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非要這麽重口味兒嗎?
小喜滿臉的苦大仇深,她倒是想反抗啊,可是明知結果悲慘,卻還要一意孤行的烈士精神根本不適用現在的狀況。
被小孩的詭異氣勢包圍下,小喜隻好拉上果子狸當墊背,大義凜然的朝前走去。
晃悠了一圈後,小喜終於從某處劍堆裡找到疑似“好劍”的那把了。
在一片奇形怪狀土裡土氣的劍中,那把劍簡直是高富帥的級別,瞧見那上頭閃閃發光的寶石了沒?地位的象征啊!
小喜擼起袖管就準備去拔,可是轉念想起小孩的提醒,她又遲疑了。
按照古怪小孩的個性,越好看的東西越沒用。這劍長得如此富貴,說不定砍塊大饅頭都能斷,一定是虛有其表!
她小聲嘀咕:“……沒錯!”
篤定的點點頭,收回了手,小喜繼續向前走去。
底下假寐的小孩幽幽投來一眼,黑如深潭的眸子閃過一絲詫異。
反其道行之,既然華而不實的劍被排除在外,小喜便開始一邊走,一邊觀察著路邊有沒有長得特別窮酸的劍。
果然不出所料,半刻後,她真瞧見了一把城鄉結合般的劍。
那把毫無特點的劍,雖然全身殘破還帶有裂痕,愣是在一群銀光閃閃的劍中,顯得鶴立雞群,與眾不同。
但在零點一秒後,小喜又遲疑了。
這樣的劍……真的是好劍?怎麽看起來比上一把還脆弱?拔錯了可是有血淋淋的教訓的,小喜連忙打消念頭,轉身離去。
到底該怎麽辦呢。
漫山遍野的劍,沒有給出特征,任何一把都有可能是小孩所要找的,小喜真真是無從下手,舉步維艱。
難道真的不能出去了麽?
深深的歎了口氣,轉眼卻見一片劍堆中,有把普普通通,毫無點綴裝飾。刃鋒泛著寒光的劍。
小喜突然來了精神,雖然這劍普普通通,絲毫不能引起注意力,但她卻有種預感,就是小孩要找的那把。
避開左右,小喜挪步過去,朝那把劍的方位靠近。
天生怕死的她將手放在劍柄之上,卻遲遲不敢拔出。
——到底要不要拔?萬一錯了的話,她可不想被削!
小孩見她猶猶豫豫,不耐煩了。“蠢貨!給我快一些!”
算了!削便削!就是這把了!
小喜一咬牙。一跺腳。雙手聚氣,將吃奶的勁使出,用力將劍拔起。
但劍著實嵌的深了一點,雖然小喜使出渾身解數。卻仍然像蜉蝣撼樹,不能將劍拔出。
果子狸從衣領探出頭來,“死丫頭,你確定是這把?”
“沒錯。”小喜憋的滿臉通紅,“我確定!”
聞言果子狸咕溜跳到地上,像模像樣的走到劍柄旁邊,往手心噴了兩口唾沫,然後扎穩馬步……開始刨土。
眨眼間,劍嵌進去的那土地。便被果子狸刨出一個坑,然後滿臉嫌棄的對小喜道,“按你那種方法,大爺等到明年也出不去!好了,你再拔吧!”
這特麽也可以……
小喜抽抽嘴角。重新聚力,果然一鼓作氣將劍拔出。
它離開地面的同時,滿山的劍都開始劇烈震動,發出咒語般的嗡鳴。
“嗡嗡嗡——”
劍也在小喜手中不安躁動起來,狠狠地抖了幾下,竟帶著她一個俯衝,直直朝山下飛去。
小喜頓時就飛的老高,但是片刻後……
“啪!”
劍將小喜扔在地上,從手中靈活鑽出,竄到一旁假寐的小孩身邊,討好般的圍著他轉悠。
屁股都給摔成仨瓣的小喜,心裡酸得跟在百年陳醋裡泡了一宿似得。
能不能溫柔點!摔來摔去一身骨頭都要碎了!好歹也是她把你拔出來的!
那把沒心沒肺的劍被憐惜的撫了撫,這才平靜下來,小孩盯著小喜,目光灰冷,“我本不抱希望,可你竟真找到了它……你到底是誰?”
冥仙二界劍拔弩張,相互對立,要給小孩知道了她是仙帝之女,說不定就拿劍把她砍了呢。
小喜糾結萬分。
看著小喜目光閃躲,似乎不想告知身份,小孩也沒追問,“也罷,既然你找到了它,那我便履行承諾,放你們走吧。”
話音一落,小孩便對劍念起口訣,那把劍才不情不願的飄至半空,驟然變寬一倍,可站數人。
“上去吧。”小孩老氣橫秋的絞著雙手,“它會帶你們往西走,抵達穿心地獄。”
終於能特麽離開這個變態的小孩了!
