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婕妤的一段話,到顯得極為的哀求,甚至是不惜自編身份的意味,太平館是有一座小型的佛堂,可那裡卻只是一個充衣的居所。
安琪兒挑了挑眉,惜婕妤的這段話也說的太為好聽了一些,自己這裡什麽時候成為了收容所?
皇后聽後,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頭,**中的女人少一些,就少了一份恩寵,惜婕妤自從有了三公主之後,就有些不安分了,讓她住進韶華宮,萬一和安琪兒聯手,對於自己的威脅,那就太大了。
“皇上,這實在是有些委屈惜婕妤了,而且,良充華可是剛剛有了身孕,沁婕妤還要養育五公主,又讓惜婕妤搬過去,是不是不太合適?”
長孫淵宏晉封兩人的事情,有八成沒有和安琪兒商量,就怕是連雅充華懷孕的事情,安琪兒也不知道,要是再塞一個惜婕妤過去,難免委屈了安琪兒,就連安家也會有所想法的。
長孫淵宏又何嘗不知道這一點,他本就不想安琪兒受委屈,這次惜婕妤是觸碰到了他的底線了,連回旋的余地都沒有了。
“以哀家看,要進修,要祈福,也不一定要在太平館,就搬到護國寺去吧!宸妃那裡也有好幾個主子了,吵吵嚷嚷的搬過去,也不合適。再說了,宸妃有了身子,不適合動土,會動胎氣的。剛好,護國寺中,哀家住的那個廂房就不錯,你就到那裡去祈福吧!你也伺候了皇帝那麽多年了,皇上也不會連一個封號也不給你的。”
眾人一驚,沒有想到,太后一回宮,居然就將一直都伺候皇帝的惜婕妤給廢了,這一招簡單敲山震虎,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提心吊膽,深怕將火引到自己的身上,當初離開皇宮的那個女人,一點兒都沒有變,反而變得更加的可怕了。
皇后縮了縮脖子,這就是她的姑媽,兵不血刃就除掉了她多年的一支胳膊,並且樹立了自己的威信。
安琪兒有些差異的看了一眼太后,腦中閃過一絲疑惑,卻什麽都沒有抓住,總覺得,有些奇怪……
靜妃憐憫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好比是皇太后的一個傀儡,連她的孩子生下來是不是能自己養都不知道,當皇后當成這個樣子,真是有夠可憐的。
長孫淵宏微微有些沉思,他的目的雖然達到了,卻不想隨著太后的思路走“罷了,太后所居住的地方,遠不是你一個妃妾可以居住的,惜婕妤也不是罪孽深重,先入感應寺帶發修行,並賜其封號玄機師太。”
“嬪妾,謝主隆恩!”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謝絕了一個女人的人生,盡管她曾經刁蠻任性,也曾經風華絕代,從此之後,都不會再和這座琉璃之城,有半點兒關系了。
安琪兒麻木的回到了宮殿之中,雙腿有些不聽使喚,浮腫的非常厲害,孕婦需要多活動,可這樣的情況之下,安琪兒真是覺得渾身吃力。
長孫淵宏早就等在韶華宮了,看到身形笨重的安琪兒,長孫淵宏趕忙上去接過那雙被凍得冰涼的小手。
微怒的看了一眼霜兒等人“怎麽伺候宸妃的?回來的路上,都不會給娘娘抱個手爐嗎?”
“奴婢,知錯!”
“奴婢,知錯!”
兩人的眼中,不約而同的閃過一絲委屈,冰兒將燙傷的手,縮到了袖子當中,袖口處還帶著一些燒傷,樣子好不狼狽。
也許是那退縮的樣子刺激了長孫淵宏,那塊傷口顯得格外顯眼“怎麽回事?”
