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當確認鐵欄門後方的不是左溯的瞬間,一道墨色影子急速閃現,橫斬向鐵欄門後的人影!
然而,鐵欄門後的人影卻是一虛,整個人只是虛擬影像般的一晃,完全沒有任何受傷的痕跡。
眼前的這道身影竟然只是一道虛影!
“不錯的武器,可惜對我沒用。”
左溯——不,周生看著從他身體橫斬而過的墨色影子,目光饒有興趣的看著鄭義,問道:“你是怎麽發現我的?難道就憑我剛才沒有傳音入密?”
左溯——不,周生笑著問道。
他以左溯的模樣,左溯的聲音跟對僅僅十多米距離外的鄭義交流,仿佛老友閑談一樣。
鄭義微皺眉頭,沉著臉看著對方,沒有再繼續動手。
目前的周生狀態很奇怪,學校鐵欄門外竟然只是一道虛影,他暫時沒有看透,動手也傷不到對方,索性不動手。
至於如何發現對方是周生,當然不可能是對方沒有傳音入密的原因。
雖然剛才那麽遠的距離,沒有傳音入密是有些奇怪,但他也不可能從這點推斷出對方是周生冒充。
他之所以能夠發現對方不是真的左溯,其實主要還是他感覺到了對方身上有一股“腐朽”的感覺。
仿佛頹廢敗落的花朵,有一種奄奄一息仿佛隨時都要熄滅的感覺。
鄭義之前從未有過這種感覺,眼前的周生明明以左溯的面貌出現,無論長相還是聲音都毫無破綻,可他就是能感覺到對方身上有一種“腐朽”的氣息。
莫名的,他心底升起一股明悟:這是對方的“神”的強弱氣息。
而他有這種感覺,應該是歸功於昨晚冥想修行了金葉子第二層的字符。
只不過,之所以現在才發現這個異能,恐怕是他剛開始冥想修行金葉子第二層的字符,對這方面的感應才剛剛起步,因此對一般人的“神”強弱氣息感應並不強烈,只有周生這種腐朽接近徹底滅亡的“神”才能感覺到。
“你冒充了左溯,他人呢?”
鄭義沒有回答周生的話,而是問道。
他並不擔心左溯的安全問題。
作為英雄榜排名第5的高手,除非是“三花聚頂”層次的高手,不然根本不能拿左溯怎麽樣,這麽問的原因主要是拖延時間找周生的真身所在。
然而,在他話剛問完,卻忽然感覺到了不對勁。
旁邊的神音羽有些不對勁!
他目光仍然盯著前方的周生,防止對方有什麽異動,余光卻是瞥向了旁邊的神音羽。
只見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神音羽,此時目光卻是死死的盯著變化成左溯模樣的周生,渾身難以掩飾的顫抖!
顫抖了片刻後,神音羽的口中才發出咬牙切齒的聲音:“陰!陽!玉!”
“認出來了嗎?”
學校鐵欄門外,
變化成左溯模樣的周生意味深長的一笑,目光從鄭義身上移到了神音羽身上,“當年你父母帶在身上的這件神器真是好用啊,不僅能讓我在真實與虛幻之間轉換,還能用來意念照進現實,形成真實結界困人,簡直是這場賭博逆轉結果的利器!可惜你父母不過是兩個‘神’稍微比普通人強大一些的普通人,這件神器落在你父母手裡算是蒙塵了。”“奶奶說過,爸爸媽媽是死於魔物手中,神社的陰陽玉也被魔物手中,你為什麽會得到!”
神音羽顫抖著身軀,死死的看著周生,問道。
“你是真蠢還是假蠢?這都還看不出來?”
變化成左溯的周生眼睛一眯,戲謔的一笑,“我就是你父母當初要驅的‘魔’,換一種說法就是,當年你父母是死在了我手裡!不僅如此,現在你奶奶也在我手上,老實告訴你好了,你奶奶已經死了!”
“你這個混蛋!!我要為爸爸媽媽還有奶奶報仇!!”
聽到周生的話,神音羽的憤怒終於爆發,她伸手從腰上將神鬼鈴取下,舉起來當即就是一搖——
鐺!
一聲仿佛鍾響的聲音響起。
同時,一圈透明的漣漪伴隨聲音,以神鬼鈴中心向四周蔓延。
當蔓延到鐵欄門外的周生之處時,鄭義忽然感覺到了對方有了一點實體的感覺。
他心中一動,玄水球驟然再次化作刃器飛速斬向對方。
原本戲謔笑著的周生神情一僵,接著臉色不禁一變,“嗤”的一聲,他的皮膚毛孔驟然噴出一團血色霧氣,迅速化為一道薄薄的血盾擋住了玄水刃的斬殺!
“咚~”
仿佛斬在了非金非木的東西聲,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響後,玄水刃微微斬進血盾少許,便再也無法深入了。
“這是什……”
“轟!”
