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王棟給九公和倩娘出的主意,被有心之人利用。
九公,他這兩日,從各個攤位收取的錢,皆是根據每個攤位用面數量進行計算。只是,有些攤位的攤主,卻擅自更改了每根油條的用面,這導致了每根油條的大小縮水。
如此一來,這些售賣縮水油條的攤主,每鬥麵粉,炸出的油條,便會更多。而上交給九公的卻不變,剩余的錢,自然是進了這些攤主的口袋。
而王棟與倩娘出的監督辦法,同樣是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些售賣劣質油條的攤主,聯合起來,雇傭了一人,整日跟蹤倩娘。倩娘若是不去攤位,那些攤主便會將意見箱收起,只要倩娘這邊稍有風吹草動,那些攤主便會馬上應對。
將縮水油條換成足秤油條,意見箱也擺了出來。
這些攤主,布局周全,因此兩日之內,連九公、王棟、倩娘等人,皆未發現異常。
直到今日,事情越鬧愈大,終於傳到了城東外酒肆中王棟等人的耳中。
“都怪我不好,都怪我不好!”倩娘一臉落寞的坐在一旁,滿是自責,“如果我能監督的勤快一些,他們就不會賣次等的油條了……”
王棟安慰道:“倩娘勿需自責,此事其實是我考慮不周,與你和九公無關。”
王棟自來到大唐之後,接連遇到七公、劉二、王夢瑤、九公、倩娘,他們各個心地善良,因此王棟的腦海中,也形成了“大唐百姓,皆良善”的想法,因此有些事情,並未考慮在內。
豈料,人心叵測,王棟終於明白,無論在哪朝哪代、中國外國,都會有心懷不軌之人。就好像,光明永遠與黑暗相對,有光照射的地方,一定會有陰影出現。
“好了好了,事情都發展成這樣,說誰的錯已經沒用了,”九公道,“現在,最緊要的事情,是趕快平息這場風波。”
“九公所言正是。”王棟也同意九公的話,現在不是討論誰的過錯的問題,而是錯已鑄成,要馬上解決。
現在,王棟所經歷這場風波,是非常巨大的。他們攤位的信譽,正在遭受最為嚴酷的考驗,稍有處置不當,縱是他的油條再美味,在大唐也會變得無人問津。
古人便是如此,淳樸善良卻有嫉惡如仇。
“九公,不好了,那些鬧事者,已經從城內向咱們這裡趕來了。”一位王府奴仆,慌慌張張的跑進來稟報。
“怎麽辦?”九公臉色驟然陰沉下來,他自然也認識得到此事的嚴重性。
王棟的大腦在急速的運轉,對於一名合格的律師而言,他們可能隨時會碰到突發事件。因此,王棟早已練就了一身,處置臨危事件的本事。
王棟突然抬起頭,望著那王府的奴仆,問道:“出事攤位,調查清楚了麽?”
那仆人點頭:“調查清楚了,一共有12個攤位售賣不合格的油條。”
“你去,把這些攤位的攤主和夥計都叫到這裡來,還有把那些劣質的油條,全部集中到城東門口。”王棟低聲與那奴仆交談,“還有……”
越是說,王棟的聲音越小,九公在一旁,已經無法聽清。
“聽明白了沒?”說完之後,王棟望著那仆人問道。
“聽明白了。”
“那就去辦吧。”
那人匆匆而去,一旁的九公,卻是走了上來,問道:“你剛才與他說了什麽?”
王棟望著九公,正色道:“九公,你信不信我?”
九公不知王棟為何會有此一問,點頭:“我自然信你。”
“好,”王棟點頭,“那一會兒,無論發生何事,希望九公都不要阻止我的決定。”
“好!”
雖不知王棟一會兒會做出什麽樣的事情來,不過看王棟的臉色,九公便知道,一定會是一件很大的事,此事極有可能會直接決定成敗。
等待之中,大約一刻鍾之後,酒肆之外,果然傳來了嘈雜之聲,且越來越近。
王棟、九公對視一眼,該來的終於來了。
“王家的人,快點出來!”
“對!快出來!”
……
外面不斷的傳來晉陽百姓憤怒的聲音,大有王棟等人再不露面,他們便會衝進來的架勢。
王棟一馬當先,走了出去。
“出來了,出來了!”
人群見王棟、九公、倩娘三人,自酒肆之中走出,也慢慢的安靜下來。
數百人的隊伍,圍在酒肆之前,這讓往日那看起來開闊的大道,都顯得擁擠起來。
“我知道,大家今日前來,所為何事。”王棟大聲對著人群道,“大家放心,我們一定會給大家一個交代。”
王棟的話音落下,人群中,人們開始相互議論起來。
“少廢話,縮水的油條,是你們賣的,你能有什麽交代!”一位穿著尚算華麗的人, 突然大聲說道。
他的話,立刻引起了人群的一致同意。
“對啊,有什麽交代!”
“你們賣的油條,越來越小,真是奸商!”
“奸商!”
……
人群,經那男人一激,再次爆發出此起彼伏的討伐之聲。
王棟的目光,落在那位男子的身上,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心中暗道:“看來,將事情鬧大,鼓動這麽多人的,一定是你了。”
縮水油條,確實讓晉陽的百姓抱怨不斷,卻也還沒有到爆發的時候。
一定是某些人,在事件中,起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才會讓這些人群情洶湧。
不過,對於對手的如此報復手段,王棟已然見怪不怪,這樣就想將王棟鬥敗,卻是有些異想天開。
那位鼓動者,見王棟的目光十分不善,立刻將頭扭到一邊,十分心虛。
此刻,王棟並未急於安撫這些激動的百姓,因為他們心中有怨,若不發泄出來,是不會聽王棟的解釋的。在這個時候,王棟的解釋,隻可能成為他們徹底爆發的導火索。
因此,王棟選擇暫時沉默。
討伐之聲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終於漸漸弱了下來,他們的目光,也漸漸集中到王棟的身上,似乎是在等待王棟的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