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裝得還真好呀!皇上若是駕崩了,最受益的便是他了,他還裝出一臉悲痛樣。
見她一臉置疑地看著他,他笑道:“這麽看著我幹嘛?是以為我在裝,不相信我是真的悲傷?”
她低下了頭,不答,只是用杓子攪動著玉米粥。
他將她頭上墜下來的碎發挑回發叢裡去,歎了口氣,說:“末香,莫非在你眼中,我真的就那樣禽獸不如麽?父皇對我一直是很好的,而今父皇病重,我怎麽可能不悲痛呢?”
他邊說,邊放下碗,起身,眉毛緊緊鎖著,沉重地說:“我也有感情,功名利祿相比於真情而言,還是真情更加重要。”
真的是可笑!她將譏諷寫在臉上。
他見了,目光凝重了好幾分,“我知道,你到現在還怪我利用了你的感情,可是,你是否知道,李若風他對我做了什麽?用盡方法將我從太子之位上拉了下來,還將母后也害死了。殺母之仇,不共戴天。這一切,都是他自找的!我唯一不得已做錯的,就是利用了你的感情。可是,現在,我可以用一切去彌補。”
他越說越動情,抓住她的雙肩深情地凝視著她。
她掙開他的手,走到一邊去,冷冷地說:“為了達到目的,你害死了南宮梅,利用了伊陌離與我。這一切,真的都是不得已的麽?不對,是因為你利欲熏心,因為你自私!”
他的臉很受傷一樣暗淡下來,手狠狠將案上的碗摔在地上,凝視著她絕情的側影,堅定不移地說:“就算我李明曦對不起天下人,利用天下人,可是我對你,是真心真意的!你永遠不會懂,也不願意去懂我!因為你的心裡,永遠只有李若風!”
風吹過,他拂袖而去,帶動了門板合了上來,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她軟軟坐了下來,看著婢女們慌慌張張地整理著地面,苦笑了一下。
是這樣的麽?
就算是這樣又怎麽樣呢?
她現在對明曦,只有恨。
她伏在案上,深深哭了起來。
到了晚上,卻見桐嵐與桐楚清走入了明曦的客廳。
他們怎麽來了?
末香似乎猜到桐嵐的用意。
桐嵐一定是過來結交明曦來了。現在桐嵐為了實現他所謂的光耀門楣的願望,怕是只能忘記明曦母親曾殺害他兒子這樣一個事實,去結交明曦了吧。
畢竟,他不只一個兒子,他還有楚清,還有桐家大大小小十幾口需要他負擔著。
正想著,奴婢就來報了:“太子妃,太子殿下要您過去一下。”
末香便進了屋,桐嵐與楚清與明曦對坐一起,中間是一壺普爾茶。
“見過父親,哥哥,夫君。”末香上前一一行禮,對明曦行禮時,也很是恭敬。
她暫時還不想讓別人知道她與明曦不和。
“女兒乖。”桐嵐連忙起身扶起末香。
他現在對末香可是有禮多了,不敢冷落一點點了。末香現在太子妃呀。
末香抬頭看了他一眼,他老了,真的老了,須發都有些白了,眼睛布滿血絲,全是為他的家族所擔憂著。
這樣的人,哪怕對她再自私,她也恨不起來。
她連忙反手將桐嵐扶上座,問:“父親近來可好?府上可好?”
“都極好呢!大夥都極為想念你!”桐嵐笑道,連聲音都有些老態了,“你看,我特意帶著楚清來看看我的女兒女婿們來了!”
末香看了明曦一眼,在心裡說,父親這不能怪她,明曦一直派人監視著她,不讓她出太子府半步。
明曦似乎明白末香的眼神,他笑笑,握了末香的手,將她拉到身邊的位置坐下來,說:“的確是應該去看看嶽父大人,孤與內人有愧呀,成親那麽久,都未去探視嶽父大人一次,還要勞嶽父大人親自來看望我們。”
桐嵐一臉謙恭地說:“太子殿下平日裡忙於國事,老夫過來看望也是理所當然的。”
二人謙讓了一番,末香看了楚清一眼。楚清還是一副年少輕狂的樣子,看也不看末香一眼。
桐嵐拉著楚清的手,說:“太子殿下,這是我大兒子楚清,年幼不懂事,還請殿下多多指點。”
明曦知道他的用意,當下也握了楚清的手,笑道:“孤正想找個可信任的人作左右手,難得賢弟來訪,不若屈尊幫助孤成就大業如何?”
楚清聽了,想了半天沒明白明曦的意思,桐嵐早就喜笑顏開,雙手顫抖,眼中閃著感激的淚花:“多謝太子殿下了!楚清,還不快謝謝太子殿下!”
楚清愣了一下,便對著明曦拱了拱手,桐嵐偷偷踢了他一腳,他雙腳一軟,便跪了下來,對著明曦作揖道:“多謝太子殿下。”
明曦連忙將他扶起,笑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呢!往後於人後不必稱太子殿下,隻管直呼姐夫便好了!”
明曦不記前嫌,主動與桐嵐修好關系,桐嵐心下十分感動,臨走時,他對末香說:“香兒,還是你的眼光好哪!想當初,若是李若風成就了大業,為父最多也只是保個平安而已,上頭還有伊暉在作威作福。現在好了,直接與未來的皇上沾了親戚,多虧了香兒哪!”
末香笑笑:“只要父親滿意就好。”
是的,她的一生走到這個時候,似乎一直是為了別人滿意,她自己開不開心,從未有人關心過。
不,曾經有個男孩子,很關心她的,用盡自己生命去關心她的,可是她卻害了他,害了他的前途,害了他的一切,將他的心擊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