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琪兒揉了揉發脹的腦袋,大熱天兒的,實在是沒有多余的力氣,外加上昨晚玩兒的有些瘋狂,幾乎是將她全部的力氣都用盡了,此刻她是被餓醒的。
冰兒擠著溫水的帕子,為安琪兒擦拭著臉頰,有些無奈的說道“主子,您該起了,一會兒馬上就是用午膳的時辰了。”
“再讓我睡一會兒麽,我不想起來!”說完,抱著一個玩具熊翻過身去,丟給了冰兒一個後腦杓,繼續當起了她的蝸牛。
“小主,您想起來,哪怕是喝點燕窩暖暖胃再睡啊!”冰兒到不是擔心別的,看著安琪兒如此的懶惰,夏日當中冰塊用的又多,若是一直空腹,容易生病,外加上常年練武她從小就有小胃病,冰兒為此不得不謹慎小心。
安琪兒知道,若是她一直如此不理會冰兒,只怕是不能繼續睡下去了,叫來身邊的丫鬟一陣洗漱之後,用了兩杓血燕窩就放下了瓷碗,但那種甜膩膩如同澱粉一樣的東西,安琪兒實在是用不慣,眉頭皺的死死的將其退了出去“賞你們好了,給我送碗醬鴨粥來!”
“哦,朕賞賜的血燕窩,居然被愛嬪嫌棄了!”台階上湧入一個明黃色的衣角,男子天生霸道的氣息和聲音,很快便進入了安琪兒的視線當中。
長孫淵宏坐在安琪兒的身側,看著她努努的臉頰,也許是剛才粥喝的太急了有些,還沒有來得及咽下去,完全沒有一個世家貴女的矜持,卻不知為何多了幾分可愛的味道。
長孫淵宏居然壞心的拿手指戳了戳,那軟努努的觸感,和安琪兒似睡非醒的眼眸,真是讓他懸崖勒馬。
安琪兒則是滿頭黑線,沒有想到,長孫淵宏居然還有這麽頑皮的時候,簡直就是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濕漉漉的大眼睛一臉控訴的望著他。
看著面前就一萬動了兩杓子的燕窩粥,和一碗快要見底的醬鴨粥,長孫淵宏不覺得蹙了蹙眉頭,勃然大怒的說道“你們是怎麽伺候你們主子的?一頓午膳只有一碗醬鴨粥,連一樣像樣的點心都沒有,朕還不知道韶華宮的一份月例,還養不起一個宮妃。”
冰兒頓時惶恐的跪了下來“皇上息怒,主子一年前的時候腸胃就不太好,雖然以前也有過,但卻並不是那麽的嚴重。太醫後來吩咐,讓主子好好的溫養著,但藥有三分毒,主子便一直偏好於水果蔬菜,葷食也喜好一些魚蝦,很少動用油膩膩的肉食,更加不喜歡甜點之類的吃食。近日來主子的飲食方面不是很有規律,早上的時候,主子不小心睡過頭了,自此沒有用早膳,奴婢能人只能進獻一些流食,讓主子先暖暖胃。”
長孫淵宏的衣角被人拉了拉,頓時煩躁的揮了揮手“行了,將點點心呈上來吧!”又沒有好氣的看了對方一眼“難怪你胖不起來!”
安琪兒嘴角一嘟,眼圈有些紅,嘟嘟囔囔的說道“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瘦一點兒才好看,那樣苗條,嬪妾進宮之後可是胖了不少。”
“根本捏不到一點兒肉,還說是胖了不少,哪裡胖了?”長孫淵宏頓時調笑的要上去捏她的臉頰,安琪兒嬉笑的躲過了
“來張嘴,朕到要看看大胖子的食量如何?”長孫淵宏看著桌面上零零總總的兩三種點心,還有一小碗醬鴨粥,舀起一個蝦餃就往對方的嘴巴裡面塞。
長孫淵宏說不心疼是假的,一年前,差不多是廣林王進京的日子,那一次奪命的晚膳任然歷歷在目,安琪兒身子變差,想必和他多少還是有些關系的。
一小碗醬鴨粥,一個小燒賣,兩三個蝦餃之後,安琪兒實在是吃不下去,看著長孫淵宏的手搖了搖頭,不說話,吃飽了。
長孫淵宏看著她安靜委婉的樣子,拖著下巴“不如,朕帶你出宮如何?”