“無礙,只是這個丫頭做事笨手笨腳的,不小心將手爐打翻了。皇上外面冷,快點兒進去喝杯熱茶,暖暖身子。”安琪兒對於長孫淵宏沒有所謂的愛慕,只是單純的被選中需要嫁給他,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時間久了,她並不太希望這個男人為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而擔心。
“若曦!你知道的!”長孫淵宏有些無奈,無數的妃嬪對他客氣體貼,他都會覺得理所應當,可唯獨安琪兒,他最大的願望,就是她快樂起來,甚至可以刁蠻任性,只有這樣自己才可以一直寵愛這對方。
安琪兒有些無奈的歎息,抓著長孫淵宏的手,不覺的緊了緊,她知道的,可眼前的這個人不單是她的丈夫,更是一國皇帝。
“娘娘,您就告訴皇上吧!不然,宇文婕妤就要欺負到您的頭上了。”霜兒恨鐵不成鋼的跺了跺腳。
“宇文婕妤?”聽到這個名字,長孫淵宏還是不覺的皺了皺眉頭,將安琪兒放在美人榻上,小心翼翼的蓋上了一層棉被,又讓人端了兩個火盆來,屋子裡面暖和了少許。
這才轉過去問道“她又怎麽了?一個小小的婕妤,誰給了她那麽大的膽子?”
“奴婢給娘娘的手爐加碳的時候,宇文婕妤就讓侍女推了奴婢一把,把娘娘的手爐給打翻了不說,還當著娘娘的面說了很多難聽的話。”
“難聽的話?什麽難聽的話?”
長孫淵宏看到安琪兒神色懨懨的躺在那裡,沒有多少活力的樣子,就覺得怒火中燒,宇文婕妤他還有帳要算,沒想到,她居然又將目標轉移到了安琪兒的身上了,真是膽子不小。
霜兒小嘴一嘟,有些不滿“說娘娘沒有用,自己懷孕,就成了廢物點心,就連心也軟了,不會也像是靜妃虧心事做多了,在給孩子基福吧!自己一懷孕,身邊那些低微的個跟著有了身孕,說是自己有了一個孩子不夠,還要借著別的妃嬪的肚子,真不怕是這個母妃當得慎得慌。”
長孫淵宏平放在膝蓋上的大手,緊握成拳,原本還打算是看在母妃和舅舅們的面子上,留那個女人一段時間,如今看來是沒有必要了。
拍了拍安琪兒的肩膀“這件事朕來處理,你好好休息便是。”
安琪兒無耐的搖了搖頭“臣妾無礙的,只是有些累了,宇文婕妤失了孩子,心中難免有些不好受。”
“不好受,就應該作踐別人的孩子嗎?也不看看,她到底……”長孫淵宏突然閉嘴,這才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轉身看著安琪兒,小小的身子縮在被子當中,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迷茫的看著自己,黝黑的瞳孔之中,甚至可以倒影出自己的影子,長孫淵宏頓時一陣挫敗。
“算了,你好好的休息便是了,宇文婕妤怎麽說,都是朕的舅舅家的人,她的事情就交給朕來處理,你安心的養胎,給朕添一個皇子便是了。”
安琪兒笑了笑,抱著自己凸起的肚子“陛下怎麽知道是一個皇子?說不定是一個公主,陛下,若是我生了一個公主,您會嫌棄嗎?”
