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著體型的巨大,鬼將三步並作兩步地就來到了土禦門老師設下的法陣面前。
威風凜凜,居高臨下,雖然那副鬼身沒有頭顱,但依舊能夠感受到那仿佛來自高高雲層之上自上而下的俯瞰視線。
“接下來的戰鬥說不定不能很好的控制范圍,你們兩個稍微退後一點。”土禦門老師對陳啟和筱田說道。
兩人都毫無意見的遵從了,倒是感到有趣的八羽大人睨著眼睛插了句嘴:“晴彥小子,要妾身幫忙嗎?”
“嘛,這種程度的話應該還是可以應付的,八羽大人就請在作壁上觀吧,如果可以的話,請稍微幫忙照看一下陳啟同學和霧乃如何?”
陳啟自不用多說,那個妖狐一定會護著的,不過筱田這邊靈力消耗的稍微有點凶,讓土禦門晴彥多少有些擔心。一旦自己開始全力戰鬥的話,就沒辦法顧及她了。
“既然汝這麽說了的話,放心吧,小丫頭由妾身照看著。”
八羽大人釋放出了身邊幽蘭色的狐火,輕輕地飄浮到了陳啟和筱田的身邊,雖然和陰陽師的結界不同,但只要有她在的話,那就沒有任何問題——陳啟是這樣堅信的。
“那就拜托您了。”土禦門老師微微一笑,收回了視線,面向前方戰場:“首先先清理掉這些雜兵吧,嗡嗡叫喚有些煩人呢。”
將劍指貼近唇邊,念動了咒語。
“郝郝陰陽,日出東方,吾示真髓,普掃不祥,降妖伏魔,北鬥七罡,諸神應我,彰顯浩然,煌煌天威,滅卻世間一切汙穢,歸本法華——滅!”
這個咒文,恰恰是一開始陳啟用過的北鬥天辰咒。
但是和陳啟使用的時候有著明顯的不同,首先,土禦門老師並沒有像陳啟那樣將血滴在手掌上寫字,而且發動的效果也不一樣,這道北鬥天辰咒的咒力以土禦門老師的手印為基點,呈扇形波散過去,那些敗軍武士和幽魂們全都像是被風吹走的灰塵一樣,完全被這股迸發出來的氣浪給掀走了。
“好厲害!”因為自己也施放過相同的咒,所以立馬就能看出其中的高下。
雖然比起氣勢來,陳啟施放咒的時候那種泰山壓頂的感覺更具氣勢,但是要論及法術的實際效果,土禦門老師的咒解的更徹底,而且他還簡化了一系列繁瑣的步驟。
這個時間點上,忙於應對戰鬥的土禦門老師自然沒時間解釋其中的原因,這個重任只能落在了筱田的身上。
雖然很不情願開口跟陳啟說話,但確實理解了雙方正處於合作的立場上,只能勉為其難地答道:“雖然兩個咒的根源相同,不過土禦門老師的咒是新咒,也就是在原有的咒術上開發融入了不同的東西,其產生的效果自然也會和原版有所不同,他用符籙代替你使用的血咒刻印,這是常識問題,血乃凶物,雖然運用在咒當中,會提升法術的強度,但是施術者同樣會遭到反噬,如果不是需要拚命的場合,剛才的那招還是少用為好。”
從雙方剛才一系列的矛盾來說,這番話也算是中肯了,不過陳啟沒來得及說聲感謝的話,視線又被前方越演越烈的戰鬥吸引了過去。
那些被土禦門老師法術驅散的鬼怪們並沒再一次複蘇,那些毒瘴統統流向了那個擁有龐大身軀的鬼將體內,它的身上散布的黑色鬼氣強盛的就連肉眼都能夠辨認了,如果說還有什麽令人感到不詳的話,就是他手中那把散發著紫氣的妖刀。
“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嗬……”
如同雷鳴一般,一陣陰沉的笑聲不停在廣袤的天空中傳播著回聲。
對方明明連頭顱都沒有,卻能夠發出聲音。
“渺小的陰陽師,就憑你也想阻止老夫前進的霸途嗎?”
對方身為武將的修養應該不怎麽好,或者生前就不是什麽光明磊落之人,並沒有像傳統模式下的戰鬥那樣先一頓嘴炮說服對方,而是直接在喊話的同時就拔出那柄妖刀,朝下方的結界劈砍了下來。
那柄妖刀可不是正常的體型,按照那鬼將的身高來算,那把刀起碼有十幾米長,這一刀下去,就算是堅固的城牆估計也要被他砍出一個豁口。但是土禦門老師的身體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在他的頭頂,那層早前布下的防禦陣又亮了起來。
是五芒星。
妖刀被架在這天空中出現的屏障上不得寸進。
“怎麽可能,區區一個人類的陰陽師,竟然能夠擋得住我的鬼徹?”
土禦門老師設下的這個防禦結界,自然不是普通的結界,而是土禦門家代代相傳,由先祖安倍晴明所獨創的一門法術,此法術對汙穢有著極強的防禦作用,而且施咒的這個人,體內正好流有這一脈的血緣。
“我說你是否太自大了一點,不過是個盜版的影子而已。”
“什麽?”鬼將發狂地怒吼了起來,開始不停地劈砍著土禦門老師身前的結界,所謂的妖刀,本身就對於聖靈擁有腐蝕的能力,再加上這個鬼將的巨力,整個大地都被他的動作震得隆隆作響,但是——法陣依舊紋絲不動。
“有兩把刷子呢, 晴彥小子。”連一向不怎麽誇人的八羽大人都露出了讚許的目光。
當然,這話有沒有聽入到此刻正處於戰線中心的土禦門老師的耳朵裡就不得而知了,只見他從懷裡掏出來一面黃銅手鏡,說道:“本來,對付你的話只需要在這結界內等到天狗食月結束即可,不過既然身邊有學生在看著的話,就稍微讓老師出出風頭吧。”
隨著土禦門老師布咒,他將那面青銅的手鏡拋了出去,那鏡子不但沒有落地,反而朝著天空高處升去,那鬼將也注意到了這件寶器,想要伸手去抓,結果手還未觸及鏡身,鏡面竟一下子放大百倍,綻出七彩流光把鬼將的手給吸了進去。
那無頭鬼將這下也慌了神,因為那面寶鏡可不僅僅隻滿足於吸了它的一條胳膊,反而像是一條汲水的鯨魚一樣,擁有無窮吸力地把它整個身體也往鏡子當中拖去。
不得已,鬼將只能一面用妖刀插入地面,幫助穩住身形,一面像壁虎斷尾那樣撕裂了它的胳膊,因為本身並非實體,而是毒瘴形成的,所以即使是斷了條手臂,卻也很快的在周圍的毒瘴補充下恢復了。
“果然沒有這麽容易就被收拾掉嗎?”土禦門老師緩緩地接過飄落到自己手中的寶鏡,雖然可以就剛才的方法再施展一次,不過結果應該也不會有什麽不同吧。他抬頭看了一眼在那像是負傷的野獸一樣嘶吼的鬼將一眼,又抬頭看了看天上即將徹底消失的月亮:“算了,這裡就特別放一個大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