安琪兒的嚴謹一下子瞪得老大,出宮?自從她來到這個世界極少出門,進宮之後就等於和外面的世界隔絕了,驟然聽到出宮兩個字,多少還有一些不敢相信,小雞啄米的點著腦袋。
卻還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對方,小狗一樣的看著對方“可以出去?”
長孫淵宏捏了捏她的小鼻子“可以是可以,但要到晚上才能出去,晚上的時候熱鬧一些,朕幼年的時候時常幼年前來洛陽,晚上的時候帶著身邊的心腹太監出宮遊玩。”
“誒!”這還是安琪兒第一次聽說他幼年時候的事跡,不覺得多了兩份好奇“陛下一個人道民間遊玩的嗎?”
長孫淵宏苦澀的笑了笑“那個時候是皇后和貴妃,那個時候朕也只有十二歲,皇后和貴妃的年紀也不大,正是喜歡玩鬧的時候,來到洛陽之後幾乎是天天往外跑,之後的幾年兩人最為期待的,就是夏日當中的避暑。”
“那、那嬪妾準備一下吧!”說完之久走到裡屋,隨意的選擇了一件普通的衣服,上面沒有繡任何的花卉,是上一次她去要馬蹄蓮種子的時候穿的“冰兒,給我準備一個荷包裡面放一些,銀兩打錢,另外放幾張大一些的銀票,另外將我的首飾拿出來,撿幾個簡單樸素的換上,另外母親給我的絡子拿來。”
長孫淵宏頓時哭笑不得,為了出去玩兒,把自己這個皇帝給丟了,看著院中忙碌的身影,他不禁有些感慨,好像她就是如此的一成不變,無論她的家族地位如何,無論她她在這**的位份如何,她生活下去的動力似乎一直都不曾變化過,如此的不驕不躁,若是能夠一直的如此……
“皇上,我們可以出宮了嗎?”安琪兒忙了一個下午,等到掌燈,等天黑,將身上的華服換下,穿上了一件清晰的夏裝,將東西都收拾了一翻,可憐兮兮的望著對方,她要出宮。
長孫淵宏見到她的打扮不覺得眼前一亮,原本就是一個青蔥水域的人兒,此刻更是有一種別來的韻味,換下了她華貴的宮裝,一身美麗的淺綠色的長裙,腰腹部系著一根淺色的腰帶,一點兒也看不出她是**中地位尊崇的宸貴儀。
“陛下!”安琪兒軟努努的叫道,這個皇帝也真是明明答應過自己的,不會在這個節骨眼兒上反悔吧!?
“走吧,朕的宸貴儀!”執起安琪兒浩玉般的手腕,拿起桌上的蘋果,踏上了專門準備的馬車,向著那短暫的自由出發。
“老板,我要兩碗胡辣湯兩個肉夾饃,給你錢!”安琪兒伸出小手給了老板一角碎銀子。
“來嘍!”
長孫淵宏看著安琪兒的樣子頓時一陣無奈,“你在家裡面死活不肯吃晚飯,鬧著我也不許吃晚飯,就是為了出來的時候吃這種小吃?”