果子狸忙不迭爬到劍上,小喜緊隨其後,那劍抖動幾下,發出清脆的叮聲,十分別扭的帶著二人升空。
為了體現自己有多麽不情願,劍故意搖搖晃晃,想給小喜添堵,可到底還是不能違背主人的意思,隻得乖乖載著倆人,向西飛去。
雖然此劍其貌不揚,但畢竟是有那麽兩手的,不出半個時辰,就到了另一個地方。
地獄已經歷完三層,離十五日期限也過了大半,本沒抱太大希望的小喜頓時精神抖擻起來,滿面紅光,信心倍增。
那把劍的任務執行完畢,便嫌棄的將小喜放下,然後一溜煙的鑽入雲層,很快就不見了。
小喜撇撇嘴,不予理會,開始打量起身處的地方來。
一條暗紅的河橫亙在前,腳下土壤也是暗紅顏色,入眼處皆森森白骨,遍野的橫屍被空中低飛的黑鳥啄食,隻讓人感到荒涼與戰栗。
看著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屍體,小喜沒由來的一陣惡心,“嘔……”
果子狸反而視若無睹,在小喜衣領裡待膩了,蹭得跳到地上。
“死丫頭,這也沒個人影的,咱們該往哪走?”
“……”小喜正惡心呢,“要不就過河,要不就到處看看,反正沒人管我們。說不定走狗屎運了,還能撿幾個寶貝。”
被果子狸耳濡目染,小喜節操什麽的早已掉個精光,在潛移默化的往無良靠近。
此話正中果子狸下懷,兩人迅速達成共識:以找寶貝為前提到處看看,沒找到再過河。
於是小喜和果子狸,開始在這片蠻荒之地像無頭蒼蠅般亂晃,寶貝倒是沒找著,正失望間,卻看見遠處有道女子身影。
雖然沒有寶貝。找人問問路也是好的。小喜連忙屁顛屁顛的朝女子跑去。
“死丫頭你跑什麽!不要命了?”果子狸連忙用牙齒咬住小喜裙擺。阻止她再往前走。
小喜將裙子從果子狸嘴下扯出,狐疑:“幹嘛拉著我?”
“上回那臭小孩的教訓還不夠麽?要被這女人逮著,再關幾天,狐狸就要成白骨了!”
“那你來帶我出去好不好?”小喜翻翻白眼。
果子狸語塞:“這……”
“走啦走啦!沒事的!”小喜一把拽起果子狸。悄悄朝女子走近。
半晌走近之後,小喜才發現那女子容貌甚美,眉目間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裡見過,卻又想不起來。
小喜悄悄看了一眼女子的裙下,兩條細腿筆直的立著。
——既然有腳,那就不是鬼了。
“喂……”小喜試探性的叫了一句。
女子顯然也看見了小喜,她走近數步,皺起眉頭問道。“你不是冥界之人。”
“你是誰?”
怎麽都愛問她是誰……
小喜見女子滿臉憔悴,身板也清瘦得好似一陣風就能刮走,對自己造成不了威脅,回道:“我是從人間來的。”
“那為何到了地獄?”女子警惕。
查戶口呢?
小喜翻翻白眼,正準備如實回答。一旁的果子狸替她開了口。
“我家死丫頭是為了救人,才到地獄歷刑的!別用那種眼神瞅咱們!你以為誰都欠你二五八萬啊!”
患難見真情,小喜欣慰的摸摸果子狸腦袋。
“救人?”女子眼裡滿是詫異,卻因這話褪去些許防備。
片刻後,她望著冥界灰蒙蒙的天,朝小喜喟歎一聲,“那人值得你如此付出,想必不是親人,便是心愛之人吧。”
小喜臉紅,心下對女子頓生一些好感,細若蚊蠅的嗯了一聲。
但當務之急不是和女子討論狐狸,而是問路才對,小喜以手扇風,試探得問道,“能不能……告訴我怎麽從這出去?”
那女子看著小喜,輕輕地點了點頭,“自然可以。”
女子抬手指向暗紅的河的地方,“眼下你剛入穿心地獄,這裡的刑罰是無數道穿心之箭,不過只要不靠近血河,穿心箭便暫時尋不到你……”
小喜本以為河水裡是被人倒了染料,才變成這幅樣子,聽聞血河一詞,她疑惑道,“為什麽叫血河?”?
“那河本沒有名字,後來經不住殘酷刑罰而死去之人,被鬼差丟進河裡。”女子說完有些不忍,又道,“……數以萬計的血肉匯成一片,才將河水染紅,名喚血河。 ”
腳邊還有一具缺了胳膊的屍身,小喜連忙跳開,忍下胃裡翻騰,“這、這麽恐怖!”
女子似乎是看過許多類似反應,示意小喜不要害怕。
“你沿著血河水流方向跑,就能到下一間地獄的入口,不要回頭,便有機會避開穿心箭。”
果子狸聽女子一直叨念穿心箭,插嘴道,“那啥箭的,是什麽東西?被刺中了疼不疼?”
“我沒有捱過。”女子搖搖頭,“我只見過那些受刑之人被箭刺中,卻不流血,但表情猙獰,仿佛正經受著世間最大的苦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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