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城。 雖然前段時間曹操大舉進犯洛陽城,而實際上夏侯淵連洛陽城的城牆都沒摸到就敗退回了虎牢關。因此,這場戰爭給洛陽城的民生方面的影響實質上微乎其微,甚至由於勝仗的刺激,洛陽城反而比往日要更加地繁華。
在洛陽城內,隨處可見的是大聲吆喝的小販以及行走商人,不時地有一小隊巡視的騎兵“的的”地走過鬧市區,給洛陽城內的居民們帶來的,是身處亂世中難得的安全感。
洛陽城西門,一批又一批的難民領取了城門口的施粥之後,一步一步地走入了洛陽城中,接受官方的安置。由於李催郭汜的火並,長安城民不聊生,紛紛逃離那裡,投奔至因戰勝曹操而名聲大顯的杜銘處。
由於董卓曾在此大加掠奪,甚至放了一把大火,導致了大量的原住民逃離此地,而城外也因此有著大量的荒地可供耕種。管仲便迅速地登記難民,然後安排他們參加生產,其中個別身強力壯的男子被安排到軍營中參加訓練。
將洛陽城的內政托付給管仲、蕭何二人,杜銘如今主要的事務就是對這些新兵的訓練。雖然成功地擊敗了夏侯淵與其部屬,實際上杜銘的損失也是十分大的,尤其是騎兵,杜銘缺少訓練有素的騎手,而從長安來的難民有不少是來自於西涼,那是一個民風彪悍,盛產馬匹的地方,自然有不少的難民本身具有不錯的騎術。杜銘便和陳慶之、楊大眼重新組合了騎兵部隊,使之的戰鬥力大幅度上升。
步兵方面則由樂毅、徐晃等人訓練,主要是軍紀以及陣型方面的加強,弩兵則托付於白起。
即使洛陽城在杜銘等人的開發下已經十分富庶了,但對於近萬騎兵的供養,以及精製的強弩的製造而言,二者所需的錢財更多。畢竟杜銘實質上隻管理著方圓幾百裡的土地,要想養活數量如此龐大的部隊,還是十分困難的,換句話說,杜銘的發展到了瓶頸,需要繼續開疆拓土了。
杜銘右手臂上纏繞著一圈白色的布條,下面敷著金瘡藥,用以治療之前被夏侯淵那箭射出來的傷口。杜銘的治愈力不錯,短短幾日,傷口便有所好轉了,至少不會妨礙日常的生活。他如今正坐在城外的某個軍營之中,觀看著騎兵的訓練。
“駕、駕、駕...”
“第一隊,拉滿弦——放!第二隊,投槍準備——”
杜銘與幾位騎將都坐在不遠處,認真的觀看著新兵們的訓練,不時地低聲評論,或者對其中的優秀者加以讚揚。沒過了多久,其中的幾位便按捺不住,紛紛披甲上馬,與士兵一同訓練去了。杜銘因有傷在身,不便參與其中,於是仍坐在訓練場外。此時,坐在他身旁的只剩下不善馬上戰鬥的“馬戰專家”陳慶之一人。
“主公打算如何發展我軍騎兵?”端著下巴,遠遠地望著騎手們揮灑著汗水,突然,陳慶之如此開口問道。
“我打算將之分為輕、重騎兵兩個兵種分別訓練,”杜銘顯然心中早有答案,他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慶之,輕騎兵便托付於你,而重騎兵則由我與楊大眼來指導。目前我軍騎兵還存在許多不足,這些不僅要靠訓練來加強,更重要的是實戰經驗。”
陳慶之點頭表示讚同,然後開口道:“談到重騎兵,雖然很冒昧,但我軍缺乏這方面的鎧甲製作工藝,並且重騎兵所需要的資金會比輕騎兵高上許多,這方面還請主公多多留意。”
杜銘微微一笑,道:“確實,但這只是我對未來的一種設想罷了,
目前財力不足,還是以輕騎兵為主的。但重騎兵對於戰爭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我打算先組成一隊約三百人的小隊來作為未來我軍重騎兵發展的種子,而且這一小隊重騎兵我們也養得起,說不定在關鍵時候還能發揮奇效。” 陳慶之看著杜銘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不再多言。一會兒之後,一位輕裝打扮的士兵疾馳而至,道:“主公,軍師請您往城中商議。”
杜銘聽罷,起身躍上了士兵準備好的馬,回頭對陳慶之說道:“那這裡便托付於將軍了。”
陳慶之起身抱拳,說道:“諾,請主公慢走。”
杜銘點頭,然後向洛陽城內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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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陽城府內。