安琪兒嘴角一撇,“家裡雖然好東西不少,您一張口天上飛的,水裡遊的,路上跑的,哪一個不會給您找來,可那又意思嗎?這裡的的小吃是我特意打聽的,聽說他們的路辣湯和肉夾饃都不錯。”
現實的世界當中胡辣湯起源於河南周口市西華縣逍遙鎮的‘逍遙鎮的胡辣湯’,漯河市舞陽縣北舞渡鎮也有‘北舞渡胡辣湯’,兩者的區別在於,逍遙胡辣湯配有黑木耳、黃花菜等配菜,北舞胡辣湯以**羊肉湯為基礎,加入面筋、粉條、蔥花演變而來,這是一種湯類小吃,據歷史考證來說,胡辣湯還是逍遙鎮的更為正宗。
由三十余種天然中草藥按比例配製的湯料在加入胡椒和辣椒又用骨頭湯做底料的胡辣湯又香又辣。目前,已經發展成為每個河南和陝西人都喜愛和知曉的小吃之一。
對於胡辣湯的歷史,說法較多。因為其主料胡椒自唐代才傳入中國,故盡管民間有胡辣湯創於周代和曹魏的傳說,其產生的上限不應早於唐。
胡椒是唐代才傳入中國的。三國一說估計也只是為了抬高自己而偽作的。宋代一說就頗為可信,糊辣湯因是民間小食,典籍很少有涉及的,據專家考證,糊辣湯的祖宗應該是酸辣湯和肉粥,按《太平惠民和劑局方》在宋代流傳甚廣來看,在食物裡加入辛溫香燥藥物,估計是當時的社會潮流,因此糊辣湯在這兩種食物的基礎上進行改進而成的。
取酸辣湯的醒酒、消食的功用,加入肉類恐怕是為了適應更多層次人眾的口味和補氣補虛,再輔以生薑、胡椒、八角、肉桂等調料辛香行氣,舒肝醒脾。故此河南糊辣湯的主要口味是酸和辣。
外地人首次聽說肉夾饃,都認為是病句,這是與古漢語有關,肉夾饃,其實是‘肉夾於饃’。
老百姓無需文縐縐地講之乎者也,加上陝西人性急,直爽,省去‘於’字,喊起來便當些,就像吃麵不嚼一樣,有快就有慢,就像聞名天下的羊肉泡饃,吃時就不能著急,掰饃時正是與朋友敘舊聊天的機會。
把饃(燒餅)掰開加食材的吃法,就叫夾饃。夾肉的叫肉夾饃,夾菜的叫菜夾饃,還有大油夾饃、辣子夾饃等。
肉夾饃,實際是兩種食物的絕妙組合:臘汁肉,白吉饃。肉夾饃合臘汁肉、白吉饃為一體,互為烘托,將各自滋味發揮到極致。饃香肉酥,肥而不膩,回味無窮。臘汁肉歷史悠久,聞名中國,配上白吉饃,有著中式漢堡的美譽,揚名中外,深受人們喜愛。
臘汁肉夾饃由三十多種調料精心配製而成,由於選料精細,火功到家,加上使用陳年老湯,因此所製的臘汁肉與眾不同,具有色澤紅潤,氣味芬芳,肉質軟糯,糜而不爛,濃鬱醇香,獨特風味。
後世當中,安琪兒是去過不少的地方,這種小吃她去洛陽的時候,是絕對不會錯過的。
長孫淵宏聽後搖頭失笑,長衫一擺,隨意的撿了一張長凳坐了下來“再來份銀條!”
銀條又名草石蠶、羅漢菜、螺絲菜等,主食地下塊莖、肉質脆嫩,無纖維、可鹽漬、醬製、涼拌等,風味獨特,營養豐富。
這個時代當中的銀條並不像是中國古代一般,這種東西作為了皇帝的貢菜,民間當中多有這類小食,但讓安琪兒不解的是,長孫淵宏居然知道這種東西。
長孫淵宏見到她一臉奇異的樣子“你忘了,我可不是第一次來洛陽,銀條當然不會是第一次品嘗。”
“啊!”安琪兒委屈的擦了擦腦門,她忘記了好不好,嘟了嘟嘴“大夫人和靜夫人都喜歡銀條嗎?”
長孫淵宏搖了搖頭“這倒也不是,我比較的喜歡銀條,覺著伴著吃比較的爽口,尤其是在夏天的時候。大夫人和靜夫人第一次出來吃東西的時候有些嫌棄,看著我吃的津津有味的時候,兩個人才猶豫的下筷子,大夫人喜歡粉蒸肉,靜夫人比較的喜歡鍋貼。”
安琪兒聽後布局的有些吃味,“老板,來點醋!”
“誒,好嘞!給這是您的醋!”
