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貴嬪淒慘的笑了笑,沒有了肚子裡面的孩子,她就等於沒有了最大的護身符,皇上表哥每次來看她,只是裝裝樣子,如今怕是連她的宮門也不會踏入一步了吧!?
側後因為此時,與她節下了死仇,冉貴人在死牢中,掰著指頭算她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日子,她還能在這個淒涼的宮殿之中坐月子,也算是一種難得的福氣,若是惹惱了側後,只怕冉貴人就是她的前車之鑒。
死牢顧名思義,就是為死者準備的牢房,殘酷的刑具,斑斕點點的血跡,絕望的骨骸,四處穿梭的冷風,好像是惡鬼的哭泣一般。
一個倩影悄悄的沒入死牢,白色的紗裙,在這罪孽的深淵當中,卻不沾染一絲塵埃,送飯的牢頭見到迎面而來,蒙著面紗的女子,趕緊低下頭去,好像沒有看到對方一樣,匆匆的將四周的人都帶走了。
“是你?”冉貴人在看到那個身影的時候,頓時迸發出一陣恨意,若是可以,她真後悔當初的選擇。
“不錯,是我!”女子優雅一笑,絲毫不在乎冉貴人認出了她的真實身份,素手隨意的把玩著腰間的那塊玉佩“你看上去,並不好!”
現實當中的人,和記憶與當中人永遠是不一樣的,冉貴人的華服已經被扒掉了,穿著一件泛黃的麻布囚衣,珠釵散落,頭髮似乎也有一段時間沒有洗了,上面還粘著一根草,臉上也是烏黑一片,和那個高高在上的德妃,完全搭不上邊兒。
“救我,救我出去,快救我出去!”
冉貴人好像是想到了什麽,一把撲到牢門邊上,想要緊緊的抓住女子的衣裙,卻被對方快速的躲開了,她沒有輸,她還是有機會的,只要能從這裡出去,就還有機會和那個女人一較高下。
蒙面女子搖了搖頭,眼中的嘲諷一閃而逝“我為什麽要救你?”
這句話好比,一個處身在驕陽烈火當中的人,突然被澆了一盆冷水,冉貴人頓時一陣透心涼。
面目猙獰的說道“你必須救我,不然,不然,我就將你的……”
“那麽陸大人一定恨死你這個女兒,誰讓她自以為事,救了不該救的人呢!想想看,我當初的處境,要是背後沒有一個手眼通天的人物,我又為什麽能活著,而救我的你,遲早是要被判死刑的,也許你不在乎,可你的父母家人一定在乎。他們如今已是流放的罪名,可因為這件事突然被捅了出去,陸家滿門抄斬,我想你的父母一定會在黃泉路上好好的謝謝你!”
女子不輕不緩的說道,絲毫不將昔日的救命恩人放在眼中,刻薄炎涼的話語深深刺激著冉貴人脆弱的內心。
渾身的力氣,也在女子的打擊中漸漸的散去,依靠著那根粗壯的欄杆,緩緩的滑落跌倒在地,她已經是家族的罪人了,斷然不能再去做家族的劊子手,否則,她有什麽樣的面目,去見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
女子好像看透了她想什麽,遺憾的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怨恨我,可**的女人不都是這樣的嗎?我在這**當中,別的也許不能做,替你照看一下你的女兒還是可以的,她還年幼,你總不會想著讓皇帝,日後拿她來聯姻吧!?”
“這……這……”冉貴人拚命的像回避此事,認為長孫淵宏不會那麽做,可當巨大的利益擺在那個男人的面前,他首先是一個皇帝,之後才是一個父親。
“你的女兒是**當中的第一個孩子,又是一個沒有後台的孤女,就算是長孫淵宏不想拿她做筏子,可你也難保,沒有母親的孩子,能在這**平安的長大成人嗎?”