擋住玄水刃攻擊的周生,剛想詢問神音羽手中的神鬼鈴是什麽東西,但鄭義卻猛地身形一衝,“砰”的一聲直接將鐵欄門撞飛,然後連同自己一起撞向了周生。
“嗖!”
鐵欄門和鄭義直接從周生的身體穿體而過。
“嘡啷”一聲,穿體而過的鐵欄門直接砸在了學校外路邊的一輛車上,將那輛車砸的警笛大作。
而同樣穿體而過的鄭義卻是微微一怔。
怎麽回事,對方身體怎麽又虛化了?!
忽然,他心底升起一陣心悸,想也不想地施展“神象變”撐破衣衫變得碩大,然後雙臂往旁邊一擋。
也就在他完成這些動作,一隻很薄卻寬大的血色巴掌,仿佛蒼蠅拍一樣驟然從側面抽打而來,延伸處正是來自周生!
“砰!”
一聲悶響。
兩米三四,渾身肌肉虯結的鄭義被這隻很薄卻寬大的血色巴掌直接抽飛,人如炮彈一般橫飛了出去!
“砰砰砰砰砰砰……”
響聲不斷,橫飛出去的鄭義,身形直接撞到一輛又一輛汽車,將這些車撞得嚴重變形的情況下,仍然擦著地面滑出了二三十米距離才停下,泊油路的公路地面直接拖出了道道坑跡劃痕。
當終於停下後,鄭義隻感覺雙臂的骨頭都散架了一般,一陣酸麻,正抑製不住的輕微顫抖。
“這就是半步人仙的正面攻擊麽。”
鄭義猛地甩了甩酸麻的雙臂,同時念頭一動——
原本斬向周生的玄水刃,在他被拍飛後化作堅硬金屬掉落在了地面,但隨著他的念頭一動,便再次蠕動活絡起來,“嗖”的一下化作一道尖刺扎向周生。
只聽“嗖”的一聲,伴隨玄水刺的破空聲,玄水刺直接從周生的身體一穿而過,沒有絲毫阻礙。
見到這一幕,鄭義眉頭一皺,腳下一蹬,人猛地躍起,化作一道拋物線向著朝神音羽走去的周生落去,同時對著呆若木雞的神音羽大吼道:“趕緊搖神鬼鈴!”
“神鬼鈴?”
向神音羽走去,準備先對付能讓他現出真身的周生聽到鄭義的大吼,頓時眉梢一挑。
而與此同時,原本因為突如其來的變化,完全無所適從的神音羽,被鄭義這一吼也頓時回過了神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渡邊君會突然變身成那麽猙獰的巨人,但顯然是在幫助自己對付害死爸爸媽媽的仇人……看著走來的仇人,神音羽再次舉起了神鬼鈴搖動——
鐺!
又是一聲鍾響,而後透明漣漪以神鬼鈴為中心泛起。
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周生再次臉色一變!
他再次現出了真身!
原本他以為第一次是因為猝不及防才會導致現出真身,只要有了心理準備想讓他再次現出真身就不會那麽容易,但第二次他終於明白過來,那個鈴鐺顯然是能夠讓他每次都現出真身的神器——或者說,那鈴鐺是克制陰陽玉的神器!
陰陽玉是神器,以“神”控制的器具。
那個鈴鐺的聲音竟然能讓他的“神”陷入短暫停滯,切斷他的“神”對陰陽玉的控制!這種東西絕不能落在別人手裡!
一時間,他對神音羽殺心大起!
不過,他隻來得起殺心,卻來不及動手。
因為鄭義的攻勢在他再次現出真身的瞬間再次來到!
之前變化成刺的玄水球再次襲來,這次卻是蠕動化作了一柄大刀對著周生攔腰斬來!
“咚!”
血色霧氣再次化盾擋在腰身,讓玄水刀隻斬進了些許。
可這時,從二三十米外猛地躍起的鄭義落了下來,“轟”的一聲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龜裂深坑後,鄭義身形如坦克般跑來,碩大粗壯的手臂緊握成全,從另一個方向朝周生轟來!
與此同時,鄭義念頭頻動,玄水球化作的刀在另一面從各個角度朝周生斬來!
“想分化我的血魄之力?”
見鄭義以夾擊之勢攻來,周生立刻明白了鄭義的打算,變化成左溯的他,眉梢一挑,皮膚毛孔再次噴出凝實的血泊之力,化作拳頭硬撼向鄭義轟來的拳頭。
他累積近四百年的血魄之力,在量上可不是一般的半步人仙能夠比擬的!
“嘭——”
拳頭硬撼上,頓時爆發一聲巨響!
一圈氣勁炸開,吹得學校地面灰塵飛揚。
鄭義被血魄之力所化拳頭轟得連腿十來步後,身形停了下來。
這看得周生無比驚異。
肉身力量竟然快能跟他凝實的血魄之力比?!
