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最後一個下午,情況終於在接下來發生了改變。
在九公的安排之下,清晨的早市,出現的攤位上,已不是王棟等人,而是換成了九組新面孔。那些經過了培訓的攤主,開始正是上崗。
形製相同的攤位,在城東的早市一字排開,那陣勢,卻是有些壯觀。
而王棟、九公等人,也從最初的實施者,變成了現在的管理者。
王棟、九公只需要在幾張攤位之上不斷巡視,其他的事情,他們已不必操心。
對於這樣的改變,王棟、九公是樂得其成,不過閑下來的張家小娘子,心中卻有些空落落的。
雇人的攤位,九公給那些攤主和幫手開的價錢非常不錯,攤主每日得20錢,夥計每日得10錢,這樣的工資,在大唐已算得上高級“藍領”,以王棟的話說,這樣才能讓他們盡心盡力的辦事。
不過,這樣一來,王棟、九公等人,落在手中的利潤,就有限了。
不過幸好,晉陽城中,王棟的油條攤位異常火爆,就算是攤位擴展到八個,仍然需要排隊才能買到。
一天下來,除去所有成本和花銷,一個攤位王棟賺到手中大約15錢,八個攤位,便是120錢。
當日,王棟與王夢瑤的約定是,除了補貼糧店的錢,剩下的錢可由王棟、九公二人自行調度使用。
一天賺下120錢,這已算的上一筆巨款,不過王棟卻不著眼於此,他要將這些錢,再投入。
不過,這其中畢竟有九公和張家娘子的功勞,他不能獨裁決斷,因此需要開個“董事會”。
將負責監管、調配工作的九公、張家娘子召到一處。
“王郎,麵粉快用完了,我要去糧店催一下,你喚我來,有何事?”九公,本就是酒肆管理的老手,現在讓他管理這些攤位,他也算重操舊業,做起來得心應手。
張家娘子則負責監督油條、豆花的製作情況,保證食品質量。
王棟望著九公道:“有很重要的事。”
王棟表情嚴肅,九公、張家娘子也認真起來。
只見王棟將目光移到張家娘子那裡,認真的問道:“倩娘,這幾日,你沒日沒夜的為我們操勞,真的是辛苦你了。”
從最開始,到現在,是張家小娘子,一直與王棟堅持到現在,說起功勞,她要佔一半。三人之中,她應該是最辛苦的那一個。
“王郎說的哪裡話。”張家小娘子赧然一笑,第一次,王棟喚她倩娘,而她竟也不反感。
王棟道:“所以我覺得,日後我們所有攤位都有你來監督,至於工錢,每月一貫,倩娘你覺得如何?”
“一……一貫?”張家小娘子驚得張大嘴巴,從小到大,她都沒過這麽多錢,現在,竟然每個月就能掙一貫。
“沒錯,就是一貫。”
“可……可是,我怕擔當不起。”拿這麽多錢,在倩娘看來,一定是要很有本事的人。
九公卻笑道:“王郎說你行,你就一定行,快點答應下來吧。”
“那好吧,我且試試。”
王棟之所以將監督之重任交於倩娘,他看重的正是倩娘的認真、負責以及信用,這在食品行業是十分重要的。
“至於九公,材料調度,帳目管理等方面,就全靠你了。”
隨著生意越做越大,後勤保障,物品的調度,將會變得愈發複雜,這就需要一位有經驗且老成持重的人坐鎮,此人自然非九公莫屬。
而對於一個大型的商鋪而言,財政大權,可謂最大的權利。王棟知道,他雖已深得九公信任,但九公畢竟才是他的“領導”,這最重要的職位,自然也要是九公。
況且,帳目管理,同樣瑣碎、繁雜,並不適合王棟性子。
九公自然也能看出,王棟這是在“交權”,點點頭道:“那你呢?”
王棟笑道:“我當然是負責訓練新人,開辟市場了,畢竟要想把咱們的攤位,開遍整個並州,少了我,又怎麽成?”
王棟故意將自己的“工作”說的非常重要,故作輕松,其實是想讓九公安心。畢竟,所有重大的權利,都已經給了九公,王棟不希望他因此而對自己感到“愧疚”。
“那你的每月的工錢?”
王棟笑道:“我是王家的仆人,如果九公覺得我做的不錯,給些賞錢,也就是了。”
王棟不是聖人,不可能做到是金錢如糞土。雖然王棟對錢財已不那麽看中,但準備一些贖身的錢,還是非常必須的。
“好了,要說的就這麽多。”王棟笑道。
話音落下,倩娘已經向著屋內疾步走去:“娘,娘,你知不知道,倩娘現在一個月可以掙一貫錢了,一貫呢。”一邊走,倩娘一邊說。
“啥?”老夫人顯然聽力不太好,直到倩娘又重複了一遍。
“我的天啊, 一個月就能有一貫?!”老夫人的聲音,自房中傳來,“倩娘真有本事!”
“哪是我有本事,”倩娘的聲音傳來,“多虧了王郎。”
“是啊,王郎真是咱張家的大恩人。”
“這下,咱們兩個,就有好日子過嘍。”
……
聽著屋內,張家兩婆媳的聲音傳來,王棟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想不到,幫人竟然自己也會有這樣的幸福和滿足感,難道這就是俗話說的“送人玫瑰手有余香”?
“九公,你不是說要去催面麽?”王棟轉頭,卻發現九公正盯著他看。
九公一愣,道:“對啊,差點忘了。”說罷,九公轉身便向外走去。
“多謝。”
空中,自九公的方向,傳來了兩個字,再抬頭,已經不見了九公的蹤影。
王棟笑望著門口的方向,輕聲回道:“不客氣。”縱使,那裡空空如也。
……
“三娘,五位老主顧,又派人來催了,”晉陽城王家糧鋪內,荃伯一臉愁容的望著王夢瑤,“在這麽下去,可不是辦法,我們要不要……”
“荃伯,回復他們,店中暫無余糧,讓他們稍作忍耐,新的面糧已在來晉陽的路上。”
“老奴領命。”荃伯歎了口氣,轉身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