“傻丫頭!”長孫淵宏點了點對方的鼻子“朕怎麽會嫌棄?只要是若曦生的,朕都喜歡,只是,皇子……”更能給你撐腰。
“植物都是先開花,後結果的,這樣也不錯,陛下覺得呢!?”安琪兒更加希望,肚子裡面的這個孩子是一個女孩,這樣別人放在他身上的視線會小一些。
“罷了!罷了!你喜歡女孩子的話,我們就要一個公主,皇子的話,下一胎再說。”長孫淵宏真是有一種敗給對方的衝動,他也承認,對於皇子,有著一種特殊的執著,尤其是對安琪兒的孩子。
“陛下,剛才晉封了沁婕妤和雅充華,是不是要安排一下了。”安琪兒並不是那種勢力的人,韶華宮當中,合心意的鄰居就那麽幾個,說要她舍棄,安琪兒還真是舍不得。
再說了,就是一個孩子而已,給別的妃嬪是生,給自己身邊的妃嬪也是生,有這樣的機會,還不如給自己人比較的好。
“這事兒,朕自有安排,今日之事朕沒有和你商量,委屈你了。”長孫淵宏躺在安琪兒的身側,有些憐愛的拍了拍對方露在外面的小手,小小的美人榻上顯得格外的溫馨。
安琪兒搖搖頭“皇上無需如此,雅充華身懷有孕,臣妾早就知曉,這些年她幫臣妾打理韶華宮的事物,行事也是一個敦厚守紀的,懷孕之後晉封,本就在情理之中。至於沁婕妤,她本身便是臣妾送給皇上的,有為皇上生養了女兒,著實辛苦了,晉封為婕妤也在情理之中,陛下無需介懷。”
“你呀,就是太懂事了,要是能夠任性一些就好了。”緊緊的將那個小小的腦袋摟入懷中,這是他在**最後一點溫暖了,怎麽也不像放開,非要牢牢的抓在手上。
惜婕妤抱著暖爐,看著四周來去的人,心中早就沒有什麽期待了,同時,有一種安逸的快樂,一切都已經被放空了,什麽都不重要了,原來,失去一切的時候,並不是那麽的可怕。
“娘娘,嫿淑儀前來接秋容公主了。”侍女在一側小心的提醒道
惜婕妤聽後一愣,隨後搖了搖頭,看著軟榻上漫無目的爬行的孩子,心中有些不可思議的柔軟,這個孩子她是打心眼兒裡面喜歡的,只是做錯了一件事,晶瑩的水滴滑落臉頰。
“妹妹和三公主還真是母女情深!”一個嬌俏的女聲,有些趾高氣昂的看著軟榻上的惜婕妤。
“你來了!”想想都覺得可笑,自己和這人依附在兩棵不同的大樹上,從進宮的那一刻,彼此之間就明爭暗鬥,為了爭奪皇寵,名份,地位,一直暗中較勁,此刻她卻感覺,眼前的一切好像都是那麽一回事兒。
嫿淑儀皺了皺眉,陌生的笑容,失落,空靈,好像就要隨風而去一般,這不是她熟知的惜婕妤,此人在她面前是那麽的陌生,陌生的,幾乎讓她將準備好的所有說詞,不得不咽到肚子裡。
“三公主呢?”嫿淑儀望了望四周,看見一個孩子,正趴在惜婕妤的大腿上玩鬧,很是刺眼。
“你不需要這樣,我馬上就要離開這裡了,再也不會回到這座宮殿,這裡的一切包括這個孩子,都是屬於你的,你還有很多的時間來享受。陪我這個老朋友坐一坐吧!就當是,給我踐行了。”惜婕妤嘴上這麽說著,逗弄著秋容公主的手是越發的賣力了。
嫿淑儀抿了抿櫻唇,顯然有些不高興,乖乖的坐在了一邊,軟榻上的秋夕公主面對不認識的人,有些意外的縮了縮身子,爬上了惜婕妤的膝蓋,尋找母親的安慰去了。
“你打算,就這樣諷刺我,這個孩子現在的生母可是我!”嫿淑儀的情緒有些激動,一下子從軟榻上站了起來,奮力要去搶下小公主。
惜婕妤怕傷到孩子,並沒有和她爭搶什麽,看著她拍著小公主的背部,寧靜的哄著,一副為人生母的樣子,惜婕妤松了一口氣,三公主到了嫿淑儀的身邊,至少是不會受委屈的了。
“我知道!”惜婕妤將雙手平靜的放到了膝蓋上“我在知道你現在才是這個孩子的生母,那麽就好好的照顧她,我在這琉璃的**住了那麽長的時間,能夠真心相對的,也許就是這個孩子了。”
“想起來也真可笑,我和你進宮的時候,就在不斷的爭鬥,看著你一步一步的走上了淑儀的位置,我還是在原地踏步,繼續當一個小小的婕妤。後來,有了這個孩子,我的心中多少有了一些盼頭,那時候我就在想,你就算是身居高位又能怎麽樣,沒有孩子,沒有依靠,將來還不是要到寺廟裡面去修行的。可如今……呵呵!不提也罷了!”
