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落部下的八千人,大約分成了三個部分:一是左強等人所率領的朝廷冀州軍,這部分的人數大概有三千人。他們是京師北營的天下精銳,心中高傲又渴望建功立業。嚴格意義上來說,他們是盧植的嫡系,只不過盧植暫時把指揮權交給了後輩東方落而已; 另外是東方落從冀州俘虜營中精挑細選出來的三千人。這些人有很大一部分是太平道天師派系的信徒,能夠堅守住自己的底線,不向手無寸鐵的百姓伸出魔爪,並且勇於為自己“創造太平黃天”的信念做出犧牲。
這些人,他們一方面是被某人的“仁義”所感化(這個在比例上僅佔極小一部分——作者君特意注明),另一方面是藺相如在他們心中的巨大聲望,促使他們無條件地支持藺相如的選擇。藺相如投靠東方落後,稍微以“革新太平道”的說法對他們宣傳,於是這些人也隨之向東方落效忠。他們對黃巾軍的作戰欲.望比較低,但也傾向於用武力“清剿背叛天師信念的太平道叛徒、黃巾亂賊”。另外,他們對官軍的隔閡比較深(部分冀州軍除外)。
最後則是隨張良而來的兩千余人所謂“義勇軍”了。他們有很大一部分是張家的食客、家臣,是社會底層中一些遊俠、武者等人轉化而來,作戰能力不弱,但紀律性要比正規軍差上一些。如今韓信正在努力訓練改造他們。
他們不少人在投入軍伍之前,手中便見過了血。有的甚至是犯過罪的人。因此一些人加入軍隊的目的,是要通過戰功來“洗白”自己,自然勇於作戰;另外的一些人則是為了向收養他們的張家“報恩”,於是對張良的忠誠度也比較高,作戰欲.望也高上一些。
以上,是東方落如今手下部隊的組成成分。】
數日後。
東方落站在營寨的瞭望樓上,眼神淡漠如冰地看著袁紹的運糧車隊緩緩往營寨方向行駛而來,一言不發。
這時,藺相如也爬上了瞭望樓,站在了東方落的右邊,語氣悠然地說道:
“將軍,袁本初要來了呢。”
東方落點了點頭,轉向了藺相如,語氣飄忽不定地問道:
“已經去過‘那邊’了嗎?”
藺相如只是拱拱手。
東方落見狀,臉上稍微露出了一絲古怪的神色。他搓了搓手掌,道:
“如今兗州與青州的邊界處,似乎湧來了不少的黃巾軍。本將軍出於兗州的安全考慮,特派沙生等人為將,以張良為軍師,率領張良他所招募的兩千名義勇軍去濮陽協助濮陽太守,威懾來犯的黃巾軍。麻煩相如你去知會一聲吧。”
藺相如眼中精芒一閃而過,便領命而下,隻留東方落一人獨自站在瞭望樓上。
東方落抿著嘴唇,看著略為陰沉的天空,一個人發起了呆。
……
“東方大哥,此時豫州前線的戰事正吃緊,你為何要在此時分兵?”
是應該說在某人的意料之內,還是在意料之外呢——當張良拿著藺相如寫的一紙委任狀找上了門來,東方落的臉色依然平靜萬分。
“我軍此時只有八千余人,你還要在此時分出兩千人去對付青州黃巾軍?要知道,如今豫州的戰事才是最為重要的啊!”
張良看上去頗為不解,他皺著眉頭,如此問向東方落。
“如今冀州那邊,盧植將軍正與張角相拒於廣宗城下,大小十余戰,黃巾軍戰鬥不利,退守入了廣宗城,避戰不出——這一點賢弟也是知道的吧?”
見張良點了點頭,東方落心中莫名地抽搐了一下,然後繼續說道:
“青州與冀州接壤,而如今青州軍在攻克了北海之後,又不敢去觸碰徐州的霉頭,已經開始收攏兵力,意圖往冀州方向運動,對盧植將軍施壓,同時為張角創造戰機。因此從大局來考慮的話,我軍既然處在兗州,又有多余的兵力,何不往青州方向運動,進而遏製青州黃巾軍的行動呢?”
