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一天前的傍晚。 英布和他的幾名親信以及偏將,仍然圍坐在那個離洛陽城僅有幾十裡的小山丘上,眺望著遠處模模糊糊的輪廓,無言地嚼著肉干。
突然間,英布怒罵一聲:“韓信那小子,在搞什麽名堂!都一天了,還沒能引出白起麽!!”
圍在旁邊的幾個人紛紛不留痕跡地往身後退了幾步,生怕被這家夥的口水給噴中。
英布看著沒人接這個話茬,只能自己發著悶氣。良久,他又暴躁地開口道:
“派出去的斥候們有沒有收到新的消息?”
“稟報將軍,據斥候們傳回來的最新消息,洛陽城城門緊閉,至今沒有什麽兵員調動的跡象,”旁邊站著的一名親兵頓了頓,然後接著說道,“末了,他們還說,洛陽的城牆上也沒能看到有什麽人在巡邏,整座城的守軍仿佛人間蒸發了一般。”
“總不會他們早就走了吧?不可能啊,如果他們有什麽調動的話,以我們這麽高的視角,不可能沒有注意得到。”
“......那麽,我們派去和韓信聯絡的人,有沒有傳回來什麽消息?”
“末將連續派出了七八人,目前還沒有一個人回來——畢竟,我們所處的位置,已經接近敵軍的腹地了,離韓信將軍他們率領的主力部隊比較遠。”
“莫不是全給攔住殺掉了不成?都半天了,至少第一批去的人也該回來了罷?”
“也不可能,我軍少馬,除了最開始去的那個人騎了馬去,其他的人只能步行。估計還在回來的路上吧。”
眾人們七嘴八舌地討論之際,一直沒有說話的某個偏將突然抬起頭來,望向遠方,然後大喊道:“將軍,將軍!洛陽城裡有人出來了!”
眾人立刻停下了討論,站起身子,伸長了脖子,往西南邊的那個模糊輪廓看去。確實,有一大串好像螞蟻一樣的士兵們從洛陽城正東門開出,揚起了一陣陣沙塵。即使隔了有好幾十裡的距離,那種井然有序的身影還是讓為首的幾個將領們的心裡聳然一驚。
看來是洛陽的主力軍沒錯了。
這時,英布仿佛被針扎中了一般,突然從原地跳了起來,哈哈大笑,一邊拍手叫好:“好,好!終於給老子從城裡出來了。傳令全軍!停止原地休息,整理部隊,隨時準備出擊!”
“將軍,這天色已晚,我軍是否應該等到第二天天亮了,再......”
一位偏將謹慎地提出了自己的意見。
“開什麽玩笑!我軍總兵力是敵軍的兩倍還多!如果這個部隊先和韓信他們交手了,那我們哪裡還有什麽功勞?!拖到明天早上,怕是韓信已經踏進洛陽城下了!到時候,你我就要背上畏敵不前的罵名!還嫌我們黃巾軍不夠不招人待見嗎?!”英布直接否決了那名偏將的提議,一邊還得意洋洋地說,“別看老子這樣,在汝南練兵時,我可沒少聽軍師的講座。軍師說了,打仗嘛,要避其銳氣,擊其暮歸,說的就是這個時候啊!”
雖然那名偏將很想說“這是敵人要擊我們的暮歸吧”,但長久以來胸中憋著的一口子惡氣,加上由於休息得當,他們全軍上下都不覺得有多大的疲憊,促使他下意識地接受了英布的說法。
這時,恰好潘璋部隊和彭越部隊都派人來聯絡,並且報告了他們也目擊到有大量敵軍從洛陽城中出動時,英布便直接派人回復,命令他們整備部隊,隨時準備包抄與韓信率領的主力部隊交戰的敵軍。
全軍上下肅然,很快地就在一處較大的空地上集結完畢,隨時準備出發。
——————————————————————————————————————————————
同一時間,洛陽城東大道,韓信部。
韓信坐在大營的正中央,一臉嚴肅地聽完了英布派來的使者的答覆後,又仿佛自言自語般重複了一遍:“整整一天一夜都沒有人從洛陽城中出兵嗎?”
他想了想,又繼續問向那幾個滿頭大汗的使者,道:“我問你們,洛陽城中,昨晚可否有燈火?有沒有人在城牆上夜巡?”