“好好的照顧她,好歹是皇帝的女兒,就算是你將來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不要虧待她,我可是你的前車之鑒。”惜婕妤自嘲的笑了笑。
“你…...”嫿淑儀本想說本嬪不會犯和你同樣的錯誤,看著對方手上那個小小的如意鎖,她突然噎住了。
“我不知道你怎麽想,早點兒離開靜妃吧!她見你有了三公主,就算是面子上不說,心裡多少還是會有些想法的。無論她肚子裡面的孩子是男是女,將來她都會有利用三公主的時候,你也不希望自己含辛茹苦養大的女兒,成為其他人的工具吧!?”
“你這話什麽意思?”
嫿淑儀眼中閃過一絲寒意,抱著秋容公主的手不覺的緊緊,女人對待自己的所有物,總是有著非常強烈的佔有欲,更何況還是一個關系著她後半生的孩子。
她進宮不久的時候,皇后、靜妃兩人鬧得非常的凶猛,兩人彼此不斷的流產,有些傷到了母體,很久之後兩人都未曾有過消息,低位的妃嬪開始漸漸的懷孕。
女人的嫉妒心,永遠沒有辦法用語言來解答,無數的生命在這座琉璃之城中如夢塵煙,隨風而逝,若是那些孩子可以生下來,長孫淵宏應該有好幾個皇子了。
薛充容深受皇帝的喜愛,為了保護薛充容,長孫淵宏還刻意的排斥了薛充容一段時間,為的就是保護薛充容肚子裡面的孩子,可沒有想到,這件事還是被那兩個女人知道了,沒有多久,薛充容就死在了未央宮。
當時皇帝勃然大怒,蔣家河傅家為了家族,也送了其他的女兒進來,也懷有身孕,皇帝將兩個國公叫到了上書房,當著他們的面,讓人將賜死的藥物,連同孩子也一並的腹死胎中了,之後兩家人也離奇的死去了不少的嫡系子孫。
皇帝被直指矛頭,可依舊沒有任何的證據證明此事,也同事顯露了皇室暗部的威力,讓兩人有所忌憚,冉妃的孩子,才能平安的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她和惜婕妤當時非常的不幸,孩子沒有到來的時候,就被下了絕育的藥物,從此和母親這個身份徹底的無緣了,她恨透了那兩個人,卻不得不依附那些人活著,為的就是在最後狠狠的捅兩個人一刀。
若是讓安琪兒知道了她的想法,一定會嚇得渾身發涼,自古可都是會咬人的狗不叫。
“也許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惜婕妤自嘲的笑了笑“我恨她們,非常的恨,我也知道你的野心,更加知道你安排的事情,只等那兩個女人,一到……”
“本嬪什麽都沒有做,你少在哪裡含血噴人!”嫿淑儀的聲音突然的拔高,滿身戾氣的看著對方。
“啊!啊!啊!”秋容公主到底年紀還小,突然被吼了一聲,頓時哭了昏天黑地。
嫿淑儀認識到了自己的失態,三兩下的就把秋容公主塞給了身邊的丫鬟“把公主抱出去,沒有本嬪的命令,誰也不允許進來。”
當一個人的內心最為深處的黑暗,被另外的一個人毫無保留的察覺,那就好像最見不得人的事情,被拉在了陽光底下一樣的可恥。
惜婕妤搖了搖頭“你不需要擔心,這件事,我確實沒有任何的證據,也是我猜的。只是想要告訴你,我從此不會回宮了,也許過不了多久,就要麻煩你給我燒冥紙了。所以,我必須將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有條不紊,特別是你,還有那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