張良聞言,仿佛理解了什麽一般,只是死死地盯著東方落的雙眼,而東方落也毫不退縮,迎視著張良的目光。
“沒、有、必、要。如今的冀州戰局有並州軍與幽州軍助戰,青州的戰局,已有幽州人劉備率軍五千,奉盧植之命去支援了。我部應該以兗州、豫州戰局為重,扼守住通往司隸的大道,同時負責好皇甫將軍的後勤工作,而不是千裡迢迢地去青州多管閑事!”
張良眼神漸漸變冷,他壓低了聲調,沉聲道:
“東方大哥,你莫不是為了軍功,而丟掉了大局觀吧?”
——很可惜,你猜錯了。
不知為何,東方落突然很想那麽說一句。但想起了呂尚的計策,他硬生生地把嘴邊的話吞回了肚子,然後順著張良的話,假笑道:
“呵呵,還是瞞不過你呀,的確,我——”
“你在撒謊。”
張良聞言,先是打斷了東方落的自說自道,眼神愈加冰冷。
他握緊了拳頭,冷聲道:
“你如果想要軍功,應該要親自領軍而去才對,而不是托付與我——剛剛我只是稍微試探一下,看來你真的另有所謀啊。”
東方落這才意識到了——昔日的熊孩子,如今早已被軍營生活磨礪成了一名意志堅毅的俊美青年。他擁有自己的獨立判斷,獨立思想,以及一腔報國的熱血。
但是……
東方落眼中堅定的光芒自始至終都沒有消退過。
“張子房,此乃軍中,本將軍希望你服從命令。”
東方落一字一句地說道。
張良聞言,仰天哈哈一笑,然後學著東方落的語氣,同樣一字一句道:
“怎麽,東方落,說不過了,便以軍職相壓麽?
你若不把事情都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我是不會信服的。”
見張良似乎無禮般直呼自己的名字,東方落眯起了眼睛,答道:
“張子房,不要忘了,你雖然為官軍招募了兩千人的義勇軍,但你目前還是一介白身。而我身為別部司馬,乃朝廷掌兵之將。如果要把軍情隨隨便便地便和旁人說了,那麽官軍還如何要作戰?如何對敵軍保密?”
“看來你是承認了呢。”
張良仿佛答非所問般地回了一句,接著沉聲說道:
“我要如何如何,與我是不是白身並無關系,這一點你應該很明白。如今,我只是想要知道,你到底和太平道的天師達成了什麽協定?”
這小子……
可能是被戳穿的惱羞成怒,也可能是單純的被張良驚人的敏銳所驚嚇到,總之東方落冷笑出聲,道:
“我若是不說呢?你是不是要去朝廷告我一狀,說我和黃巾賊勾結?”
“如果你膽敢和黃巾賊勾結,那我一定會去揭露的。”
張良深吸一口氣,然後轉過身去,背對著東方落,道:
“你的命令,我可以執行,但我有個條件……”
“沒有條件可談。 在軍中,你是下級,我是上級,我的命令你必須執行。如果有什麽不滿的話,戰事結束之後你可以上朝彈劾我,將我罷官,但如今的你,必須給我執行命令!來人啊!”
“諾!”
兩名親衛跑上了瞭望樓,高聲應道。
“送張公子回義勇軍的營寨當中,然後向全軍宣讀命令!”
一名親衛恭敬地接過了東方落的命令,另一名親衛則伸手示意張良離去。
張良見東方落下了逐客令,他咬緊了牙齒,隱約怒道:
“東方,你……”
“張子房,有什麽不滿,戰後再說,如今我只需要你執行命令!”
東方落喝道。
聞言,張良猛地一跺腳,然後頭也不回地離去。那兩名親衛連忙跟上,護送張良回到營寨當中。
東方落看著張良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不舒服了好一陣子。
他深吸了數口氣,勉強平息了心境,然後一名傳令兵便飛奔過來,道:
“將軍!袁紹將軍手下的顏良率人在營寨門前喊話……!”
東方落於是又轉過身去,指著越來越近的袁紹部隊,朗聲道:
“打開寨門,迎接袁將軍!”
“諾!”————————————————————————————————有興趣的讀者可以猜猜後面的劇情,我就不信有人能夠猜得到,作者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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