死,也不知是福是禍。可渾身的傷卻沒有一處不疼的,有的地方疼得直鑽心,還真不如死了痛快。
我喘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土,忙低頭看看,發現自己正掛在一個窩棚一樣的頂上。棚子是用麥稈和竹節搭成的,濕漉漉的,上面還長著雜草。
我看不明白這窩棚是什麽東西,也不知道林子裡怎麽會有逼格這麽低的建築。我撐起身體,那棚子立刻發出“吱吱”的響聲,我頓時感覺這棚子相當不牢靠,估計馬上散架,於是身子一滑,從棚頂上溜了下來。
好在棚子不高,我落地之後原地滾了個圈,身子才剛穩住,一回頭就看到,原來那竟是個井棚。
棚子下面有口石頭砌成的老井,轆轤和井繩上爬滿了青苔。
我一搖三擺地從地上站起來,腳步才剛穩住,就聽不遠處突然傳來像落雷一樣“轟隆”的聲。
我心裡“咯噔”一下,急忙抬頭去看,就見那貓妖把我掃飛之後,轉而與大東周旋起來。
林子裡高高低低的樹木有的被連根拔起,有的被攔腰折斷,一時間渣土橫飛,方圓十多米像是被炮彈擊中了一樣,變得坑窪不平。
混亂中,只見大東身手敏捷,一陣疾風似得地在林子裡來回躲閃。那大貓雖然身形龐大,但茂盛的樹枝還是相當礙事,它扎在裡頭也不好施展。
大東一邊狂奔,一邊時不時朝我張望。我猜,他或許是為了幫我才故意引開了大貓的注意,好讓我有機會逃跑。不過,我想他一番美意八成是要白費了——我一瘸一拐地跑出去兩步,回頭再一看,心裡當時就罵起來!他娘的,這貓是愛上我了還是怎麽的?就見它竟然跳出小樹林,從另一條路直奔我就來了!
我腦子裡頓時一疼!
這他奶奶的不是要我小命嗎?
我慌了,驚恐萬分地看向四周。遠處的樹林幽深莫測,身後的土丘又遙不可及,眼下竟沒有一處可以躲藏的地方!
“狗日的!”我狠狠罵了一句,最後一拍大腿就朝那口土井跑了過去。
我幾乎沒時間多做考慮,一翻身就鑽到那井裡,兩腳蹲在井壁上,雙手抓著井沿子,像隻猴子似得掛著。
本來想這樣躲上一會兒,等那大貓走了再說,誰知手上沒力氣,井沿子上又長滿了濕滑的青苔。才掛了幾秒鍾,胳膊一酸,整個人就溜了下去。
我當時就瘋了,心裡罵自己怎麽會這麽沒用!
掉到井底的一霎那,我以為自己會被井水淹沒,誰知身子一歪,竟一屁股坐在地上。我一怔,忙睜眼看看,四周黑漆漆的根本沒有水,是口枯井。
因為有井棚遮擋,陽光照不進來,井裡是一片昏黑。我左右摸索了一下,感覺這井裡還挺寬敞,只不過井底全是泥巴,腳踩上去,鞋子立刻就陷了下去。
昏暗的井底視線非常的模糊,所有景象都只有個擴影,我抬頭看向井口,模糊的光線中,並沒有看到那大貓的影子,也不知它正守在外面等我上鉤,還是已經放棄了。
“有人嗎?大東!”我喊了兩聲,也不知聲音傳不傳得出去,我想求救,但又爬萬一把大貓引過來,把井給徹底摧毀了,那這兒豈不是成了我的墓塚?
可我又想,如果不求救,大東也許根本不知道我掉進井裡,萬一他們一夥人順利離開了園子,只有我一個人還困在這兒,那我可怎麽辦?
這井底十分陰冷,感覺就像超市裡的冷藏區,在裡面待著,沒過一會兒我就哆嗦起來。我抱著肩膀,正感到糟心,腳步一挪,突然就聽“喀拉”一聲,腳後跟好像踢到了什麽東西。
這井底能有什麽?無非就是些碎石頭,爛泥巴之類。
可是不對勁兒啊!聽聲音,我怎麽覺得自己踢到的是個木質的東西?
此刻我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已經能夠看到更多東西了。我忙低頭去瞧,隱隱約約就見腳邊有個黑色的玩意,像個小布巾。布巾松垮垮地包在一個東西上面。
我有點猶豫,心說這是什麽鬼?怎麽看上去像個飯盒?可這種地方又怎麽會有個飯盒呢?
如果早些年這井還沒有乾枯,井裡還有水,那無論這是什麽玩意,泡在水裡也早該被泡成渣了,可這東西偏偏又看起來卻很完好無損,幾乎是嶄新的,仔細一想,著實詭異!
