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五日,九江救援戰結束的第二天,我從現代穿越回太平天國已經一個半月,那面的實驗絲毫沒有音訊,我猜想可能是我之前的一舉一動已經完全的改變了歷史的進程,導致我來的那個世界已經因為我而瓦解,我想回去已經是不太可能了。
但我現在卻對自己的所作所為並不後悔,能夠成為一位軍事家是我這個軍事發燒友一直以來的夢想,現在夢想有機會變成現實。我悠然的躺在九江府衙內林啟榮為我安排的住所,開始對未來進行憧憬。
雖然之前就知道太平天國最終會失敗,但我已經踏上了“賊船”便不能中途放棄了,所以我對自己的初步規劃就是盡可能的在太平軍中提升自己的地位,爭取成為一把手,擁有一定實力之後再與湘軍、清廷、洪秀全、甚至洋人這些勢力進行鬥爭。
“統率殿下您休息了嗎?”門外我的親兵問道。
“沒有,什麽事?”
“殿下,天京那面傳來了快報;劉、周二位已在大堂等您了。”
我本想繼續懶著不去搭理,但轉念一想天京那邊的消息現在對我十分重要,我現在必須足夠重視,於是隻得無奈地穿好行裝,來到大堂。我的幕僚劉繼盛和周竹岐早已在此等候我了。
“殿下,天京那邊的消息,李秀成、李世賢兄弟發動鎮江外圍戰成功救出從鎮江突圍而出的吳如孝部,現在李氏兄弟在天京那邊很得人心啊。”周竹岐報道道。
得到這樣的消息我並不意外,有我們在這邊牽製著湘軍,李秀成在那頭的日子一定非常好過。“看來李秀成他們馬上就會爬到我們頭上了!”周竹岐擔憂道。
我把目光投向劉繼盛,劉繼盛卻說道:“殿下,屬下倒是覺得李秀成兄弟的崛起對殿下來說未必是件壞事。”“哦?請說說。”我充滿好奇。
劉繼盛道:“屬下認為,殿下成功解圍九江已經在我天軍中樹立了一定威信,那李秀成現在躥升的這麽快一定會引起天王的防備,槍打出頭鳥,屬下認為有他李秀成做出頭鳥天王現在還不會來對付防備殿下。”
劉繼盛分析的很有道理,我不住地點頭,道:“那麽二位認為我們下一步該怎麽辦?”
周竹岐道:“屬下認為殿下應當揮師繼續西進趁著這次九江會戰的勢頭與陳玉成將軍南北呼應,再奪武漢!”周竹岐的考慮真是簡單,我實在不敢苟同。
劉繼盛說道:“屬下以為妖兵此番在武昌至少能集結水陸之師不下十萬,若是我軍貿然推進,即便有陳將軍照應恐怕也難以成功。”周竹岐聽的有些不高興,打斷道:“那依先生的意思難道我們就坐守在這裡不動了等他們再打回來?”
我聽得出周竹岐話有挑釁的意思,趕忙出來打圓場道:“周宰輔不要著急,咱們還是先聽完再議吧。”劉繼盛繼續道:“卑職的意思是殿下初來乍到,還是應當先盡可能擴充實力收攬人心,對曾妖頭的湘軍那面既要急打也要緩打,狠揍幾下讓他們知道厲害不敢貿然來犯就行;當務之急還應當先鞏固殿下在這一區域的威勢。”
劉繼盛的建議很符合我的心意,我滿意的點點頭,畢竟九江剛剛解圍,我一面令林啟榮加緊修複整頓九江城防,一面令黃文金率兵收復九江周邊的一些村鎮,並在九江上遊瑞昌一代設立緩衝帶,以防備湘軍再次東進。胡鼎文的水師已抵達湖口,我又令他在湖口先行整頓,要他想辦法擴充水師,我知道要與湘軍決一高下就必須擁有一支精銳的水師。現在西線除了陳玉成在湖北與都行阿周旋,從九江到湖口安慶一線基本恢復了和平穩定。而完成使命的撚軍也已於昨日先行撤離了武漢。
看著形勢圖,我的心裡總感覺缺了些什麽,一旁的周劉也看出我的擔憂,忙向我詢問,我的目光在來回移動幾番之後終於落定。“對!就是他!池州的韋俊!我現在要來收拾他了!”我說道。
之前忙著九江的解圍,一時無法顧及尚在池州的韋俊,現在該是時候來收拾他了。
在九江待了兩天我立即率軍馬不停蹄撤回我的大本營安慶,開始籌劃對池州的韋俊動刀,我知道留他在池州就是一顆定時炸彈,韋俊自天京變亂後就開始反常,頗有反意,我知道他八成會像歷史上那樣投降清廷。
韋俊,廣西桂平人,北王韋昌輝之弟,現在是太平軍右軍主將,按理說官職隻比我低一級,無緣無故想鏟除他是十分困難的,所以我還得好好籌劃。
路過湖口時我見到了太平軍的水師,這支兩萬人的水師現在就駐扎在湖口城外的江面上,這支水師得首領是敬天福胡鼎文;船隊很是浩大,但多半都是當初從長江沿岸征調的民船或是商船,這些船隻混雜在一起組成了一支混搭的船隊;雖然有不少船隻都進行過改裝配備有大小不一的火炮,但著實難與湘軍的水師相比;毫不誇張地說與湘軍水師一比這根本就是一支烏合之眾。然而這卻是太平天國現階段規模最大的水師了,據周竹岐介紹這支水師當年經歷過太平軍西征,創造過湖口大捷,算是“元老“了。
我在湖口城內見到了胡鼎文,胡鼎文對我滔滔不絕地報告了最近水軍的狀況,雖然有很多地方沒聽明白但我還是裝著耐心地聽完了;“胡將軍,我計劃在湖口創建水軍基地,在這裡操練水軍,同時購置一些火炮,組裝一些大型戰船,而這些重任都需要你來完成,你意下如何?”我直截了當地說出了我的計劃。
“殿下的想法很好,”他說道:“但卑職以為若要在短時間內完成全部是基本不可能,湖口地域狹窄,暫時練兵還行,但有朝一日必不夠用,但從殿下穩固九江後,我們可以背靠江西取材建造戰船,所以卑職認為經營湖口之法可行,但要與妖兵水師決一雌雄恐還需時日。”胡鼎文不愧是經營水師多年,對發展水軍的計劃很有見解。
“胡將軍說的很有道理,那麽經營我天朝水師的重任就交給你了,這裡離安慶不遠,有什麽需要盡管向我提,我一定會全力支持將軍的。我會讓九江林啟榮湖口古隆賢一起支持將軍,胡將軍身上的擔子可不輕啊!”考慮到我對水師還比較外行,而歷史證明胡鼎文又比較可靠,所以我放心大膽的把權力交給他,擺出一副用人不疑的架勢。
見到我如此推心置腹的支持,胡鼎文很是感動,連忙拜道:“卑職定不辱殿下使命!”