孩子一直是母親的軟肋,冉貴人痛苦的抱著頭“別說了,別說了,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便是了!這個世界上只有死人財不會泄露秘密,我答應你永遠不會說出此事的。”
淚不成器的女子,極為無奈的蜷縮著身子,如今是他人為刀俎,我為砧板魚肉,毫無選擇的機會與權力。
女子聽到這話,也算是勉強松了一口氣“我還有事情要問你,這次的機會,到底還有誰知道?我要的不是那些妃嬪的名字,你記不記得,你和敏貴嬪合作的時候,她的身邊有什麽得力的心腹也在場嗎?”
冉貴人搖了搖頭“知道這件事的,除了敏貴嬪、淺綠、我、就只有那個女人知道這件事了。”
“你確定?”女子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頗感意外,消息究竟是怎麽泄露出去?安琪兒的能力當真如此之大?
冉貴人淒慘一笑“大概是我的人,動手的時候,被人發現了異常,引得安氏懷疑,前些日子她不是大肆搜查過自己的寢宮嗎?也許,那個時候,她就已經……”
女子歎了一口,也該是如此,否則,又怎麽會?
“不過,你也真夠蠢的,那個女人身後的主子,據說對於側後可是心心念念,你居然能相信那種人,我可真是佩服你。”
“你當我是你嗎?”冉貴人不服氣的說道“你發誓幫我照顧好太子,我將此事告訴你,這也可以讓你在**之中平添一大助力。”
“好,一言為定!”女子爽快的答應了,就當是養一個孩子,送了對方一個順水人情,鄭重的舉起右手“我發誓,有生之年,必定善待太子,若違此事,天地不容!”
“這件事逍遙王一點兒都不知道,策劃此事的是燕王,媚兒是燕王當年在季國邊境救下的一個棋子,她還有一個雙胞胎姐姐,幼年的時候就成為了燕王手中的一個殺人工具。媚兒十二歲的時候被送到了羽國,她本就是一個羽國人,沒有人會懷疑什麽,一場精心安排的相遇,燕王只是想在江湖中平添一大助力。可誰也沒有想到,媚兒居然被逍遙王收用了,這是燕王的一大收獲,可潛伏在逍遙王身邊,需要的是沒有任何後患,媚兒曾經做過殺手,有些傷疤是不可能除掉的,燕王悄悄賜死了媚兒的姐姐,並且告訴媚兒,她的姐姐是在一次任務中不幸逝世的,並且為媚兒換上她姐姐的皮,花滿樓從此多了一個賣藝不賣身的清官兒。”
一段故事聽的是跌宕起伏,若是真的如同冉貴人所說的那樣,那麽,這個媚兒,就有特殊的價值了,這些年,她在逍遙王和燕王的身邊,混的都不錯, 這兩個男人的勢力,可要比她可怕得多了。
“可你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難不成,是燕王告訴你的?我想他應該不至於那麽的傻吧!?”女子將信將疑的看了對方一眼。
冉貴人嘲諷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向往的情懷“當然不是,那是燕王的一大秘密,當日,為了計劃能夠萬無一失,他幾乎下令處死了所有的人。可有一個人,他卻沒有殺死,那就是凌青兒。媚兒和我聯系了幾次之後,和我接頭的,就換成了凌青兒,皇宮裡面的規矩繁多,時常進出,難免會引人嫌疑,剛好燕王要新婚,兩國的禮儀不同,婚房以及其他的布置,需要由皇后定奪,凌青兒就用這個借口進出皇宮。”
“我不知道凌青兒是怎麽想的,她的眼中至少曾經有過燕王,看著自己的男人左擁右抱,自己年老色衰被人遺忘,凌青兒當然不開心,於是,一次意外,凌青兒不小心說漏了嘴,被我敲開了其中的真相。”
女子挑了挑眉,有些意外眼前的這個女人的戰鬥力,可惜的是,她錯過了最好的時機,所有的心血只能化作一團灰燼。
轉身離去,隻留下了形單影孤的冉貴人,事情到了這一步,總是要有一個結局的。
三個時辰後,死牢之中,傳出冉貴人自縊而亡的消息,她本就是罪妃,雖然生下了太子和長公主,可兩個孩子已經從她的名下抹去了,皇上念氣苦勞才免去了她家人的罪責,揮了揮手讓人按照老規矩處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