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登入嗎?
(-3-)是不是要下跪求你們?
趕快為了可愛的管理員登入喔。
登入可以得到收藏功能列表
還能夠讓我們知道你們有在支持狂人喔(*´∀`)~♥
《探春十載踏莎行》第16章(一十)樽中有酒且酬春
  懷思說完話,就閉起了眼睛再不說話,良久不見動靜,略帶疑惑地睜開了眼睛,卻見帳中已經沒有人。唯一方才的一盞孤燈,仍舊燭焰搖搖,無風自動。懷思長長舒了一口氣,心中滿是無奈無力。時到今日,他也只能用這一點昔日的情分,來試圖保全自己的母親妻兒了吧?他想起母親沉穩眼神下頭的謀算,想到妻子美豔眼波中的怨艾,想到翎燕楚楚可憐偎著自己的模樣,和自己再過一兩個月便要出生的孩子。他曾經在這王府的錦繡繁華中,也曾經是志得意滿的一個。而如今自己身陷囹圄一無所有,曾經有過的志向也好,承諾也罷也都做不得數了。這麽多年,他們在自己身上所寄下的期望,觸過的罪孽,有過的笑容,都成了一場空。他已經做了能做的一切,為了自己,卻也更是為了這些人,然而終於是輸了。

  而自己的孩子,只要能平平安安長成,定然是比自己幸運得多的。若是個女兒,和自己一樣背負著庶出的身份,自然是要受人些白眼的。卻因為是自己的女兒,連個郡主也不是,只是個平凡不過的貴族小姐,嫁給尋常人家,不需再去嫁給什麽名門望族蹚進渾水裡頭去,倒能安安穩穩一世。若是男兒,也因為有了自己這樣一個父親,將來的地位尊榮是一概不可能的,卻也就是因為不可能,也就不會去想不會去求,也就不會像自己一般汲汲營營多年,終究還落得如此下場。懷慕所說的或者是對的,這本不是自己該有該求的東西,勉強去求,只會落得如此慘淡結局。自己一生所求,不論是對是錯,該與不該,都已經是徹底完了。但願自己的孩子,那個和自己一樣是庶生的孩子,還能有和自己不同的人生。

  懷慕除了懷思的營帳,仰天而望,月還未出東山,只見繁星如海,在這莽原上更是分明。懷慕的心裡忽然一動,又想起了幼時在宜韻堂的蓮花池畔,和父母雙親一起仰望天宇的光景。母親柔聲和自己說著銀河兩岸的傳奇,父親和自己說著行軍時參看的星宿方位。那時候自己懵然聽著,隻覺得新鮮有趣,纏著父母說個不休。如今自己終於都明白了,卻已是物是人非。懷慕回了自己的營帳,又接見了過來回稟明日作戰安排的董余裴梁和方文峻兄弟諸人。商議了一時,待眾人都走了,只和青羅絮絮說了幾句話,便早早歇下了。平城的夜色深了,四野的荒原到了夜間更加岑寂,絲毫不見回春之象。除了遠處的江濤湧動如千軍萬馬,就只有風聲過耳。軍中之人縱然各有心思,為明日之戰養精蓄銳,也俱是早早入眠。卻不知千裡之外日思夜想的蓉城,比之青羅離開的時候,此時已然是另一番情景。

  蓉城的夜,雪已經融進盡了,卻又落了夜雨,給原本和暖的夜憑添了幾分清寒。懷蓉和懷蕊兩個靜靜坐在窗下,看著窗外梅樹枝落下的剪影。兩人面前擺著一張棋坪,卻沒有走得幾步便停了,顯然都沒有對弈的意思,不過是聊以做個樣子給別人看。四下裡十分安靜,連平日裡打鬧說笑的丫頭們的聲音也聽不見。懷蓉和懷蕊兩個默默坐著,似乎也不想說話,倒像是等著什麽。懷蓉性子本就清淡,往年又不常在府中住著,懷蕊小時言語尖刻脾氣古怪,雖是嫡親的姐妹,卻原本不甚熟稔,相交甚淺。懷蕊和青羅親厚已是眾人皆知的,懷蓉和青羅相交卻是私底下的,故而兩人面上也都只是淡淡的。平日裡眾人都在一起也就罷了,如今是有姐妹二人單獨坐在一處,又都只是漫不經心望著外頭不肯說話兒,隻覺得十分古怪。