“.......沒有。”
幾名使者面面相覷,然後都搖搖頭,否定道。
韓信聞言,臉色越來越凝重,最後苦笑一聲,道:“看來我軍的行動,最開始就給那白起看穿了呢。糟糕啊糟糕......”
“這......”幾名使者聽聞韓信的自言自語,紛紛臉色大變,而韓信繼續說道:
“你們幾個,不用回英布那裡了——現在回去有危險。恐怕英布將軍,已經被敵人在夜間包圍住了。”
“什麽?!將軍有危險!韓信將軍,我等就此告辭!”
聽畢這席話,這幾個忠心耿耿的士兵們紛紛一臉不安,卻堅定地向韓信請辭道。
“我說——你們幾個留在這裡。”韓信語調一沉,不輕不重地掃了這幾個坐立不安的人一眼,淡淡道:“你們現在走,只不過是去送死罷了。留在這裡,今日天一亮,我們就去救援英布將軍。你們幾個就給我軍充當向導——畢竟你們比較熟悉道路。這是軍令,違令者斬。”
“那將軍,為什麽......”
“不該問的就別多問。今晚好生在我軍軍營裡歇息,明天可不要認錯路了,如果你們還想救回你家將軍的話。”韓信撂下這一句話後,便派人將這幾個人帶下去,安置在營地裡休息了。
“來人啊——派人,騎上最快的好馬,把這封信分別送給軍師和主公!然後將王翦和蒙恬兩位將軍叫來我的軍帳中。”
........
聽完了韓信的分析後,蒙恬先是歎息一聲,然後看了一眼王翦,發現對方也是一臉凝重的表情。
“麻煩了啊......”
韓信嘴裡咕噥了一句,接著說道:
“兩位將軍,英布部隊是我軍此戰的重要一環,決不能輕易地就被白起擊潰了,因此,我部隊必須要去支援他們,只是不知道兩位將軍有沒有把握,在我軍離開之後,穩守我軍的陣地,不被之後洛陽城的主力攻破?”
兩人對視一眼,分別在對方的眼中發現一絲苦澀之色。蒙恬摸著下巴仔細地思考起來,而王翦則直接回答道:“韓信將軍,我部率領的主要是工程兵以及攻城部隊,雖然具備有相當強大的攻擊能力,但奈何不適合用於防守作戰。如果敵方部隊繞過了蒙恬將軍,直接前來破壞我方的攻城器械的話,那麽我軍此戰就直接宣告失敗了。”
“正是如此——”蒙恬接著王翦的話說道,“韓信將軍,在下率領的乃是弩兵主力,雖然也能在防守作戰中發揮一些作用,但這裡是平原大道,地形上不利於我軍的發揮......”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留一些部隊來幫你們防守?”韓信似笑非笑地達到,卻帶有一絲篤定的口吻,“此時不知白起兵力幾何,我帶少了人,恐怕還不夠他一口吃的呢。這一手,我軍已然落入了下風,不得不謹慎一些。”
“所以說,我們才更要保證我軍的主陣地的安全。”王翦皺著眉頭,他認真地對韓信說道:“韓信將軍,為何我們不趁白起伏擊英布的時候,直接突襲洛陽城,逼白起主力回援洛陽?”
“圍魏救趙?”蒙恬點頭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但是,白起敢這麽放掉洛陽的大門口,讓我們可以大搖大擺地進去,肯定留有後手。”韓信翻了翻手上關於長安的資料,指著長安與洛陽之間的大道說道:“我和軍師他們在戰前估算過,從長安到洛陽,杜銘的輕騎在拋棄輜重的情況下,最快只需兩天就能抵達。由此可以計算出,當我們在洛陽城下奮力攻城的時候,杜銘的輕騎很有可能就從我們的正前方殺出,然後白起主力掉頭,直接連通洛陽主力軍傾巢而出,三方夾擊之下,我軍直接潰滅。”
這一席話說得兩人啞口無言。其他的如同“全軍前往洛陽東北救援英布”之類的方案更是直接在腦海中被掐滅——如果真這麽做了,恐怕白起就會撤退,同時杜銘的輕騎會在洛陽以東的大道上暢行無阻,最後斷了他們的糧道以及後路,東方落部署在虎牢關以西的主力部隊,直接就全盤崩潰。
思考良久,王翦和蒙恬還是對韓信妥協了,而韓信也保證在一天之內就會返回主營,支援二人。
戰爭,就這麽在東方落手下諸位將領的預料之外,開始了。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手機用戶請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