安琪兒接過一個白瓷小碗,這裡雖然是一個路邊攤兒,可客人確實不少,做的吃食也較為新鮮乾淨,舀起一杓子醋倒入胡辣湯當中,卻還是有些不對味兒,接連舀起三四杓,可還是不太對付。
長孫淵宏見到這樣的情景,頓時一把將她攔了下來,“好了,你的胃可不好,這路辣湯本來就已經夠酸的的了,這還能喝嗎?老板,重新來碗胡辣湯!”
“公子爺可真是疼愛自己的妻子!不過,依老婆子看,你的這個小娘子,多半是有了,那麽重的酸味,她居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除了天生不怕酸的人之外,也就大概是有了身子的人才會這樣,你們現在的年輕人真是太不小心了一些,女子懷孕可是一件大事兒……”
這裡的攤主是一對年近花甲的夫妻,婆婆手腳麻利的端上了一碗胡辣湯之後,用著衣服上前面的圍兜擦了擦手,一臉好笑的看著面前長孫淵宏和安琪兒。
安琪兒幾乎是一口噴了出來,尷尬的笑了笑“我並沒有什麽反應,只是比較的喜歡吃酸的東西而已。”
老婆婆聽後倒是笑意不減“夫人的牙口不粗,這麽能吃酸的,日後定然是個好生養的,我們村裡也有一個特別能吃酸的閨女,嫁給了一個地主老爺,之後一口氣生了八個小胖子,她一直奢求著想要一個女兒。”
安琪兒頓時覺得無語,恨不得將腦袋縮在碗裡面,對面的那一道視線,卻怎麽樣也不容她忽視。
“回去以後找大夫檢查一番吧!”長孫淵宏覺得這樣也好,他的子嗣本來就不是很豐腴,安琪兒在他的心中雖然不是至親至愛的那一種,卻好好過皇宮裡面其他的一些女人。
若是安琪兒懷孕的話,想必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若是皇子的話,將來一定和她一般的聰明機靈,若是皇女,有著和她一般的容顏,想必也是一件極為美妙的事情。
安琪兒戳了戳碗,一副很是糾結的樣子,她的月事剛剛結束,怎麽可能懷孕,卻也不好反駁眼前的人,有氣無力的點了點腦袋“哦!”
牡丹是洛陽的精粹,幾乎每個稍微富裕一點的人家裡,都會種有牡丹,不過,好在夜市上這種買花兒的人比較的少見,若是說有的話,也只有幾個小女孩,拖著幾個年輕的男女買花戴在鬢角。
長孫淵宏把玩著手上一帶著露水的百合花, 他的記憶中皇后和靜妃都非常喜歡名貴的花卉,她卻偏愛一些不知名的花朵,上一次還搬走了一盆馬蹄蓮,雖然馬蹄蓮是外藩進貢的花卉,可種不起來沒有多少價值的花朵,是渾然無意義的。
安琪兒卻不著痕跡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剛才喝了一碗酸辣湯,吃了一個肉夾饃,銀條有小半碗都進了她的肚子裡面,卻不知道什麽原因,還是非常的餓,就怕被皇帝說成一個小吃貨。
安琪兒也不知道最近怎麽了,飲食方面一日要吃上四五頓,完全沒有一點兒規律可言,若不是冰兒怕她傷胃,一直都控制著她的飲食,還不知道要鬧成什麽樣子。
長孫淵宏見到安琪兒的臉色有些不對,好像是在顧慮著什麽,轉過頭去問道“你怎麽了?”
安琪兒有些不好意思,卻死活不敢告訴皇帝,她又餓了“陛下,聽說洛陽宮燈不錯,嬪妾的花燈還沒有選好要製成什麽樣子的,不如,您帶我先去看看民間的宮燈如何?”
“真的!?”長孫淵宏明顯一副我不相信的樣子,他在**生活了多年,眼睛當中可以算是能容下一點兒沙子的人。
安琪兒的小臉爆紅,晃了晃他的衣角“陛下,能不能讓人去買一點兒鹽津話梅來,嬪妾知道剛吃飯,確實不太應該,但就是想嘗嘗那個味道。”
長孫淵宏頓時哭笑不得,他倒是不知道宸貴儀也有抬不起頭來的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