杜銘快步地走進了府內,便看到管仲、樂毅兩人已經在那裡坐好了,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麽。
杜銘走上主位,管仲開口道:“主公請稍等片刻,待到白起將軍來了之後,我們便開始議事——主要是關於長安的。”
言及長安,杜銘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然後他點點頭,打開了桌面上的某本書開始閱讀。不一會兒,門口外,白起在門口侍衛的帶領下,快步地走入了府中,向三人抱拳施以軍禮。
眾人向白起回禮之後,而白起也入座坐好,只見管仲開口說道:“稟報主公,長安內亂已經接近尾聲,郭汜率領他的親信逃亡到了西涼,目前長安政局混亂,李催實力大損。因此我建議,我軍即日出征長安。”
“即日?”樂毅皺了皺眉頭,語氣平淡地說道:“恕我直言,軍師。我軍的攻城器械不足,而長安卻是一座城高壑深的堅城。況且李催雖然實力有所損失,但仍有五萬之眾據守長安,如若算上西涼勢力,他可謂擁有十萬控弦之士,我認為,現在還不是時候,至少需要等到我軍攻城器械完備之後方可。”
管仲還沒有回答,白起就接著樂毅的話頭說道:“末將亦認為此事不妥。雖然我不認為我軍攻不下長安,然則攻下長安之後,我們要如何面對西涼馬騰以及韓遂的虎視眈眈?況且,曹操之前雖然吃了一場敗仗,然而卻未能傷及其元氣,敵軍隨時可能卷土重來。若我軍傾巢而出,恐怕等到我們攻下長安之日,便是洛陽城被攻破之時。”
杜銘也看著管仲,等待管仲的說辭,而管仲也輕輕地歎了一聲,然後語氣堅定的說道:“我何嘗不知此,然則不得已耳。諸君請看。”說著,管仲指示身旁的兩位士兵,讓他們展開了一副巨大的地圖,管仲手執一根竹竿,在上面指向了陳留,道:“曹操雖然隻屯兵三萬陳留,然而如今我軍尚未收復虎牢關,如若我軍貿然出擊,只怕會與曹操的濮陽主力相遇於陳留城之下,如若此時東方落或者宛城項羽奔襲我軍後方,那麽後果不堪設想。而我軍攻擊東方落的情況也類似於此。因此,現在不是我軍向東方進擊之時。”
“而南方呢?南方乃是宛城項羽。此城地形複雜,城池險要,雖然項羽兵力較少,然則皆為精銳之百戰強兵,當初東方落擁兵五萬,尚且舍近求遠地攻擊汝南,可見此勢力的實力之強大。況且如今項羽橫跨宛城、上庸,實為掎角之勢,恐怕主公不能戰而勝之。就算我方有勝算,然而路途遙遠,如若我軍在宛城下與之僵持甚久,恐怕洛陽亦為人所襲矣。”
“我軍北方乃是袁紹,此公坐擁河北,號稱有數十萬帶甲之士,雖然正與公孫瓚相持於冀北,然亦非我等能力敵也。所幸有黃河天險,彼亦難以圖我。”
“如今,是我軍軍力最盛之時,且為長安最弱之時,此時不擊之,若為馬騰韓遂所下,則我軍便不得不困守洛陽,坐以待斃了。諸君,此誠為不可不擊之勢。”
管仲一番長篇大論之後,白起面沉如水地低頭思考,樂毅則點頭認同,道:“如此則明了了。不知主公之意下如何?”
“我亦讚同管仲之觀點。”杜銘表態讚同道。
此時白起重新抬起頭來,面無表情地說道:“兩位與主公都認為如此的話,末將亦無他議。然末將願意留守洛陽,以防不測。”
“這是自然。”杜銘看了一眼白起,便點頭應許,道:“然而我軍缺乏足夠的攻城設備,如何將李催調虎離山,在野戰中將李催包圍殲滅,使長安城防空虛,則還需軍師與將軍們好好思考了。”
“諾。”
“遵命。”
杜銘繼續與三人議論細節之事時,一位士兵入門稟報,道:“報告主公,有一位來自許昌的使者,叫做張儀,他請求面見主公。”
“東方落?”眾人互相看了看,然後杜銘開口道:“請他進來吧。”
士兵領命而出。不一會兒,一位身材普通,其貌不揚的使者打扮的人大步走了進來,拱手,說道:“奉我主公東方落之命,張儀拜見杜銘大人。”
杜銘微微地皺了皺眉,看了看管仲,然後一邊讓侍者送茶招待,一邊拱手說道:“先生遠道而來,府內招待不周,還請見諒。先生請坐。”
張儀搖頭擺手,說道:“不勞杜銘大人費心了,我奉命而來,而軍情緊急,我就長話短說了。我主公的意思是,不知杜銘大人可否派出奇兵一支,奇襲虎牢關?我主公願意正面攻擊以吸引守軍的注意力,如若攻下,此關便由杜銘大人派人把守。”
還不等杜銘回答,管仲看著張儀,立刻說道:“不知你主公何日出兵?虎牢關擁兵幾何?”