  懷蕊瞧著窗紗上搖搖的梅枝出神,手上百無聊賴地撥著棋坪上的棋子,忽然歎了一口氣道,“二姐姐這裡總是覺得比外頭冷了幾分,這些白梅綠梅,竟然還都開著。香倒是香的好,只是總覺得和別人那裡不太一樣。姐姐身子還未大好不知道,你這裡還是冬天,外頭卻早是春天了。今年的春總覺得來的特別早似的,前幾日我去二嫂嫂的屋子裡坐了坐,瞧見她屋子外頭的白玉蘭新開了一枝,顏色就像上好的玉一樣,沐著春雨十分好看,比姐姐院子裡玉色亭的白梅顏色也不差的。只可惜二嫂嫂不在,也賞不了這樣的好景,侍書姐姐和倚檀姐姐也都不在。我去的時候,只有翠墨和硯香兩個,帶著幾個小丫頭在裡頭灑掃屋子,瞧著二嫂嫂不在,她們也很是無趣的樣子,見了我便拉著說了半日的話,還把每日裡做的精致點心都拿了給我吃。”懷蕊說著又歎了口氣道,“二嫂嫂去松城也有了好些日子了,聽說二哥哥也沒什麽不好的,卻不知道怎麽還不回來,可真真是憋壞了人。”

  懷蓉也不瞧著棋坪,倒是取過一本書來隨意翻閱著,聽了懷蓉的話,頭也不抬只是淡淡幾句,“太妃和王妃一早都說了,二嫂嫂身子不爽快,遷到城外的別院去休養,府裡的事情都由婉姨輔助著王妃料理。二哥哥又哪裡會有什麽不好的呢,聽說如今軍中的事情,都是二哥哥做主了。”懷蕊笑道,“二姐姐在我面前,還說這樣的官話做什麽?二嫂嫂走了有一個多月,雖然說是在別院休養,都到了今日,自家的人誰不知道是為了二哥哥去了松城?起先太妃和父王管得緊,自然瞞得住的,如今二哥哥既然已經沒什麽危險,太妃和父王也就不問,這風聲流言就自然而然流了出來。別說二嫂子遠赴松城這話人人都知道,二哥哥這一回是如何遭的難,又是如何被救了出來,再如何一舉殲滅了松城的昌平王,說的有聲有色。二哥哥如何英勇無畏,二嫂子又是如何聰慧不屈,直說的如一部戲一般,莫說我們王府裡,如今蓉城街頭巷尾,只怕都演開了,連我這不和人往來的小丫頭都聽聞了幾分,二姐姐又豈有不知道的?”

  懷蓉擱下手裡的書卷,語氣淡然,“你隻說自己是個不問事的,我何嘗又是個多事的人呢?說話言談本就容易招惹是非,如今我病著,每日裡只知道聽琴吃藥調養,誰也不會來我這裡說這些閑話, 倒比不得你,日日還在外頭走動。你方才也說了,不管外頭如何春來雪融,我隻守著我這一片琉璃世界,有這幾枝梅花作伴,隻管過自己的清淨日子,也就是了。至於旁的事情,我一概不予理會,就算這些話傳到了我的耳裡,我也是不製作沒有聽見。三妹妹如今好端端地在我這裡說這個,我也隻當沒聽見,妹妹出了這個門兒,也隻管擱到後頭去。二嫂子若是明日就病愈回來,我也不能出門去瞧,若是明年也不回來,又與我何乾呢?”

  懷蕊見懷蓉如此說話,倒笑起來,“和二姐姐這些年的姐妹,如今倒真不知道姐姐心裡頭想著什麽。記得小時候偶然見著二姐姐,隻覺得姐姐是個菩薩,清心寡欲的,一概事情都不問,隻管和太妃在山裡頭抄經念佛。這一回二姐姐從七月裡回來至今,口齒伶俐了許多,也開始問著外頭的事情了。我原以為,姐姐年歲大了,也就變了一個人的緣故,卻怎麽如今又成了這幅模樣?說起來姐姐焉能諸事不問的,若是二哥哥二嫂嫂的風頭壓過了大哥哥,自然姐姐的娘親也能好過些。如今這府裡,都是王妃和婉妃管著事情,若是仍和以前一樣,是雲妃一手遮天,姐姐又豈能在這裡養尊處優地坐著?就算礙著太妃的面上姐姐能夠保全自身,鄭姨娘又豈能像如今這樣,每日用了午膳便歡歡喜喜地來這裡坐著和姐姐說話兒?就說姐姐這一場病,和姨娘去年受的委屈,哪一樣不是因為他們呢。所以縱然旁的人都不問這事,姐姐也該問一問的,如今明明心裡頭明白卻又假作不知,我卻不知是因為什麽了。”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