我蹲下身子,就這麽看著看著,突然就想到了那16個人……
這該不會是他們留下的東西吧?偏偏又被我這個後來人在機緣巧合之下撿到了。
想到這兒,我一下就好奇的不得了,但心裡還是發毛,不敢貿然去碰。思前想後,最後我退了一步,伸長了腳尖,用鞋子小心翼翼地踢了一腳,把外麵包裹的黑色布巾一點點踢開。
果然不出所料,一個深色雕花的木頭盒子露了出來,我才要躬身去看,可身子才一動,突然就覺得耳朵像被刺穿了一樣疼。
這是怎麽回事?我嚇了一跳,急忙捂住耳朵,只聽一陣刺耳的尖叫聲在木盒子裡響起。那聲音很是詭異,像極了嬰兒的啼哭,但卻更加尖銳刺耳。我被吵得頭疼欲裂,什麽也顧不得了,慌手慌腳就撲上去想把包裹的布巾重新蓋好。
可腦子一亂,人就變得笨手笨腳起來,我手一伸,漆黑一片中一不小心就把盒子蓋給掀開了,右手心正好摸到了盒子的內部……
這一摸我就驚呆了!
我感覺,那好像是摸在一團粘糊糊、滑溜溜的肥肉上!肥肉冷冰冰的,好像塗滿潤滑劑的墨魚仔,手感說不出有多惡心!
這一摸,出乎我意料的是,盒子裡的啼哭聲立刻停止了。我以為自己又觸動了什麽,嚇得急忙把手縮回來。定了定神之後,借著井口那一點點微弱光線看去,只見盒子裡竟是一堆乳白色的東西。
我草,難道還真的是坨肥肉?
可肥肉又怎麽會哭呢?
更重要的是,我總覺得剛才那哭聲曾相識,肯定曾在哪兒聽到過!是在哪兒呢……我腦袋裡正在飛速思考,就在這時,就看那肥肉上突然裂開了幾條小口子。我以為自己眼花了,低頭再仔細一看,頓時被嚇得差點兒暈過去。
只見那些小口子竟變成了一隻隻睜開的眼睛。我湊上去這一看,那些眼睛竟齊刷刷地盯向我,目光一對,我當時就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唰”地冒出一身的冷汗。
我草她媽的……異形?!
我心說又不是拍電影,怎麽會冒出這種鬼東西?難道是怪胎?菌類?還是……娜美克星人?
我心裡惡心壞了,起身就像把那木盒子踢遠點兒,可剛站起來,腳還沒抬起,突然隻覺得腦袋裡狠狠地抽了一下,我一愣,瞬間所有驚恐和厭惡被另外一種感覺所佔據……
那是一種鑽心的疼痛感!
我渾身一緊,每根汗毛一瞬間都豎起來,低頭一看,只見自己的右手竟起火了!
我驚恐萬分地嚎了一聲,橘紅色的火燒著我右手的每一寸皮膚,疼得我呲牙咧嘴,當時就倒在地上打起滾來。
我不斷把手往泥巴裡蹭,但這火怎麽都滅不了,反而越燒越旺。
我簡直要哭了,這火是怎麽著起來的?我會被燒死嗎?但疑問只是冒出來,就被我全忘了,因為此刻我根本沒多余的腦細胞去思考任何問題,滿腦子裡除了疼……還是疼!
我沒辦法,隻好試著用大腿夾著右手來緩解疼痛,但嘗試了之後才發現純粹徒勞。那橘紅色的火很是怪異,也不燃到我衣服或者身體的其他地方,只在右手上燒。
沒一會兒我就疼得簡直想吐,心說原來被活活燒死是這種感覺,媽的,我他娘這隻手鐵定是廢了!都說女人生孩子是世間最疼的,但比起這個,肯定錯遠了!
我什麽也顧不上,只是“哎呀、哎呀”地嚎著,感覺渾身的血都倒流回心臟裡。 此刻,我油然生出一種絕望的害怕,那種痛苦實在難以言喻,沒一會兒,我眼前開始發黑,我吐了……
接著腦子一沉,倒在地上失去了知覺。
真的不是吹牛逼!我一直認為自己對疼痛並不敏感,也就是說,神經末梢對疼痛的反射比較遲鈍。
因此往往別人覺得很疼的事,我卻沒那麽強烈的感覺。
比如我從小就不怕打針。拔蛀牙的時候,別的孩子都哭得死去活來,只有我被那個女牙醫誇說“勇敢”,還在我臉上啵了好幾口。
後來上了大學,有一次踢球摔破了腦袋,醫務室的醫生幫處理傷口的時候,臨時告訴我沒麻藥了,只能生縫。雖然縫針的時候確實很疼,但我一直覺得那是一種可以忍受的疼,壓根不像其他幾個哥們傳得那麽駭人。
因此,若是我能感覺到“疼”……那一定真的是非常非常“疼”!否則在這讓人喪膽銷魂的園子裡,正常人滿身是傷的情況下,肯定早垮了,我之所以能熬到現在,多半也與我不怕疼有一丟丟關系。
可是,像現在這樣能把我疼暈過去的,還是有生以來的第一次!
我死狗一樣倒在地上,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感到有點兒冷,意識慢慢變得清醒起來,我覺得自己好像睡了長長的一覺,模糊中就感覺有人在拍打我的臉。
我的意識開始在腦子裡匯聚,接著就聽到有人在叫我,“陽哥……陽哥!”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