“我天朝水師光靠胡將軍是不行的,胡將軍也要注意挖掘這方面的人才為我們所用才是。”最後我囑咐胡鼎文盡量培育一些人才,畢竟我對水師太不了解,將來水戰還得靠他們。胡鼎文當即同意了我的想法。
在湖口對胡鼎文安排完工作,我便馬不停蹄趕回了大本營安慶,我知道歷史上的韋俊就是在九江戰役之後投降了湘軍,如果按照歷史的發展,那麽留給我的時間就真不多了。
現在韋俊擁兵兩萬坐守池州,動態未定,如果貿然前往必定是狼入虎口,所以我迅速派劉繼盛和周竹岐幫我調查池州的韋俊及周邊的情況。周劉二人很快就把資料呈上來了,資料顯示,韋俊在受封左軍主將時表示一切聽從安排,之後他便再無動態,他的部將劉官芳、賴文鴻、蘇文全、古隆賢等先後出擊在各地奮戰,隻有韋俊自己在池州一動不動對別人也不聞不問。
我知道時間緊迫,但韋俊又不得不會會,我先行派出一批細作潛入池州打探情報,然後放出消息準備親自去池州拜訪左軍主將韋俊。
“殿下,池州城內盡是韋俊的心腹,如果他真有二心,殿下必難以應付啊!”曾經與韋俊共事過的劉繼盛提醒我道,是啊,歷史證明韋俊一定會有異心,我自己這麽去實在是太危險了,但現在九江局勢已穩,又不能躲著這個右軍主將。
就在我為如何在池州保住我的安全擔憂之際,一則送來的信報讓我豁然開朗;信上上說前段時間困守福建的國宗楊輔清率兵由江西進入皖南,正在朝我們這一方向前進,也就是說擁兵三萬的楊輔清正在向我和韋俊這邊靠近。
楊輔清,原名楊金生,人稱“楊七麻子”,廣西桂平人,因與東王楊秀清認作兄弟,改名楊輔清;他之前是東王的死黨,天京事變時在福建作戰而未被卷入,石達開遠征入閩後安排他率師回皖,現在楊輔清部距離池州也不遠了。
按理說楊氏與韋氏應當是死仇,所以有楊輔清部在不遠處牽製,我料想韋俊不敢把我怎樣。所以我可以放心去見韋俊了。
作為新上任的中軍主將前去拜訪右軍主將,實屬正常,而我倆之前又毫無關系。韋俊得我文書之後很快回了我一封,表示歡迎我的到來。於是我帶好幾位隨從,準備動身前往池州會會這位太平天國歷史上叱吒風雲的韋俊。
為了防患未然,我又派了兩百名親兵便裝先行潛入池州,一旦發生火並也好有個照應,於是安排妥當之後我便踏上了前往池州的征程。
我的一行途徑樅陽渡過長江,很快便來到池州城外,我派去城內的細作先行一步送來了池州的內部地形圖和城內韋系軍隊的布置情況,據了解池州雖有兩萬兵力,但大都是新招募的,這些人屬於牆頭草,要是按歷史發展他們最後多半會跟著韋俊偷降。而屬於韋俊親信的當屬一支兩千人的部隊,他們多是跟隨韋俊由廣西出生入死而來的老兄弟,是韋俊得絕對心腹,現由韋俊的侄子韋以琳統帥,這支人馬才是我真正擔心的。
還有一則消息顯示韋俊如今正與一位販馬商人康喬來往密切,此人來歷十分可疑,我當即命令細作加緊調查這個康喬的底細。
池州城越來越近了,我派去聯絡楊輔清的人也已趕到向我匯報說楊輔清毫不猶豫地宣稱接受我的領導;我想楊輔清一定是看出我此行的目的是對付韋俊,現在有了楊輔清大軍這最後一道保障,我可以安心進城面見韋俊了。
城門緩緩打開,韋俊派侍從將我們引向城中心的池州府衙,即現在的韋俊官邸;一路上我心裡盤算著外援與內滲已經完成,到時候先想辦法看能不能用三寸不爛之舌打動這位天國大帥,如果實在不行我就必須提前暗中采取行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