張儀連忙低下了頭,聲音斷斷續續地回答道:“我主公說他,他正在整頓兵馬,請你們放心,他很快就會出兵。而虎牢關的兵力,根據我們的調查,共有萬余人。”
管仲臉色緩和下來,然後微笑著說道:“先生不必多慮。若是如此的話,我方亦會派出人馬,只等貴軍展開攻勢,我軍便傾巢而出,奇襲虎牢關。”
張儀面露喜色,然後說道:“若是如此,我代我主公感謝了。儀這就趕回許昌,稟報主公。”
“且慢——”杜銘叫住了正欲回身而走的張儀,問道:“恕我冒昧,不知你主公所欲何為?可否告知我等,好有個準備?”
張儀連忙轉身,低聲回答道:“這...主公沒有明說,我亦不好妄加猜測。但以在下區區之見,多半是要對陳留動兵吧。”
張儀回答完了之後,便起身告辭。
“那麽先生慢走。”
張儀快步走出門口,由侍衛帶領之下,上馬而去。看著張儀離去,杜銘轉向管仲,問道:“軍師可否由此猜測到東方落的意圖?”
管仲略一思考,道:“不知樂毅大人有何見解?”
樂毅回答道:“如若末將沒猜錯的話,此為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管仲面向杜銘,道:“正是如此。東方落明為攻擊曹操,實則不然。曹操擁兵兩倍於東方落,東方落怎麽敢正面攻擊他?想必他是要攻擊宛城項羽吧。也不奇怪,宛城雖險要,然亦為一地位重要的城。依我看,東方落怕是看出我們要攻擊長安了,想要先攻下宛城以威脅函谷、潼關,阻礙我軍的出口。隻不知這張儀是何許人也,想來只是一個普通的使者罷了,東方落是讓他來特意向我們透出這個信息的,說不定東方落還讓人告訴這事給曹操呢,讓曹操把兵力從陳留轉移到虎牢關,一方面防止我們打斷他,另一方面也好轉移曹操的注意力。”
白起突然問道:“有沒有可能說,東方落其實是要攻擊洛陽?”
管仲搖搖頭,回答道:“不大可能。如若如此,他應該會提出虎牢關的管轄權才對。況且東方落不可能不考慮曹操便來打我們,就算他打下了,他能守住麽?曹操不會坐視東方落攻下洛陽的。而如今認真考慮的話,對他最有好處的,便是攻下宛城了。”
杜銘問道:“那東方落如果派兵來攻擊虎牢關的話,我們怎麽辦?”
管仲回答道:“他估計只是虛張聲勢,不會出兵的。就算他來了,我們也不要出兵。如若我們拿下了虎牢關,曹操的西面大門變向我們打開了,曹操為了安全起見,必定會派兵回來爭奪,而與我們相摩擦。這是東方落坐山觀虎鬥的計劃。剛剛的那個使者說,虎牢關有近萬士兵——按照曹操的布局,以及我軍斥候的觀察。這應該也沒有錯。主公如果擔心東方落的話,那更不用派兵攻擊虎牢關了,曹操會幫我們擋住他的。”
杜銘點頭讚同,而管仲繼續開口說道:“我們只需要盡快地攻下長安就好。 只要比東方落的速度快,我們攻下之後把守好長安洛陽之間的險要關口,若東方落從宛城來襲,長安洛陽兩面夾擊就可以了,他即使拿下宛城,對我們的威脅也不大。”
白起看向管仲,欲言又止。管仲很快就發現了白起面有異色,他問道:“白起將軍有何疑問?”
白起起身,臉色凝重地問道:“如若是曹操、東方落聯手攻擊我們呢?”
管仲和杜銘都顯得不大在意,杜銘笑著說道:“這就存在利益分割的問題了,假設他們聯軍打下我們時,洛陽城屬於誰?屬於東方落,曹操不安;屬於曹操,東方落就不會出兵。所以,這基本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這兩家幾乎每個月都會在陳留和許昌的邊境,爆發衝突。兩家積怨已深。”
樂毅補充道:“考慮可能性最大的情況。即使是東方落單獨帶兵攻擊我們的話,我們也可以把武關以及關中的一部分土地讓給項羽,以此為條件,請他出兵斷了東方落的糧道,東方落的奇襲軍隊自然不攻而破。”
白起重新坐下,他顯得有些不能釋懷。杜銘看向白起,說道:“白起將軍,我明白你的疑惑,我也對許昌那邊抱有不信任感,但我們向長安的進攻是勢在必行的。如此,我派一萬五千人與你,鎮守洛陽。如有不測,相信將軍一定能堅守到大軍來援。”
白起聽罷,再次起身,語氣堅定地說道:“末將必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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