煉精一途,血魄之力才是一切力量的根本。
凝實後的血魄之力更是非常恐怕,無論在速度還是力量上都遠超只是無法透體而出的血魄之力,可對方的血魄之力僅僅是增幅了身體便能夠跟他凝實的血魄之力硬撼,這人修煉的是什麽精血圖?!
這個念頭在腦子閃過,周生身形卻不停。
在一拳轟退對方後,他的“神”再次恢復了對陰陽玉的控制,心念一動,他便讓自己再次虛實轉換,進入了虛幻狀態。
隨後,便見他加快身形,衝向了神音羽。
鄭義見狀,神色一緊,連忙一邊控制玄水球飛到了神音羽身前——雖然身體素質只是普通人的神音羽,根本不可能抗衡周生。不過,經過短暫交手,他發現周生在攻擊時同樣會現出真身,只要控制玄水球為神音羽擋住攻擊就行了。
一邊控制玄水球抵擋在神音羽身前,鄭義一邊繼續大喊道:“繼續搖神鬼鈴!”
神鬼鈴能讓人思維停頓,但他的“神”煉到了一個極致,比周生恢復速度要快。
雖然他現在的層次身體速度方面跟不上思維速度,無法利用到比周生恢復快的那個時間差將周生斬殺,但總歸對他來說不是劣勢,而且也是目前唯一能讓周生現出真身,讓他能夠打到對方的手段。
“真是麻煩,我到要看看你這件武器能不能擋下我的攻擊!”
看到那件墨色的武器再次飛來,周生冷笑一聲,全身一抖,毛孔中如蒸汽一般噴出大量血魄之力,快速在他頭頂凝實成一團。
而後,他心念一動,頭頂凝實成一團的血魄之力驟然凝成一個巨大圓坨狠狠砸下!
鄭義見狀面色一變,朱坤所凝實的血魄之力不過比網球大一些,卻已經能夠洞穿直升機,讓直升機爆炸。而現在周生凝實的這一個卻比三四個籃球加起來還要大,威力簡直不敢想象!
他連忙控制玄水球飛到神音羽頭頂,化作盾牌抵擋。
而身處其中的神音羽則神情慌張的抬頭看著玄水球所化的盾牌,以及那比盾牌龐大了很多的血色圓坨,不知所措。
從剛才開始所發生的一切,都已經遠遠超過她的認知范圍,她根本不知道要怎麽應對。
不過,周生的攻擊卻不會因為她的不知所措停下。
“咚!!!”
血魄圓坨砸在玄水球所化的盾牌上,發出了一聲極度沉悶。
“噗——”
鄭義碩大的身形一震,猛地噴出了一口鮮血。
同時大腦一陣劇烈疼痛襲來,讓他頭疼欲裂!
雖然不是他身體硬抗血魄圓坨的轟砸,但玄水球卻是他用神力控制,血魄圓坨的巨力直接將玄水球砸得四分五裂,他用神力強行將玄水盾粘合,不然在玄水盾下面的神音羽早已經成一灘肉醬。
可這卻相當於同時控制無數細小的玄水球無名金屬,他之前僅僅只是一分為二便大腦無比劇痛,現在卻是神力一分為數道!
若不是之前冥想修行了金葉子第二層的字符,再次增強了“神”,恐怕他現在直接就昏迷過去了。
當鄭義吐血的時候,玄水盾下的神音羽看得臉色一陣蒼白。
她想要過去詢問鄭義傷勢,可頭上的那個血色的圓球泛著的極度危險氣息讓她明白,她貿然動彈的話只會給鄭義增加負擔。
她一動,那個血色圓球恐怕也會動,到時候頭頂那塊墨色的盾牌恐怕也要動,這對於現在的鄭義來說是個不小的負擔——她早已經看出, 那塊墨色的盾牌是由鄭義控制。
可是看著不遠處吐血臉色慘白的鄭義,她卻又不許自己這樣什麽也不做。
雖然渡邊君似乎瞞著她很多事,但現在卻是在保護她啊!
“爸爸,媽媽,奶奶,你們也不會允許我就這樣看著渡邊君一個人戰鬥吧?”
想到爸爸媽媽和奶奶,她眼中泛起了晶瑩的淚光,卻並沒有流下來。
馬上要見到爸爸媽媽和奶奶了,怎麽能哭呢?
“渡邊君——”
她忽然對不遠處的鄭義喊道。
當臉色蒼白的鄭義愕然的望過來時。
她面無表情的臉融化開,露出了一個暖暖的微笑:“謝謝你帶我吃冰淇淋和去遊樂園。”
“你要做什麽!”
看到這般模樣的神音羽,鄭義臉色一變。
“我希望你記得我!”
神音羽一邊笑著,眼淚一邊流出來,“永遠記得我這個人!”
話音落下,她放開了手中的神鬼鈴,神鬼鈴自行懸浮飄起,她一臉滿足的笑著隨之飄起,一道道光輝從她周身散發,飄向了神鬼鈴……
以身獻祭!